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還在回想剛剛和那個男人擦身而過的場景。
他身上,居然沒有那個味道。
那麼說,徐小晴身上的味道,並不是在這個男人身上沾染的?
那她還與誰接觸過呢?
沒有別人了啊。
真是活見鬼了。
就當我忍不住焦慮起來的時候,我忽然發現,遠處的徐小晴,好想哭了。
她用手捂著臉,肩膀不停地顫抖。
而食盒,也從原本的長椅上,灑落到了地上。
面對徐小晴的忽然哭泣,男人顯然有些不知所措,就那麼呆呆坐在那裡。
徐小晴抬起頭,對著男人說了句什麼。
男人才像是反應過來,伸出手,將哭泣的徐小晴慢慢摟在懷裡。
但徐小晴在男人的懷裡躺了不過一兩分鍾,就忽然一把推開男人,猛地站了起來,
接下來的一幕,屬實讓我驚呆了。
因為徐小晴,居然開始一件件,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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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衣,外套,牛仔褲……
她就這麼把身上所有的遮掩,一件件全都脫了下來,扔到地上。
那如同剪影般的身體曲線,活生生闖入了我的眼睛裡。
我驚呆了,真的驚呆了。
可另一方面,我又不得不承認:
在月光的映襯下,那是一尊近乎完美的,女性胴體。
隨后,徐小晴倒退了幾步,面向著男人,忽然伸開雙手,好像又在說著什麼。
第一次說的時候,我沒有聽清楚。
但第二次,她的聲音變大了。
我聽到徐小晴在對男人大聲叫著:「抱我!」
可男人這一次的反應,卻也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
只見他忽然用手捂住嘴巴,喉嚨裡,發出一陣沙啞的聲音。
隨后,他忽然從長椅上跳起來,幾乎是飛也似的向外跑去。
而此時,徐小晴開始哈哈大笑。
但那個笑聲聽起來,卻又格外悲涼。
她笑著笑著,蹲下身子,開始一點點撿拾掉落在地上的,食盒裡原本裝著的東西。
然后,我聽到她哭了。
她抱著食盒,在這個春寒料峭的夜晚,赤裸著慢慢蜷縮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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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我依舊時不時悄悄到徐小晴家的樓下踩點,但幾乎再也看不到她出門。
包括那間服裝店,她好像也不再去了。
我沒有辦法,雖然她不出門,但我還是只能選擇繼續蹲守。
因為我已經知道,那個和她不知道有著什麼關系的醫生,身上並沒有我想要找的那個味道。
問題,依舊只存在於徐小晴一個人身上。
這是我等了三年的線索,無論如何,我必須再堅持等下去。
兩周后的一個下午,徐小晴再次畫著精致的妝容,出現在那個黑黝黝的單元樓前。
她依舊穿著上次的那件大衣,拎著上次的那個提包。
只是臉上,已經看不到如同上次那般的快樂。
而是一種,說不出的冷漠。
我再次悄悄跟在她身后,看到她居然又來到上次,和那個醫生見面的公園。
然后,她坐在上次那個同樣的長椅上,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坐著,如同一尊雕塑。
她,難道是在等那個醫生嗎?
我從上次躲藏的那處地方,又悄悄往前了一點,以便這次,能夠更好地觀察她。
夜幕再次靜靜地來臨。
月光,映照在徐小晴那張無悲無喜的臉上。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腳步聲,看身影,還真的是那個醫生。
男人疾步走到徐小晴面前,但並沒有在她身旁坐下,而是一直站著。
由於這次靠得比較近,順著過來的風,我略微能聽清楚,男人說了什麼。
男人說:「小晴,這次再見最后一面,我們就不要再有任何糾葛了,好嗎?」
徐小晴仰起臉,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她將懷裡的手提包,放到一旁,再次站起來,張開手:「抱我。」
男人看著徐小晴,再次露出一臉不知所措的模樣。
「最后,抱我一下吧。」
徐小晴微笑著說道。
男人看著徐小晴,似乎是遲疑了一下,
但他終究還是同樣伸開手,將面前這個美麗的女人,攬進了自己懷裡。
看到他們抱在一起,我又忍不住想起姐姐。
因為姐姐以前,也總是喜歡抱我。
擁抱,真是一種奇妙的動作。
有時,它代表著不願割舍的感情;
有時,又代表著就此分別的情緒。
徐小晴被男人緊緊摟在懷裡,她的嘴裡,發出輕微的呻吟。
一只手,忍不住緊緊抓住男人的后背;而另一只手,此刻,卻忽然多出了一把刀。
下一秒,刀尖狠狠插向男人的后背。
男人發出一聲驚呼,松開手,半跪在地上。
徐小晴繞到男人的身后,一把從他后背拔出刀。
「小晴,小晴……」男人對著徐小晴發出求救,聲音裡夾雜著急促的喘息。
但徐小晴沒有理他,而是抬腳直接跨到了男人身上,舉起刀,又是猛地向下刺去。
一下,兩下。
我看到徐小晴潔白的臉上出現了黑色的汙漬,那是濺上去的血。
一下,兩下。
我聽到徐小晴嘴裡發出貓一樣的尖銳笑聲。
那聲音在空曠,無人的公園,顯得如此幽寂。
躺在地上的男人,終於不動了。
徐小晴直起腰,又開始小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終於笑累了,便抬起地上的屍體,朝著前面的林地拖動。
而我,就藏在這片林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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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劃過地上的新草,傳來嗤嗤作響的聲音。
它離我越來越近,我甚至感覺男人S不瞑目的雙眼,就默默注視著我藏身的地方。
我開始隱隱有些緊張。
如果被徐小晴發現,我要怎麼辦?
是逃跑,還是拼命衝上去S了她?
但如果S了她,那我的線索,不就全斷了?
好在我看到她將屍體拖到我面前幾米的位置后,就不動了。
她甚至,都沒有朝我藏身的位置看一眼,就放下屍體,轉身朝著公園外走去。
而那具屍體早已沒了生氣的眼睛,就那麼一直望向我藏身的樹叢。
我甚至都不敢扭頭,因為生怕一扭頭發現,徐小晴沒走,此刻,就拿著刀站在我身后。
好在,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這個公園似乎,就只剩下我和那具屍體。
我慢慢爬起來,深吸了一口氣。
徐小晴,我得去找徐小晴。
管她是瘋子還是怪物,我都要搞明白那個該S的味道,究竟是什麼!
我的復仇,大於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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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晴的家,居然沒有鎖。
門,是虛掩著的。
客廳的燈關著,但最裡面的臥室,似乎還亮著燈。
裡面,還傳來奇怪的喘息聲。
我閃身進了門。
這是我第一次走進徐小晴的家裡。
身體剛踏進去,鼻腔,就忽然感受到了一陣強烈而熟悉的味道。
錯不了,是那個味道!
是我找了整整三年的味道!
而這間屋子,顯然,彌漫著這個味道!
我克制住內心的激動,朝著那間亮燈的臥室,慢慢摸過去。
身體,在這過程中,卻忽然碰到了什麼東西。
我側過頭,差點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
客廳正上方的電扇上,懸掛著一個黑影。
赤裸著的徐小晴,已經把自己,吊S在了家裡的客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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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徐小晴還有餘溫的屍體,咽了口口水。
她居然,就這麼自S了。
但那個亮著燈的臥室裡,顯然還有什麼東西,在等著我。
我聽到了男人「哼哧哼哧」的悶哼和喘息。
那個房間裡,有個人。
而且我能感覺出來,那個男人,才是這個味道的源頭!
他就是我今晚,要S的人。
我小心走過去,慢慢頂開臥室的門。
而眼前的一幕,再次讓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個大概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
正用一把水果刀,拼命在身上刮著什麼。
他的身上就像被凌遲過一樣,被刀子刮得血肉模糊。
整個人,就像是變成了一個血人一樣。
但他依舊沒有停下來,他還在用刀子拼命刮,血從他全身不停向外溢出。
而在這濃稠的血腥味裡,我聞到了。
是那個味道。
那個味道,就從眼前的男人身上,就從他身體裡流出來的血液中,源源不斷地湧入我的鼻腔。
「是你,S了我姐姐,對不對。」
男人抬起頭,錯愕地看向我。
「去S吧!」
我低吼一聲,朝著男人撲了上去。
男人尖叫著從床上滾下來,
和我扭打在一起。
然后,我感覺到他一只手忽然抓起刀,
猛地刺向我的肚子。
「草,哪裡冒出來的畜生……」
男人躺在地上,呢喃道。
腹部,傳來一陣冰涼的感覺,
刀還留在我的身體裡,
那些溫熱的血液蔓延過冰涼的刀尖,
向著身體外流去。
我趴在地上,悶聲呻吟,讓自以為得逞的男人,放松了警惕。
他頭后仰,枕在牆上,開始喘息。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忽然,我再次朝著男人撲了上去,
這一次,他完全沒有防備。
我就這樣,將早已準備好的利器,狠狠插進男人的脖頸。
血從男人的脖子裡噴湧而出。
而我只是SS抱住男人。
「去S!去S!去S!」
我的腦海裡只回蕩著這幾個詞。
姐姐,你在嗎,你快看啊,我替你報仇了。
17.陳念篇
凌晨,還在迷迷糊糊的我接到局子裡的電話,
說昨晚,市裡一連發生了三起命案。
我匆忙從床上爬起來,在電話裡,跟聯系我的小郭了解案情。
「第一起,發生在還沒建好的城郊公園,S者叫龐嚴,是我們市人民醫院呼吸內科的醫生,29 歲,身上有多處刀傷,初步判斷S因也是這個。」
「第二起,發生在幸福街小區,S者是一對父女。女孩叫徐小晴,是一名服裝店的店主,S於自S。我們調查過,她……」
對面還沒說完,小靈通在這時候卻忽然沒了電。
我將手機扔到床上,嘆了口氣,只能先去局裡了。
等我匆匆趕到局裡的時候,局裡留守的同事說,小郭他們都去第二起命案的現場了,讓我也過去。
等我趕到幸福街小區,天已經快破曉。
命案現場在二樓,我一進門,就看到小郭還有法醫小陳都已經到了。
客廳的地上放著一具女性屍體,蓋著白布。
我猜,就是那個叫徐小晴的人了。
「什麼情況?」我問道。
「徐小晴這邊的案子,倒是並不復雜,因為她留下了一封遺書,遺書裡說,城郊公園那個S掉的醫生龐嚴,就是被她S的。」小郭看到我,走過來說道。
「原因呢?」
「他倆原本是戀人,但后來因為徐小晴得了一種病,就跟龐嚴分手了。
「龐嚴原本有了新的談婚論嫁的女朋友,但他好像還是忘不了徐小晴,兩個人在前段時間又有了聯系。
「不過在一次約會的時候,徐小晴發現龐嚴還是接受不了自己的病,因愛生恨吧,就決定把龐嚴S了。」
「什麼病?」
「梅裡克病。」
「啥?」我看著小郭,一臉疑惑,這是我從來沒聽過的一種病。
「一種極其罕見的遺傳性皮膚病,屬於魚鱗病的一種,全球不過才幾千例,真沒想到在咱們這種小城市也能遇上。」
旁白的法醫小陳冷靜地說道。
什麼皮膚病?
我走到地上的那具屍體前,掀開一角白布,才看了一眼,就忽然感覺渾身有些發毛。
看得出,徐小晴生前是一個很美麗的女孩。
但她腹部,四肢上的皮膚,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簡直不是人類的皮膚,而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甚至比爬行動物的皮膚還要恐怖。
「行了,看看裡面吧。」
小陳提醒我,我才想起來,裡面還有一具屍體。
「裡面,徐小晴的父親?他是怎麼S的?」
「你看了就知道了。」小陳神秘地說道。
等我走進去,眼前的一幕,再次讓我感到大惑不解。
一側的牆上,靠著一具赤裸的男屍,男屍身上血肉模糊,但殘留的皮膚上,能看到和徐小晴身上相同的可怕模樣。
而地上,居然還躺著一個……
「一只,邊牧?」
「對,徐小晴的父親,就是被這只邊牧咬S的。」
這……
這只邊牧,渾身髒兮兮,看起來應該是一只流浪狗。
它腹部被插了一刀,已經活不成了。
不過,我卻總覺得,它怎麼有點眼熟。
它長得好像是三年前,那個遇害的失足女孩家裡,
我碰到的那只小邊牧啊。
我走過去,仔細查看這只邊牧的屍體。
不會錯, 就是當年那只小邊牧,它脖子上還掛著那個寫著它名字的狗牌。
本來,我還想要收養它,但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溜走的。
「查一查!」
我站起來對小郭說道。
「啊?」
小郭被我嚇了一跳。
「查一下這個男人的 DNA,跟三年前在彭家灣小區,那個遇害的失足女孩家殘留的疑似兇手的毛發比對下,看看是不是一致!咱們局裡今年,不是終於也能做 DNA 鑑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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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 的鑑定結果顯示,那個男人,也就是徐小晴的父親, 確實就是三年前那起失足女孩遇害案的兇手。
這個結果,令我們相當震驚。
梅裡克病會給病人帶來極大的心理負擔。
從國外的一些數據看, 有一定程度的梅裡克病患者, 最后都會發生極端行為。
三年前徐小晴的父親也是因為這個原因,SS了那個失足女孩。
但更讓我們震驚的是,這只邊牧, 究竟是怎麼找到徐小晴的父親的?
「氣味。」小陳后來對我說道。
「狗能辨別出幾千種味道,連癌症病人都能聞出來, 這只邊牧, 應該也是聞到了梅裡克病這種罕見病,所散發出的獨特味道。」
這真的是很不可思議。
因為據我們后來的了解, 徐小晴的父親在S人后,曾經帶徐小晴搬到別的城市。
一直到去年才又回來。
而且因為徐小晴父親病情的惡化, 在搬回來后,他就再也沒出過家門。
這只邊牧, 居然為了替自己的主人報仇,足足等了三年。
想到這裡,我和同事, 居然都有點傷感。
「能查到那個失足女孩最后葬在哪裡了嗎?如果可以的話,把這只邊牧,也埋在那個女孩旁邊吧。」
我對小郭說道。
而這個結果,也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回到家,客廳傳來一聲狗叫。
我家的金毛屁顛屁顛跑出了迎接我。
其實它到我家也沒多久, 這是我前不久,在收容所領養的。
雖然一到大晚上就很聒噪,但性格特別好, 相當黏人。
我撫摸著金毛的腦袋,它在我手心不停蹭來蹭去。
「嘿, 哥們兒, 聽說你之前也在流浪,也不知道見沒見過那只邊牧。
「它啊,在這個城市裡流浪了三年,就為了親自給自己的主人報仇。
「想想, 這小狗身上,還真有種古代俠士的風範啊。」
金毛的嘴裡,發出了幾聲低沉的嗚咽。
就像是聽懂了我說的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