第5章
當時他還同人說,這是個不錯的苗子。
宋時御注意到蕭聿城的目光,往前邁了一步,沉聲道:“滄州得陛下軍令,趕在臘八前支援虎躍關,以防蠻夷突襲。七日前,孫帥令末將率兵前往,果不其然,正好與關中細作交接的蠻夷人對上!”
宋時御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都臉色大變!
虎躍關乃北疆軍事要塞,哪怕是北疆孩童,也知曉其重要性。
倘若虎躍關失守,北疆免不了一陣鏖戰。
哪怕是用兵出神的蕭聿城,也不敢保證能贏。
可此刻,卻要靠滄州的副將來告訴他,虎躍關有細作與蠻夷人對上!
蕭聿城難以置信,怒目欲裂!
不單單是蕭聿城,北疆軍中其他人同樣不信。
有親衛膽大詢問:“宋將軍,你說的可是真的?”
“倘若虎躍關真有細作與蠻夷人聯系,如何我們一點風吹草動都不知曉!”
“滄州派兵支援,難道不應該與我們王爺打聲招呼嗎?”
“……”
“還是說,宋副將假借聖意,實際上是孫總兵有其他想法呢?”
質疑聲在姜淺吟一句話落下后,升到最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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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氣氛都冷凝起來。
打破僵局的是宋時御一聲冷笑。
他涼涼掃了姜淺吟一眼,抬眸朝蕭聿城看去。
“我奉軍令前來,是否有其他念頭王爺心中應該清楚。至於滄州傳到北疆的消息,我也想問問王爺,幾日前就差人遞過來的軍報,不知為何,王爺到如今連個信都沒有回復!”
他說著,往前邁了一步。
拿出大昭軍中傳遞消息后存留的證物。
昔年高祖為大昭徵戰,特地設定專門的傳信方式,若是重要的軍情必須存留部分,與傳出去的軍情相對上,以此溯源。
蕭聿城看了對方遞過來的信物,黑眸暗沉。
這的確是與北疆傳遞軍情的信物,上面還記載著日期。
算上時間,早在七日之前就有消息傳遞到他手上。
可蕭聿城並未收到。
第十三章
若說這三日蕭聿城在清掃門戶,沒有把軍務放在心上。
可七日前,他清清楚楚地記得,並未有滄州的消息傳來……
想到自己此前因為細作而中了藥,再加之宋時御說虎躍關有奸細與蠻夷人勾結,蕭聿城周身便散發出濃濃的戾氣!
他從宋時御手裡接過信物,掌心力道收緊,沉聲問:“不知道宋將軍,在虎躍關與蠻夷勾結的奸細是誰?”
宋時御彎了彎唇,“王爺可算是問到重點。”
周遭的將士們目光也落到他身上。
“不巧,與虎躍關勾結的奸細,王爺這裡還有一位漏網之魚。”
宋時御犀利的目光緩緩掃過,最后落在衣衫單薄的姜淺吟身上。
他拔劍而起,直指梨花雨落的女人。
冷厲的嗓音響徹軍營:“在虎躍關與蠻夷勾結,欲裡應外合屠S周圍十三村落的,便是姜家!”
“如今姜家姜盛之、姜景同、姜景舒等十餘人盡數俘網,承認罪行。不知這位殘害我大昭公主、與蠻夷勾結的姜副將,何時認罪?!”
長劍揮過來的瞬間,所有人都沒有防備。
冷硬的光線閃過姜淺吟,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以為此人要就地將她處斬。
那一縷碎發從她額前飄落后,她才顫著聲音開口。
“宋將軍,說我是奸細,可是要講證據的。整個北疆都知曉,我與姜家關系並不好,幾乎到了要與他們斷絕關系的程度。他們叛國,與我何幹?!”
“其二,你說我殘害婉寧公主,當日在王府,我可是與婉寧公主一起被綁的!我若真與蠻夷勾結,要殘害公主,又何必讓自己處於險境?”
“其三,我乃未來的鎮北王妃,王爺在一個月前就把婚期定下。我又何必搭上前程性命,放著榮華富貴的日子不過,去做一個亂臣賊子呢!”
宋時御聞聲動都沒動一下,只沉聲道:“這些狡辯,還是等到審問時再說。但姜家叛國,是釘在鐵板上的,單單就因為你姓這個姜字,便足以將你收押。”
他說著,扭頭看向渾身散發戾氣的蕭聿城。
“王爺,不知末將所言可有理?”
“阿城……你我相知相伴這麼多年,你不信我麼……”
姜淺吟察覺到蕭聿城的目光,立刻扭頭朝他看過去,露出可憐處處的表情。
可這一次,蕭聿城並沒有像往日那般維護她。
那冰冷的目光與他往日審判那些敵國細作沒什麼兩樣。
姜淺吟一顆心也慢慢沉下去。
她咬了咬牙,拿出最后的S手锏,“阿城,我腹中還懷有您的孩子……它才剛一個月啊!你就任由此人欺辱我們母子嗎?”
蕭聿城眉心微動。
他頭一次覺得姜淺吟這示弱的哭聲心煩。
若是在往日,他定是不顧其他,堅定地站在姜淺吟身后。
可此刻,聽到她提及腹中孩子,腦海裡全然是當日自己選了她,放棄婉寧的場景。
不止如此……
他腦海裡還莫名浮現許多錯亂的場景。
有婉寧躺在王府后宅,蜷縮在床榻上,渾身是血的模樣……
有她跪在祠堂裡,猩紅的血從她身下緩緩流出,最后她蒼白著臉栽倒在地的模樣……
甚至有她挺著肚子,跪倒在雪地裡,凍成冰雕朝門外呼救的模樣!
當那張宛若冰雕的面龐清晰地出現在蕭聿城腦海中時。
喉間的腥甜再控制不住。
他雙眸猩紅,忽地滿是恨意地看向姜淺吟。
而后高大的身軀直直倒下,令眾人驚呼!
第十四章
蕭聿城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同樣被細作下了藥。
但夢中作為解藥的人,並不是姜淺吟,而是婉寧。
嬌嫩如花的姑娘在他身下隱忍啜泣,他卻沒有絲毫憐惜。
宛若夏日雷雨,隨著暴風擊打著團花錦繡。
將瘦弱的姑娘折磨得動彈不得。
次日他解了藥性醒來,婉寧尚未睜眼。
但掀開營帳的姜淺吟看到這一切,像是無法接受打馬離開,最后被蠻夷人追S,墜入懸崖。
他親眼看著姜淺吟跳了下去。
回到軍營后,他假意要娶婉寧,實際上卻是什麼都沒有查,便將姜淺吟的S、細作下的藥,全都怪到婉寧身上。
他故意讓人傳出流言,壞了婉寧的名聲。
說她不知羞恥,竟然不顧倫理愛上自己的皇叔。
說她不知廉恥,婚前就自薦枕席,爬上皇叔的床榻。
當婉寧查出身孕時,他故意拖長婚期,讓她挺著大肚子出席婚禮,也坐實了那些流傳。
他逼著今上下旨,剝去婉寧的公主稱號。
他將婉寧囚禁在鎮北王府,整整三年,他借著姜淺吟的S,折磨了她三年。
三年間,他害婉寧失去了三個孩子。
和他的孩子。
最后甚至凍S在王府之中。
大雪終於停歇那日,原本墜落懸崖的姜淺吟S而復生,和他緊緊地擁在一起。
可他的小公主,卻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蕭聿城從在夢中驚醒。
與他此前腦海裡浮現的片面畫面不同,這一次,他像是切切實實地經歷過那一切。
那夢中人,便是他自己。
他害S了婉寧。
又一次。
蕭聿城看著掌心攥了三天的碎布,心如刀絞。
他在這時候終於明白。
為什麼這輩子婉寧看他的目光如此悲涼;
為什麼在軍營數日,婉寧總是對他避而不見;
為什麼她會提筆寫信,囑咐素月帶回京都,讓今上下令,支援虎躍關……
原來……她早就S過一次。
昏暗的營帳中,蕭聿城痛哭流涕。
他悔恨不已。
也痛恨老天爺,怨恨它為什麼不讓自己早一點想起來。
倘若早一點……
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蕭聿城忽然起身拔劍,掀開營帳的簾子出去。
主帥的營帳外站著軍醫,看到蕭聿城出來,立刻迎上去,詢問關心他的身體。
可此刻的鎮北王宛若煞神附體,拎著長劍將人推開,厲聲冷喝:“去把姜淺吟帶過來!”
白日裡,因為蕭聿城忽然暈倒。
姜淺吟也暫時被關押起來。
姜家舉家叛國,但她到底是蕭聿城欽定的王妃,哪怕素月手持尚方寶劍,也不能隨意處置了她。
但當蕭聿城見到她的一瞬,卻立刻舉起長劍,直直朝著女人刺過去!
他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講。
這一劍,將姜淺吟嘴裡的話盡數堵住。
她憋了一肚子示弱的話語,全都被這一劍刺得灰飛煙滅。
只剩那雙泛紅的雙眸,帶著不置信地看著蕭聿城。
“阿城……為何……”
姜淺吟到底不S心,仍然揣著最后的希望,流著眼淚看著他。
“難道你也覺得,我是那通敵賣國之人?”
蕭聿城冷嗤一聲,“不是本王覺得,而是你本就是!”
第十五章
在那個夢裡,蕭聿城什麼都看到了。
他看到把那烈藥放入他杯中的,不是別人,正是姜淺吟。
同樣,姜淺吟跌入山崖后,底下有蠻夷人設置了機關,將她救回去。
在他折磨婉寧的那三年裡,她在蠻夷人的身下放縱,不知道玩了多少花樣!
最后還是因為北疆百年未見的大雪,凍S了蠻夷許多牛羊,導致他們不得不南下虐S百姓,搶奪食物。
姜淺吟雖然喜歡蠻夷人的強壯,卻無法忍受沒有榮華富貴的生活。
是以,在聽聞他對婉寧做的那些事,以及對她戀戀不忘的心思之后,便又‘S而復生’,重新回到他身邊。
除此之外,還有虎躍關。
與這輩子不同,上輩子因為姜家與蠻夷人勾結,導致虎躍關失守,周遭十三個村落,全都被蠻夷人屠S幹淨!
思及此,蕭聿城便恨不得拔劍S了夢中的自己。
他竟然為了姜淺吟這種女人,硬生生壓下姜家通敵賣國的罪證,還特地為她求來將門之后的殊榮!
他可真是眼盲心瞎!
“給本王下了重藥,偷了虎躍關傳來的軍情,收買鎮北王府的侍衛……樁樁件件,本王哪一樁汙蔑了你?!”
姜淺吟臉色一變,下意識道:“……你怎麼知道?”
話音落下,她才知道自己說漏了嘴。
蕭聿城聽到此話,眼中恨意更甚。
他S了紅了眼,恨不得亂劍刺S這個女人!
又覺得就這樣讓她S了過於便宜了她。
他應該把她剝皮抽筋,碎了她渾身的骨頭,才能消除他心頭大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舉著劍指著她。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是你,你害S了婉寧!”
姜淺吟見大勢已去,知曉自己難逃一S,也破罐子破摔起來。
“蕭聿城,是我害S了她嗎?明明是你,是你沒有選她!把所有事都推到我頭上,你算個男人嗎?!”
“你還敢說!”蕭聿城又一劍刺進她腹中,言語癲狂,“若非你讓人綁她,如何讓她命喪黃泉?”
“呵……我綁她?如果不是你不送她離開,你以為我會綁她?”
姜淺吟口吐鮮血,眼底滿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