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學四年，工作三年。
我們感情越來越深。
父親讓我進自家公司學習。
宴停洲卻怕我受苦受累，叫我先進了他自己的公司鍛煉。
他手把手帶著我學習管理。
我天真的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
眼淚不受控制地掉落到手背上。
七年，我們的七年原來比不上只認識了一年的許晴歡。
叮咚。
手機響起消息聲，關注的論壇更新了。
「寶寶們，好消息，我跟來了訂婚宴。」
「為了彌補我的遺憾，他帶我試了她未婚妻的婚紗。」
后面緊接著附上了一張照片。
圖中她挽著宴停洲的手。
就如真正的未婚夫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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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賴地靠在他的肩膀。
男人和她都眼尾微紅，克制的沒有看對方。
但是緊扣的手卻一直沒有松開。
5
腦中轟的一聲。
我的手機跌落。
這條婚紗是我親手設計，趕工了三個月才做出來。
原本交給了宴停洲在今天帶來酒店試穿。
卻沒想到他甚至連我的婚紗都能讓給別人穿。
我的淚已經流到流不出。
通紅的雙眼SS地盯著手機。
這條消息很快有了人回復：「我去，帖主原來是憶真科技的許總嗎？她和宴總我是真的磕啊，只是為什麼宴總要和別人訂婚？」
原先稀稀拉拉罵許晴歡小三的人幾乎被頂下去。
我看著熱評第一的消息。
心口堵得慌。
她說著自己前幾個月在麻辣燙店遇見二人的回憶：
「他們似乎是鬧了脾氣，宴停洲就耐心地將所有蔥花挑進自己的碗裡，又敲了敲許晴歡的腦門，她才笑出來。」
宴停洲其實不喜歡吃麻辣燙，尤其是我常吃的那家。
那家辣椒后勁大，而他口味從小就清淡。
所以我以前都沒想著喊他一起吃。
但是他總是要跟我一起，即使自己不吃也要陪著我。
「我總不能連女朋友最愛吃的食物都接受不了吧。」
「以后每一次麻辣燙，我都陪你吃，萬一陪著陪著我就愛上了呢？」
是啊。
原來真的有這個萬一。
現在他愛上了吃麻辣燙，只不過陪在身邊的那個人，變成了別人。
許晴歡的朋友圈是同步更新的。
我站直身體。
像是自虐般，開始反反復復地回翻著她的朋友圈。
他們相識在去年的招標會上，相知在醫院的病房裡。
許晴歡像小兔子般偷拍著宴停洲為她削蘋果的樣子。
在我因為他看重的業務頻繁跑外勤時，他可以丟下自己的事務驅車 100 公裡到許晴歡那裡為她解決公司難關。
在我們吵架的時候，我還在家裡生著悶氣幻想著他帶著那條我心動已久的項鏈回來哄我。
許晴歡卻手指勾著我心心念念的項鏈，和他在曖昧不清的私人酒吧深夜暢談。
還有我出車禍那天。
左腿骨折，全身上下都是傷口。
我打了十幾通電話，發了無數短信。
心情從恐懼依賴期盼漸漸歸於平靜無力。
但其實那天，他只是在許晴歡的別墅照顧生理期的她。
無論飲食或是她的生活事務，親力親為。
他對我有過真心嗎？
我可以肯定地說，是有的。
但是真心瞬息萬變。
於是在今天，他的真心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另一個女孩。
6
等我收拾好心情回到休息室的時候。
宴停洲正站在門外低頭看著手機。
聽到腳步聲，他才抬起頭。
他瞳孔極輕地收縮了一瞬。
隨后淡淡笑道：「小乖，你來了。」
他像往常那樣，掛著含蓄的笑容。
眼中仿佛還是只有我一個人。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來摟我，卻被我推開了。
我走進休息室。
卻和剛戴上頭紗的許晴歡對上視線。
她眨眨眼，剛剛因我進來而停頓的手繼續開始動作。
嘴上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是嫂子吧，我替你試試婚紗，你快看好看嗎？」
我面無表情，轉頭看向跟著進來的宴停洲。
他肩膀猛地一僵，揉了揉眉頭，上前把她拉到身后。
「不是說拍完照就脫下來嗎，又鬧小脾氣了？」
「怎麼會？機會難得，這麼好看的婚紗，下次穿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聽見這話，我看見他的背影微頓。
隨即便轉過身來。
「你別生氣，她是不婚主義，以后沒機會穿婚紗，所以想試試你的。」
見宴停洲還要繼續說下去，我不耐煩。
打斷他：「嗯，我知道了。」
他頓住，嘴唇抿起來，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想說些什麼。
我卻直接坐在化妝臺旁閉上了眼。
許晴歡委屈的聲音一字一句的。
宴停洲說了什麼，他們做了什麼。
我都無心去注意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后是門關上的聲音。
過了一會，宴停洲走了進來。
「小乖，我怕你等下忙得顧不了，叫人送了飯過來。」
見我不搭理他，宴停洲看了我一眼。
沒瞧見我有什麼多餘的表情，還是沒有再問下去。
我睜開眼，看向他。
他還是那副古板淡漠的表情，手上拆著包裝。
平靜到讓我以為休息室發生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我的臆想。
然而。
手機屏幕亮起，他眼神動了一下。
緊接著松開握著筷子的手。
手機直接響了起來。
接起電話，他連招呼都沒顧上打。
進來還不到十分鍾就又出去了。
我的手機亮起，是宴停洲發來的語言。
「乖乖......晴歡突然要去相親。」
「她太胡鬧了，終身大事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兒戲的，我作為她的……」
他愣了一下，像是也覺得合作伙伴這個借口聽起來讓人發笑。
「總之，我算是她半個哥哥，我要去把把關，但是你放心，我會按時回來的。」
「你就打扮得漂漂亮亮，乖乖等我回來。」
他又跟上一個親親的表情包。
我呼吸一窒。
竟然是用許晴歡照片制作的親親版。
他可能是真的著急吧，發錯了表情包都忘記了。
又或許，根本就是用習慣了。
我意識到，從他決定拋下我的這一刻。
我們真的結束了。
7
許晴歡又更新了。
她炫耀般樂此不疲得在帖子上彰顯宴停洲對她的在意。
「我看他也沒有對那個女人有多喜歡，這不，我剛剛假裝要去相親他就受不了來抓我回去了。」
底下多了很多條開磕的評論。
「我查了，宴總以前都沒什麼消息傳出戀愛的，或許宴總是抵抗不了家族的聯姻吧。」
「對咯，我早說自力更生的大女人更值得這種好男人，靠聯姻綁住男人的都不是什麼好女人。」
「？樓上是女的嗎，別打著我們女人的旗號雌競行不。」
帖主贊了前兩條評論。
我抬手。
打出一行字，發在評論區。
很快被帖主贊過。
……
我與父母和助理打了幾通電話。
走到宴會廳門口。
撥通宴停洲電話。
一個，五個，十個。
均為無人接聽。
我扭頭看著陸續進場的賓客。
渾身像被冷風刮過一樣刺痛，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宴停洲，我給你最后的機會。
用光了。
就在剛才，我在評論區，用近乎蠱惑的語氣告訴許晴歡：
「留下他，讓他做你的裙下臣，把視頻發給他未婚妻。」
「沒有女人會受得了這種挑釁，如果你有本事留下宴停洲，那麼你就是最后的贏家。」
看樣子她成功了。
正好，我很感謝她。
我的眼中第一次褪去濾鏡，只剩清醒。
在這麼多賓客，這麼多豪門世家面前。
有錯的，從來就不是我。
8
訂婚宴開始后，宴停洲還是沒回來。
許晴歡給我接連發了幾條消息。
「你不會真以為能等到他吧？我告訴你，他現在在浴室洗澡。」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扯了扯嘴角：「感謝回收垃圾，我巴不得。」
「呵，別嘴硬了，今天過后，還會有哪個豪門願意要你一個被未婚夫拋棄的破爛貨。」
我歪著頭，盯著屏幕上的消息。
一時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原來世界上有這麼多偽人。
該擔心的不應該是他們這對渣男賤女嗎？
況且她憑什麼以為我會被其他男的在那挑挑揀揀？
受害者被罵破爛貨，渣男美美隱身。
可真是令人費解。
……
看著眼前開始因為主角遲到而竊竊私語的眾人。
我露出禮貌得體的笑。
優雅地向大家致歉，然后對后臺使了眼色。
大屏亮起。
一張張雙人照片滑過。
還特意放大了兩位主角的臉部。
一張一張，曖昧，甜蜜。
要不是女主角很明顯不是我。
還以為這兩位才是今天的未婚夫妻。
眾人哗然。
照片上雖然沒有親吻，但很明顯能看出來二人有點什麼。
不過證據這種東西，還是要實質點好。
所以在最后一張，我放出了許晴歡為了挑釁我發過來的視頻。
是喝醉的宴停洲，乖巧的坐在她身邊。
他像曾經我印象的一樣，不多言語。
但那雙平時冷冽的眼睛，卻在此時繾綣地望著她。
望著望著。
望到了床上。
后半段視頻掐斷。
大廳瞬間炸了。
我滿意地望著眼前的場景。
真是感謝許晴歡。
為了讓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們的相處。
所有朋友圈對我可見。
聊天記錄照片甚至於視頻。
不可謂不齊全。
宴停洲父母早在一遍遍打給宴停洲的電話中失去耐心。
他們向來看重臉面，一看自家兒子不但做了這種醜事還被我曝出來。
紛紛暈倒。
一時間場面混亂。
我平靜地打點好一切。
安撫著早已通氣了的父母。
拿起話筒道：「感謝大家今天的參加，正如大家所見，宴停洲既已有心愛之人，那我也不多強求，抱歉影響大家的心情。」
「今天各位不會白跑一趟，我們的訂婚繼續。」
本來還混亂的眾人聽到我的話。
紛紛停下腳步，驚詫地抬頭看著我。
主角之一和父母都不在，這還怎麼繼續？
9
我側身，平靜地迎出宴知翊。
宴停洲的小叔，宴家真正的繼承人。
這件事是宴知翊提起的。
就在宴會開始前，他推著輪椅到我身旁。
我因著宴停洲對他沒什麼好臉色。
他卻只緩緩地笑著。
「我知道我那個侄兒的事了。」
「以你的性子，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不如和我一起吧，和我訂婚。」
我詫異地看著他。
「反正我馬上要S了，老爺子和我都不放心把公司交給那個人。」
「品性不好的人，怎麼能好好管理一個公司呢。」
原來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