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葬禮開始前,她給閻雲舟打了十九個電話,全是未接聽,掛斷電話卻看見夏苒苒朋友圈裡最新的視頻。


是一個演唱會現場,而旁邊低頭溫柔看著她的人,正是沈霜眠怎麼找也找不到的人。


視頻裡聲音嘈雜,燈光四射,讓她想到了以前她邀請他去自己的樂隊livehouse時,他說:“你知道我不喜歡人多嘈雜的地方。”


可現在卻陪著夏苒苒去人擠人的演唱會,沈霜眠自嘲一笑,沒有再打電話。


她在殯儀館買了一個項鏈,親手把母親的骨灰裝在裡面:“媽,我帶你離開...”']'6


沈霜眠很晚才回家,路上下起了大雨,到家已經淋的湿透了。


打開門,閻雲舟已經回來了,她一眼都沒放在他身上 ,直直要往樓上去。


剛走到樓梯口,就從后被浴巾包裹住。


閻雲舟有些擔憂的聲音傳來:“怎麼不叫我去接你?都淋湿了。”


叫你你會來嗎?沈霜眠眼中閃過諷刺,拍開他的手上了樓。


她去浴室洗了個澡,出來就看見閻雲舟端著姜湯正在給她吹涼。


其實閻雲舟是一個很有責任的人,不然也不會十多年都對她這麼照顧,以至於她混淆了責任與愛。


注意到她出來,他把她拉到床邊坐下,一勺一勺的喂她:“燙嗎?快喝了,馬上就是婚禮了,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感冒了。”


沈霜眠垂眸安靜的喝完了,看著他出去的背影,心中滿是S寂。


閻雲舟,如你所願不會有婚禮了....


第二天,沈霜眠出門去出入境管理部門辦了籤證,剛走出辦理大廳就遇見了閻雲舟和他手下的實習生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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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雲舟看了看她走出來的地方,眉頭微微皺起:“你來這幹什麼?”


她平靜回復:“樂隊裡有人要出國,我來幫她弄一下。”


他也沒有再多問,因為任他怎麼想也想不到這個人出國的人會是沈霜眠。


身后的實習生這時候開口:“我們今天聚餐,師母和我們一起去吧。”


“走吧,等會兒一起回家。”閻雲舟也開口了。


最后他們到了一家火鍋店,沈霜眠第一時間看了一眼閻雲舟,因為以往她要他陪她吃火鍋的時候,他都會以味道大來拒絕她。


“奇怪老師怎麼會來這種地方?”一旁的實習生,抱胸開口:“那是因為苒苒喜歡吃,不止火鍋,螺蛳粉路邊攤,只要苒苒喜歡,老師都會陪她。”


沈霜眠垂眸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沒有說話。


進去之后,他們直接讓閻雲舟和夏苒苒坐在一起,然后才像是才發現她一樣,驚訝道:“啊,不好意思,我忘記師母也在了,以往聚餐的時候老師都是和苒苒坐在一起的,師母不會怪我們吧?”


心中泛起細密的痛,她平靜的搖了搖頭,坐到了對面。


在對面她清晰的可以看見閻雲舟給夏苒苒系上圍裙,記得她所有口味替她打調料,自己都不吃菜的,為她涮菜。


沈霜眠握緊了筷子,低頭看著碗裡出神。


閻雲舟終於注意到她的安靜,隨便夾了一筷子菜到她碗裡:“多吃點。”


看著碗裡的魔芋,她苦澀的勾了勾嘴角,把菜撇到一邊。


沈霜眠從小就對魔芋過敏,小時候還差點因為這個丟了命,他都忘記了。


整頓飯她始終低著頭,沒有抬頭看對面的人一眼。


直到夏苒苒突然出聲:“沈小姐,你脖子上的項鏈好精致啊,我可以看一眼嗎?”


沈霜眠驀地握緊了胸前的項鏈,正要拒絕,一旁坐著的人就直接把掛鏈從她脖子上取下來,用力拽走了項鏈。


“師母才不會這麼小氣呢,苒苒你看吧。”


她伸手攔住那個人,看著閻雲舟大聲道:“不行!”


閻雲舟不滿她這麼大聲的說話,皺眉道:“不就一條項鏈嗎?給苒苒看看怎麼了?我之前怎麼說的?”


他怎麼敢提之前,沈霜眠看著他伸手要接過項鏈給夏苒苒,想要搶過來。


夏苒苒見此也伸手,像是推拒:“既然沈小姐不願意,就算了吧老師。”


隨著話語落下,項鏈脫手墜進鍋裡,濺起湯汁到了他們手上。


沈霜眠慌亂的想要去撈,卻碰到滾滾的鍋底,敏,感的痛覺神經,讓她感覺手指像是被砍掉一樣的痛。


以往這種狀況都是閻雲舟為她急救,她腦袋痛的發昏,下意識的去找他,卻看見他捧著夏苒苒被燙紅的幾點,心疼的吹。


見夏苒苒被疼的快要哭出來,更是直接帶她去了醫院,眼神半分也沒有分到快要痛暈的沈霜眠身上。


等她緩過來,火鍋店都要關門了。


她讓店家幫她把項鏈撈起來,打開油膩膩的項鏈,裡面的骨灰卻都已經融進了火鍋裡。


沈霜眠崩潰的捧著項鏈跌坐在地,悲拗的哭聲響在空蕩蕩的火鍋店裡,直到嗓音都嘶啞。


這輩子,她都不會再原諒閻雲舟了。']'7


當晚沈霜眠發起了高燒,昏沉沉的躺了兩天,意識才逐漸清醒。


床邊坐著閻雲舟,見她醒了摸了摸她的額頭:“燒終於退了一些了。”


她始終眼神呆滯的看著天花板,不管他說什麼都一眼未發,直到他說了一句:“霜眠,你不用太擔心,嗓子我肯定會給你治好的。”


沈霜眠眼神轉了轉,看著他,張了張卻發現出不了聲,嗓子也傳來一陣灼燒感。


看著她臉上慌張的表情,他拍了拍她解釋:“你發燒太嚴重,嗓子發炎,導致聲帶損壞,做個小手術就好了。”


他語氣篤定,沈霜眠也漸漸放下了心。


三天后,沈霜眠有一場演出,她打了封閉針才勉強唱完了整場。


樂隊的人多日沒見她,都鬧著要去聚餐,她拒絕了,因為明天就要做手術了。


雖然遺憾,但他們也沒有再糾纏:“那之后再聚也行,反正機會多的是...”


“我要走了。”沈霜眠看著他們,緩緩開口:“五天后的機票。”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怔住了,半晌才有人開口:“可是眠姐你的婚禮不就在六天后嗎?請柬我們都收到了。”


她低著頭說:“不結了,請柬就當作沒看到吧。”


眾人都沉默了,因為他們都知道她有多喜歡閻雲舟。


沈霜眠笑了一下,輕輕錘了最近的人一拳:“幹什麼啊?都是婚姻是墳墓,我不進墳墓了怎麼還不開心啊?放心,我也不會放棄唱歌的,畢竟現在我只有它了...”最后一句話幾不可聞。


看著她不似作偽的表情,他們才放松下來。


“那眠姐你記得回來看我們啊,不要離開了就不見蹤影了.....”


沈霜眠感覺到一直手抓住了她,閻雲舟低沉的聲音響在耳邊:“你要去哪?”


是閻雲舟來接她了。


她沒有回答他,跟樂隊的人告別,上了車他又問了一遍才說:“我打算退出樂隊了。”


閻雲舟愣了一下,單手打著方向盤:“為什麼要退出?你不是喜歡嗎?”


“現在不喜歡了。”她淡聲道。


他也沒有多說:“手術在明天早上,我已經安排好了。”


沈霜眠默認是閻雲舟給她做手術 ,再不濟也是一個主任醫師,於是沒有多問。


直到第二天躺上手術臺,打了麻藥之后,才發現給她主刀的醫生是夏苒苒,而閻雲舟站在旁邊給她做副手。


她很珍惜她的嗓子,怎麼也不可能把自己交給一個實習生。


沈霜眠驚恐的想要起身,但因為打了麻藥渾身都沒有力氣,聲音也斷斷續續:“換人....不要她做,閻雲舟...你給我做....”


閻雲舟輕柔的摸了摸她的臉:“乖,苒苒的論文需要實操,她的課業成績也是最好的,你不用擔心,睡一覺就好了。”


隨著這句話落下,沈霜眠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她已經到了病房,呆愣了幾秒后,睡過去前的記憶全都湧入了腦海,她張口想要說話,卻只發出像風箱般支離破碎的字節。


沈霜眠按著嗓子慌亂的又試了幾次,沒有任何好轉,她急的眼都紅了。


病房門被打開,閻雲舟走進來,夏苒苒跟在他身后。


她看向他急切的指著自己的嗓子,閻雲舟眼神躲閃了一下,才開口:“手術出了一點問題,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嗓子的。”


沈霜眠眼睛瞪大,整個人一動不動,像是被雷擊中。


出了一點問題?如果只是一點問題他怎麼會是這個態度


無意間她對上了站在閻雲舟身后的夏苒苒的眼,裡面滿是挑釁和得意。


她眼裡閃過不可置信,照片威脅時間出來之前,沈霜眠不是沒有懷疑過她,但她想著一個女孩不至於自導自演做到這種地步。


但現在看來全是她做的,因為她,母親沒了,因為她,自己的嗓子也壞了,怒從心來,沈霜眠抄起一旁的擺件扔了過去。


閻雲舟眉頭一皺,往旁邊邁了一步把夏苒苒護在懷裡:“沈霜眠!你發什麼瘋!”


她手捏的S緊,眼眶滿是恨意的看著她:“她,是故意,的。”


閻雲舟聞言眉頭皺的更深了,聲音也冷了下來:“手術本來就有風險,跟她有什麼關系?你不要不如意了就亂打人。”


沈霜眠眼神滯了一下,緩緩的看向他。


他臉上全是對她無理取鬧的不耐,她低頭扯開嘴唇笑了一下,她怎麼忘記了,如果沒有閻雲舟的無條件相信,夏苒苒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之后的幾天裡,沈霜眠一句話都沒有說過,閻雲舟每天都會來病房看她,再三,保證會治好她的嗓子,她也一眼都沒落在他身上過。


第四天夜晚,她手機上收到了閻父發來的航班信息和一筆錢。


【霜眠,這些錢你拿著,和你媽媽好好生活。】


母親去世的消息,她沒有告訴閻父不想他過多擔心,她回了一個好。


剛把信息保存下來,沙發上的閻雲舟開口了:“霜眠,我這邊有點事,今晚上就不在這了。手術我已經安排好了,后天婚禮過了之后就做。”


沈霜眠頭也沒抬,十分鍾后夏苒苒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陪她看煙花的閻雲舟。


她的手顫了顫,最后點開夏苒苒的頭像,按下了刪除。


第二天沈霜眠走的時候連日的大雨停了,太陽透出雲層灑在地上,走到醫院樓下,她把手機卡掰斷扔進垃圾桶。


就這樣她踏著陽光,孑然一身向自己全新的,沒有閻雲舟的生活走去。']'8


婚禮前一天。


閻雲舟陪夏苒苒在山上看了煙花之后,就直接住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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