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閻雲舟也沒有再追問:“我聽說你回來了,來接你。”
后來閻父讓他們留下來吃個飯再走。
餐桌上,閻雲舟習慣性的給她夾菜,在這些事上他做的總是沒有差錯,例如接她回家,例如給她夾菜,所以她才會誤會他是真的喜歡她。
吃到一半,閻雲舟說起了婚禮的事:“爸,婚禮半個月后照常舉行,你記得通知賓客。”
閻父怔了一下,看了他們兩個一眼:“霜眠沒有跟你說?不是要解除婚約嗎?”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了手機鈴聲裡,閻雲舟接起電話,沈霜眠就坐在他旁邊,很輕易的就聽到了全部內容。
“老師,苒苒她發燒了,還不肯下班,你快來勸勸她!”
他握緊了手機,語氣有些急:“你看著她,我馬上過來。”
電話掛斷,他問閻父:“爸,你剛說什麼?”
沒等閻父開口,他又說:“等之后再說吧,我這裡有點急事,先走了。”
說完他丟棄了一直以來的禮儀,起身的時候把凳子弄的刺耳的響,往門口大步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心髒像是被一雙大手攫住,悶悶地痛傳來。
從閻宅離開之后,沈霜眠去了監獄。
她手上拿著傳音電話,看著玻璃裡臉色憔悴的母親,鼻尖一酸強忍著沒有落淚。
沈母眼裡激動的看著她,雙手把電話緊緊貼近耳邊:“眠眠,這麼多年,閻家,雲舟對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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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了拉衣袖遮住傷口,笑著說:“對我可好了,媽你不用擔心。”
沈母放了心:“你們的婚禮是不是就要辦了?可惜不能去你的婚禮了。”
“我們不結婚了,他不喜歡我的。”沈霜眠盡力讓自己的表情輕松:“媽,等你出獄了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以后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就我們兩個。”
沈母看著她的模樣心痛,眼眶含淚:“好,聽你的,都聽你的。”
回到空蕩蕩的家,距離上一次在家裡已經是一個半月以前了,再看著熟悉的場景,一切卻早已物是人非。
她上樓把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整理了一下,而閻雲舟和閻家送給她的東西她都留在了這裡,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屬於她的,她也沒有資格處置。
這天晚上閻雲舟一整晚都沒有回家,第二天下午才回來。
他是帶著一個服裝師和妝造師回來的,“等會有個醫藥晚會,我帶你去認認人。”
閻雲舟從來都不吝嗇在外面承認她閻家兒媳的身份,因為他把她當責任,也只是責任。
等準備好了之后,沈霜眠走到車邊要拉副駕駛的門,卻發現拉不開。
這時候駕駛位的閻雲舟開口了:“等會兒要去接苒苒,她暈車,你坐后面。”
沈霜眠握著門把手的手緊了緊,他是不是忘記了自己也暈車?
她低頭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一言未發的去拉后座的門。
接到夏苒苒后,她上車的第一句話就是:“昨天謝謝老師守在我身邊一晚了,不然我的病也不會好的這麼快。”
閻雲舟眼中帶著寵溺的笑,揉了揉她的頭:“病好了就好,身體這麼差,以后要多注意。”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沈霜眠的眼,而這時候夏苒苒還像剛發現她一樣,驚訝的開口:“沈小姐也在啊?那我怎麼可以坐這裡,我坐后面吧。”
閻雲舟啟動車輛:“沒事,你就坐這。”
沈霜眠暈車嚴重,不過半路就開始咽酸水,好在在徹底暈車前到了會場。
她挽著閻雲舟的手臂入場,而夏苒苒緊跟在他身邊。
一整場醫藥晚會,他的確帶她見了很多人,但也只是帶她見了一下,然后就專注給醫界大佬介紹夏苒苒,她反而成了陪襯。
暈車的后遺症依舊在,她不想再待下去,跟閻雲舟說了一聲,就往洗手間的方向去。
她在外面待了半個小時,才深吸一口氣轉身回會場。
可剛到門口就看見閻雲舟環抱著有些軟的夏苒苒往樓上走,她臉色緋紅呼吸急促不像樣。
他的聲音暗啞不堪,像是在極力忍著什麼:“苒苒,再忍忍馬上就到了。”
沈霜眠心底一震跟了上去,她一路跟著他們到了樓上一層房間區域,然后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進了一間房間。']'4
沈霜眠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思緒在這一刻完全停滯,進入一個酒店房間意味著什麼,她不願意去猜。
心中還有些許期待,或許只是送夏苒苒回房間而已呢?
她走到房門口,直到聽見一門之隔的玄關處,傳來兩人難耐的聲音和曖昧的水聲,那點期待煙消雲散。
沈霜眠沒有破門而入,她已經夠狼狽了,不想再讓自己陷入更狼狽的境地。
她捂著嘴忍住快要破口的哽咽,跌跌撞撞的逃出了酒店。
當天晚上,沈霜眠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呆坐了一整夜。
她腦海裡不斷浮現那個房間裡后來可能會發生的一切,心痛到難以言喻。
第二天,閻雲舟才回家,身上的衣服皺的不成樣子,還有不明的液體沾在上面,渾身都是夏苒苒的香水味。
沈霜眠眼睛熬的通紅,看著他:“你昨天和夏苒苒睡了。”
閻雲舟扯領帶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才開口:“對不起,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但昨天她喝了不好的東西,藥效強烈,只有我能幫她.....”
“可你們還是睡了,你還記得你有未婚妻嗎?”她起身走到他面前聲音發顫,語氣有些失控。
閻雲舟一夜沒睡,頭有些痛,耐心也就少了很多:“我說了只是幫忙,而且只此一次,你不要多想,我肯定會娶你的,婚禮馬上就要舉行了,不要胡鬧。”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家,像是不想面對無理取鬧的她。
隨著大門用力關上的聲音,沈霜眠無力的跌坐在地,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可她卻笑了。
她覺得自己真可笑,明明知道閻雲舟對她只有責任,究竟還在期待些什麼?
不知道坐了多久,沈霜眠才如行屍走肉一樣,躺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她是被閻雲舟給拽醒的,他一路把她拽到了車上,不論她怎麼掙扎都掙不開。
“閻雲舟,你幹什麼!”
車被閻雲舟開的飛快,他語氣陰沉到了極點:“你問我幹什麼?我說過讓你不要胡鬧,你為什麼要拍下床照威脅苒苒?!”
沈霜眠一頭霧水:“我沒有做那種事。”
“不是你還能是誰?今天下午苒苒丟下辭職信就站到天臺上了,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的。”他的聲音咬牙切齒,像是真的恨她到了極點。
很快就到了醫院,她又被一路拽上了天臺,而夏苒苒就坐在天臺邊。
想要圍觀的人都被攔在了樓下,天臺上只有他們三個。
閻雲舟緊張的看著夏苒苒,語氣很輕:“苒苒,我把她帶來了,她會保證不把照片發出去的,你下來好不好,上面很危險。”
他根本不給沈霜眠的解釋的機會,就認定是她,心髒像是被無數根針扎,她冷聲道:“我說了不是我。”
夏苒苒站了起來,眼中是恰到好處的心痛:“老師,那些照片傳出去,我就身敗名裂了,那我還活著幹什麼?”
閻雲舟慌的不成樣子,拽著沈霜眠慢慢走近,聲音都在發抖:“苒苒你不要衝動,我不會讓照片流出去的....”
他安撫她,然后越走越近,直到只有兩步距離。
在夏苒苒松懈的時候,他松開沈霜眠一把拉著她倒到了天臺裡面,而沈霜眠被撞了一下,站不穩直接從四樓摔了下去。
一切都仿佛被慢放,閻雲舟慌亂的把夏苒苒抱著懷裡的樣子,深深刺痛了她的雙眼。
失重感強烈,她看著湛藍的天空,絕望的閉上了眼。
疼痛比預想的還要強烈,以至於淚都沒來得及落下就暈了過去。']'5
再睜開眼沈霜眠躺在病床上,渾身都是要散架的痛,她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進醫院了。
這時電話聲響起,是她在監獄裡打點的獄警:“沈小姐,你母親在監獄裡被“特別”關照了,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沈霜眠呼吸一滯,愣愣道:“你說什麼....”
“有人吩咐了高層,讓他們“關照”一下你母親,現在她在裡面沒有飯吃,還被同寢針對,每天在太陽下放風十個小時!”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讓她感到一陣眩暈,手機裡的聲音越來越遠。
病房門被驀地打開,閻雲舟走了進來。
沈霜眠緩緩抬頭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一切:“是你幹的。”
只有閻雲舟做的到這些,何況他還認為是自己威脅的夏苒苒。
閻雲舟臉上沒有困惑和驚訝。
她看著他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聲音顫抖:“我媽對你們家有恩,你不能這麼對她,這麼多年她身體很不好,經不起這麼折騰的。”
閻雲舟走近她,掐住她的雙頰,眼眸寒冷:“她是對我們家有恩,但對苒苒沒有,你如果有什麼不滿衝我來,都是我該受的,但你為什麼又要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說到最后,沈霜眠的臉都仿佛要被掐碎。
她眼眶通倔強的看著他:“我沒有拍照片,也沒有威脅過夏苒苒,不信你去調酒店門口的監控...”
“不是你還能是誰?苒苒性格溫和,從沒有和誰起過衝突,只有你。”他冷眼看著。
不論她怎麼辯解,他都認定了是她。
沈霜眠苦澀的扯了扯嘴角,眼角有淚滑下,滑過閻雲舟的手背。
他感覺到溫熱,心底某處仿佛被燙了一下。
“好,我知道錯了,你讓他們放過我媽,我以后都離夏苒苒遠遠的。”
她低頭妥協了,不想再做無謂的掙扎了,因為沒有任何用處,她只想母親好好的,她還要帶她離開呢。
見她軟下來,閻雲舟的手松了力道,改為輕撫聲音也放緩了:“我也不想傷害沈阿姨的,但苒苒是個無辜的人,她以后也不會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你不想相處就不相處了,但也不要傷害她。”
沈霜眠感覺到自己額頭上被輕吻了一下,她失神的點頭,像是一個聽話的玩偶。
可盡管她這麼聽話,還是沒能留住母親。
接到監獄的電話是在第二天,趕過去的路上她都沒有記憶,回過神來就已經到了太平間。
太平間一個拉開的擔架上,躺著悄無聲息臉色蒼白的母親,沈霜眠跌坐在地上,手顫抖著遲遲不敢落下。
她聲音哽咽,淚水滴在冰冷的臉龐上,也換不回一丁點溫熱,:“媽媽....你不是說要跟我離開嗎...你醒醒啊....明明馬上就要離開了,到底為什麼....為什麼啊....”
獄警在一旁不忍的解釋:“是熱射病,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當天沈霜眠就把母親火化了,葬禮也只有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