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蘇韻。
“所以呢?你要我故意考砸?”
“下個月的期中考,你必須跌出前一百。否則,我立刻停掉你的生活費,把你趕出學校。”
蘇韻拔高的尖銳聲線不容任何商量。
我靠在椅背上。
“讓我跌出前一百,可以。五十萬。”
蘇韻愣住了。
“你瘋了?你敢敲詐我?”
“這不是敲詐,是交易。”
我平靜地看著她。
“沈若的自尊心值多少錢,你心裡清楚。五十萬,買我期中考跌出前一百,買沈若的心情舒暢。很劃算。”
“你做夢!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我點點頭,推開車門。
“好。那下個月期中考,我會考進前十。我會讓全校都知道,沈若連一個縣城來的借讀生都考不過。到時候,她可能不只是哭一場那麼簡單了。”
我一只腳踏出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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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蘇韻咬牙切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賬號給我。今天下午,五十萬會打到你賬上。如果你敢食言,我讓你在京市待不下去。”
我報出一串卡號,關上車門。
回到宿舍,我用這五十萬,在網上聯系了京市最頂尖的競賽輔導機構。
我報了物理和數學的一對一私教課,全部安排在周末和每天晚上十點以后。
全國高中生應用物理競賽,就在兩個月后。
期中考如期舉行。
我交了三科白卷。
總成績全年級倒數第一。
沈若看到成績單時,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走到我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看來上次只是運氣好。”
“原形畢露了吧。”
我低頭做著競賽題,沒有搭理她。
整整兩個月,我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
學校宿舍,頂尖物理實驗室。
距離物理競賽還有一周。
這天下午,我剛出校門就遇到了來要錢的趙翠和林耀祖。
他們站在校門外,東張西望。
沈若從校門裡走出來,經過我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
“你的窮親戚來找你了。”
“我順手把你的地址發給了他們,不用謝。”
她踩著皮鞋走遠。
我走向趙翠和林耀祖。
趙翠一看到我,立刻衝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S丫頭!”
“你騙我們!”
“那個什麼信託基金,這個月根本沒打錢!”
林耀祖也圍上來,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是不是把錢獨吞了?”
“趕緊把錢拿出來,不然我今天就在這學校門口鬧,讓你沒臉見人!”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錢被蘇韻凍結了,她現在就在瀾山私人會所,有本事就去找她要。”
我從口袋裡掏出紙筆,寫下會所的地址,塞進林耀祖手裡。
“這是地址。”
“你們去鬧,鬧得越大越好。”
“她那種貴婦最怕丟人。”
“只要你們敢鬧,她為了面子,一定會把錢給你們。”
林耀祖看著手裡的地址,眼睛發亮。
“媽,走!”
“找那個老女人算賬去!”
他們轉身衝向地鐵站。']'5
兩個小時后,趙翠母子直接衝進會所包廂,當著一群闊太太的面掀翻了牌桌,撒潑打滾。
蘇韻在這個圈子裡最看重面子,名聲比命還重要。
在闊太太們看好戲的注視下。
蘇韻氣得渾身發抖,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哆嗦著扯下支票本,砸出兩百萬讓他們立刻滾。
拿到了兩百萬支票的趙翠和林耀祖連夜滾回了南方。
林耀祖拿著錢去賭博,不僅輸光了全部,還借了一百多萬的高利貸。
追債的找上門,硬生生打斷了他的兩條腿,把他像垃圾一樣扔在街頭。
母子倆把剛買的豪車和房子全部抵押還債,再次跌入泥潭。
這也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那場鬧劇讓蘇韻顏面掃地。
於是,沈若立刻對我展開了全方位的學術圍剿。
她動用沈家的權勢和人脈,向組委會實名舉報我過去的物理小論文涉嫌抄襲。
不僅如此,她花重金買通了輔導機構的老師來作偽證。
一夜之間,學校論壇全是對我的討伐。
所有人都在罵我是個弄虛作假、偷竊學術成果的小偷。
組委會連夜發函,暫停了我的競賽資格審核。
我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絕望境地,全世界的髒水都潑向了我。
而我現在唯一的翻盤點,就是那場物理競賽。
拿不到成績,我連辯駁的資格都沒有。
我把所有精力投入到物理競賽的最后衝刺中。
全國高中生應用物理競賽在京市大學的體育館舉行。
比賽當天早晨。
我整理好文具,剛出校門,一個掛著校方工作牌的男人攔住了我。
他以組委會徹查論文造假為由,將我帶進了綜合樓一間廢棄的化學實驗室。
我剛踏進門,身后的重型防火門就被猛地關上。
沈若隔著鐵門冷笑,得意洋洋。
“林夏,你就乖乖在裡面待到考試結束吧。外面都在傳你是學術小偷,就算你現在出去,也沒人會信你。你只是個被三百萬賣掉的低賤貨色,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這次競賽的保送名額,只能是我的。”
門外沈若的笑聲漸行漸遠。
我SS盯著手表,距離開考只剩十五分鍾。']'6
我沒有驚慌,目光掃過角落廢棄的化學試劑櫃和實驗臺。
這間實驗室由於電路老化被廢棄,磁力鎖面板早已故障,目前全靠下方生鏽卡S的機械鎖舌鎖著。
臺面上有濃硫酸,高锰酸鉀,還有一些散落的鋁粉。
我冷靜地戴上橡膠手套,用刮刀從生鏽的鐵架臺上刮下一堆氧化鐵粉末。
將鋁粉與氧化鐵粉末按比例混合成鋁熱劑,迅速填滿生鏽鎖舌的縫隙。
緊接著,我倒出少量高锰酸鉀堆在引火點。
冷汗順著額頭流進眼睛,刺痛無比,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距離開考只剩最后三分鍾。
絕望感爬上脊背,但我狠狠咬破舌尖強迫自己冷靜。
我拿起一瓶廢棄的甘油,精準地滴入高锰酸鉀粉末中。
短暫的延遲后,高锰酸鉀和甘油發生劇烈的氧化還原反應,瞬間騰起紫色的火苗。
引燃的瞬間,我猛地撲向一旁的實驗臺下尋找掩體。
呲――砰!
劇烈的鋁熱反應爆發出三千度的極高溫度,刺眼的強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實驗室。
高溫混合著鐵水,直接將那截本就老化生鏽的脆弱鎖舌徹底熔穿。
沉重的鐵門失去阻力,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豁然開了一道縫隙。
我扯下半融化的手套,猛地踹開鐵門,全速衝向體育館。
逆風狂奔中,肺部傳來撕裂的疼痛。
趕在距離發卷還有最后一分鍾時,我踏進了考場大門。
砰!
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撞開了考場大門。
巨大的響聲讓監考老師手裡的卷子散落一地,震驚地瞪大眼睛。
沈若坐在斜前方,看到我出現,她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嘴唇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
她手中的筆掉在桌上。
我徑直走向座位,拉開椅子坐下。
試卷發下來,我拿起筆開始答題。
最后一道壓軸題,是關於電磁場與相對論效應的綜合應用。
沈家為了保萬無一失,動用頂級資源從高校提前弄到了出題組今年聚焦的前沿學術模型。
而其中那個核心的“非線性電磁微擾”積分模型,正是我前幾天故意落在桌面草稿紙上的。
我將一個只在極端邊界條件下才成立的近似解,巧妙偽裝成了普適公式。
沈若和她背后的輔導團隊根本沒有能力甄別,直接照搬進了她的應試模板裡。
我避開自己挖的那個隱蔽陷阱,用最嚴密的推演從零開始解構方程。
一行行公式躍然紙上。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我放下筆,交卷。
一周后,競賽結果公布,同時舉行頒獎典禮。
京市大學的禮堂裡座無虛席。
沈建誠和蘇韻也坐在嘉賓席上。
主持人走上舞臺。
“現在,公布本次全國高中生應用物理競賽的最終成績。第二名,京市附屬實驗中學,沈若,總分142分。”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沈若站起身,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她走到臺上,接過獎杯。
“第一名,京市附屬實驗中學,林夏,總分150分,滿分。”']'7
全場哗然。
物理競賽滿分,這是近十年來從未有過的成績。
我平靜地走上舞臺,站在沈若身邊。
沈若的笑容僵在臉上,雙手SS捏住獎杯。
頒獎嘉賓是本次競賽的主裁判,一位中科院的物理學院士。
他把獎杯遞給我,然后轉頭看向沈若。
“沈若同學,你的卷子我復核了三遍。最后一道大題,你使用的微擾積分模型極其前沿。”
院士面色嚴峻。
“但你在第三步直接套用了近似解K=1.38。”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沈若身上。
沈若的臉色煞白,額頭的冷汗大顆滾落。
“在沒有任何強磁場邊界條件的提示下,你是怎麼把這個極端條件下的常數憑空引入的?”
沈若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我是根據經驗算出來的......”
“根據經驗?這個近似解的模型,連帶它的推導陷阱,是我半個月前發在國外內部學術論壇上的一篇被退回的廢稿!”
院士步步緊逼。
沈若雙腿發軟,憋不出一個字,醜態百出。
臺下的沈建誠和蘇韻原本引以為傲的笑容SS僵住。
周圍探究的視線看過來,沈建誠的領帶被勒得仿佛要窒息,肥碩的脖頸透出紫脹的血色。
院士搖了搖頭,滿臉失望。
“你用的模型連前提條件都不成立,但奇怪的是,你生搬硬套,最后的答案居然是對的。如果不是復核,險些連閱卷組都被你背后的高人騙過去。”
蘇韻的手劇烈顫抖著,碰翻了面前的礦泉水,面如S灰。
“連基礎的邊界條件都不懂,通過不正當手段竊取未完善的學術模型進行套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