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半夜刷到一條熱帖:
「喜歡的人要和他下屬訂婚了,但我不想當小三怎麼辦?」
帖子已經火爆排到熱榜第一。
我點開,看到帖主置頂的消息。
圖片中的她窩在沙發裡。
腳踩在男人穿著西裝褲的大腿上。
他沒有露臉,可那只覆蓋在女人腳上的大手,還是讓我認出。
這是我的未婚夫。
1
剛看到照片的時候,我的手陡然卸了力。
手機摔到腿上。
不痛。
可足以讓我難受到蜷起身子。
男人的手腕處,有一顆獨特的小痣。
而往常被他當作寶貝帶著的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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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麼被帶在了那只白嫩的腳上。
紅繩上面掛著一朵晶瑩剔透的小花。
宴停洲半年前心髒病突然復發的時候。
我對他悉心照料。
他昏迷了一周,我便跑去了京市。
在寺廟前誠心求了三天,求來了這個保平安的紅繩。
此刻,我的真心。
竟成了其他女人的玩物。
帖主還在發消息。
「我和他是合作方,能力相貌樣樣般配。」
「他女朋友嘛,我看過照片,長得一般,能力也一般,估計是讓他開了后門。」
「他訂婚這個事甚至都沒幾個人知道,我不信他是為了愛。」
半夜正是帖子被瀏覽的高峰期。
許多人紛紛評論。
「不是吧大姐,人家不訂婚你就不是小三了?」
「兩眼一黑又一黑,我還是活得太久了竟然看到小三公然挑釁我。」
「帖主別管其他人,我支持你,看樣子你還是個女總裁,我們大女人就應該勇敢追愛。」
「666,大半夜惡心到我眼睛了。」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我支持帖主去攪黃明天的訂婚。」
評論區兩極分化,有罵她的,也有拱火的。
話題到這,帖主在建議她攪黃訂婚的消息下點了個贊。
怒意,委屈,不堪。
在同一時間衝進大腦,刺得我神經直痛。
我手發著抖。
退出頁面,點開和宴停洲的聊天。
消息還停留在下午他發的照片。
是一張他拍角度的西裝照,那個時候紅繩還在他的手上。
「小乖,合作伙伴拍的照片,硬要我發給你看。」
「今天又試了試明晚訂婚的西裝,我很期待明天的你。」
后面還跟著一個乖巧小貓的表情包。
眼眶有點發酸。
下午的我被這條消息萌得直笑。
「你怎麼突然開始用表情包啦?」
「是一個很有趣的合作伙伴發的,我想發給你,你應該會開心。」
開心,我應該開心嗎?
開心我向往的愛情被踐踏。
還是開心我在訂婚前一晚看清了所謂的愛。
2
我用了一晚上整理心情。
對於訂婚這件事,一開始的我還不願意答應宴停洲。
可也架不住他一次次地求婚。
每次被拒絕后,他都笑著說沒事。
可總是第二天偷偷蹲在角落當陰暗小蘑菇。
我打趣他像小可憐。
「你不懂,小乖,我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我還繼續笑,他就會紅著眼睛猛地低頭親我。
「你這張嘴,總是說出我不愛聽的話。」
他嘆著氣幫我捋過碎發。
於是鬼使神差的,我就那麼答應了。
只不過我告訴他,在正式結婚之前我們要盡量保密。
我現在只是一個學習的身份。
也懂社會對女性的刻板印象。
所以在正式獲得成績之前,我不喜歡他人將我的努力隱到男人身后。
可這竟成了其他女人用來攻擊我們感情的靶子。
可笑的是,蒼蠅不叮無縫蛋。
……
一整夜,我幾乎都沒怎麼睡好。
反反復復地做著噩夢,前一秒是宴停洲笑著摟住我。
下一秒就變成了他跪坐在那個女人身旁。
早上還沒有出發,一條好友申請發過來。
我垂下眼。
「嫂子,我叫許晴歡,停洲哥的合作伙伴。」
這麼快就來叫囂了嗎。
通過申請,點開頭像。
她的朋友圈一條一條的,幾乎每天都有。
沒來得及細看,宴停洲就發了消息。
「小乖,我到樓下了。」
下了樓,我打開車門。
副駕駛上坐著許晴歡。
隨后,她彎著眼睛笑道:「嫂子好呀,我暈車,坐前面你不介意吧。」
「……」
我沒開口。
看向后排,那裡擠著兩個宴停洲的兄弟。
剛剛沒來得及開口的男人突然出聲:
「歡歡,說什麼呢,到后面去,這是你嫂子的專屬。」
宴停洲沒看她,單手握著方向盤。
專注地看著我。
我一時晃了神。
和一般戲碼不一樣。
或許,是我自始至終就多想了呢?
她還是不情不願擠到了后面。
我盯著宴停洲的手腕。
忍不住開口:「紅繩呢?」
后座突然傳來一聲輕笑,許晴歡笑眼彎彎。
在后視鏡中和我對上了視線。
宴停洲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帶上了不經意的調笑。
「被一只調皮的小貓叼走了,放心乖乖,我一直盯著她呢,不會丟的。」
餘光間,許晴歡動了動腿。
她腳腕間那一抹紅闖入視線。
原來還沒取下啊。
我松開攥著的手,將手心的汗擦幹。
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一路上,我都沒再說話。
倒是后排的人嘰嘰喳喳的。
「嫂子,你應該不認識我們,我們和晴歡都是停洲的合作伙伴兼好兄弟。」
是啊,我從來都是深居簡出的。
不參與他的社交圈,不參與上流圈的晚宴。
以至於現在都沒有多少人知道我的豪門千金身份。
他們只以為我是宴氏集團的一個普通打工人。
「其實剛開始我以為他們才像是一對呢,多般配啊。」
「對啊,這圈子裡磕他們都磕瘋了,就是沒想到…最后和他訂婚的是個普普通通的小職員。」
他們的話滿是惡意。
當著我這個未婚妻的面。
肆無忌憚地聊著宴停洲和其他女人的曖昧緋聞。
我看向一側的男人,他也皺起了眉。
「好了,歡歡還單身呢,別影響她聲譽。」
一時間愣住。
一股寒意從腳湧到全身。
冷得我發顫。
我第一次有些看不懂這個男人。
他回應了,回應了這些令我難堪的話語。
卻是為了維護另一個女人的聲譽。
3
最后我們還是沒有一起到達酒店。
路途中央,許晴歡突然喊著暈車了想吐。
宴停洲慌忙將車停在了路邊。
他下車摟她出來,細細地喂著她喝了點水。
看著她呼吸平穩,臉色才有了好轉。
還不等我反應,他直接將許晴歡抱在副駕駛。
「小乖,她剛剛為了遷就你現在嚴重暈車,你先自己去酒店,等我安頓好她馬上趕過來。」
許是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過度。
他過來捏了捏我的臉頰。
「乖寶,她有點嬌氣,要有人陪著。」
「放心,今天是我們的大日子,你永遠排在第一位。」
這話聽得我想笑。
他那兩個兄弟就不是人嗎?非要他陪著。
而把我排在第一位,竟然就是把我丟在了半路。
我沒有去酒店。
而是先回了趟父母家。
等趕到地方的時候,宴停洲他們已經先我一步到了酒店。
見我沒到,他還發了幾條消息。
「乖乖,你怎麼還沒來?」
「放心,晴歡沒什麼大礙,你別自責,她還堅持要來陪我入場呢。」
我隨手灌了一杯水,冰涼的液體壓下我喉頭的惡心感。
對著小三自責?當我受虐狂嗎。
我還什麼都沒做,就把她的不舒服扣在我身上。
好大一口鍋。
而后,許晴歡也發來一段視頻。
是宴停洲兄弟的視角。
我點開。
一男一女輕松自然的聲音傳出。
「阿洲,這個領帶更好看。」
男人低沉的聲音帶了笑意:「嗯,那我換了。」
畫外兩個男聲低聲說著:
「停哥,你真就這麼訂婚了?」他的兄弟似是不甘。
「我們歡姐咋辦,你可別忘了這一路走過來,你們是多麼默契。」
「是啊,半年前你住院,歡姐可是沒日沒夜整整照顧了你三天,你那未婚妻可不知道跑去哪鬼混了。」
聞言,屋內一片寂靜。
我SS盯著視頻中宴停洲的臉。
不知道去哪?他良心被喂狗了?!
過了好一會,他的臉上面無表情。
眉頭卻微微抽動著。
苦澀的聲音傳到我的耳中:
「你們不明白。」
他兄弟直接叫喚:「那我可要給歡姐介紹對象了?她這麼一個好女人可不能在你這麼一顆樹上吊S。」
「你敢?!」宴停洲下意識吼道。
我很少見他這麼著急。
他反應過來,黑沉的眸子迸發出強烈的佔有欲。
「出去!」
是對著那兩個人說的。
他們起哄著調笑著。
你推我搡地出了休息室。
關上門的前一秒,男人蹲下身握住女人的手。
克制又隱忍地放在了自己的唇邊,眼中流露出脆弱。
視頻戛然而止。
4
我幾近狼狽地跑進衛生間,扶著洗手臺瘋狂幹嘔。
內心那股強烈的惡心感卻怎麼也下不去。
太惡心了。
宴停洲,你怎麼能這樣呢。
......
其實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
甚至於昨夜看到帖子之前,我也不覺得他有什麼變化。
最多的,也就是話多了點。
我們兩家是世交。
從小我就跟在他身后跑。
大我五歲的他卻總是很古板,一臉嚴肅地盯著我。
「安妤,你不能老是這樣。」
再大一點,我性子安靜了。
他更加不多言語,在我旁邊的時候一言不發。
但他總是愛管著我,像是老父親一樣。
那段時間的我,對他只是厭煩。
青春期,我叛逆得厲害。
遲到早退,更甚於開始早戀。
宴停洲想管我,卻被我反駁過去。
「你又不是我的誰。」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張常年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無措的神色。
從那時起,他不會無時無刻管我。
但會一直跟在我身邊,一如小的時候我跟在他身后一樣。
我對他的情感開始有了變化。
我大學的時候,他跟我表白了。
宴停洲那張臉,生得極為惹眼。
他面無表情時,神色更加冷冽,讓人不敢親近。
可我有時候胡鬧得過分了,勸不過我,他就會偷偷躲到角落傷心。
我從來都是個顏控,發誓這輩子見過最帥的人非他莫屬。
還能體驗到古板男的反差,我自認為吃得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