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氣他?陸鳴?
也算是吧。
但更重要的,是追到你啊。
我見紀墨辰有些動搖,便打算乘勝追擊:
「你看陸鳴多老啊,再多幾歲,都能當你我的爹了,哪有我年輕腎好腰力足……」
「蘇昀!」
陸鳴忍不下去了,脖子額角青筋暴起,整個瞳孔都充血了。
他猛地衝過來,好像要將我拖走一把掐S。
紀墨辰看了對方一眼,下意識將我護在懷裡。
而醫生亦跑來緊緊攔住陸鳴:「陸總!陸總冷靜,蘇昀他只是因為太傷心,在說氣話罷了……」
「氣話?」
陸鳴怒極反笑。
「我看分明是他裝的。」
「被綁架了,卻一點皮外傷都沒有,假不假啊。」
男人目光陰冷,如同來自南極的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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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為了錢,主動向我投懷送抱,現在看騙不過我了,又來騙墨辰是嗎?」
「你血口噴人!」我急了,生怕紀墨辰誤會,「我什麼時候向你投懷送抱了?」
「紀墨辰是什麼人?你是什麼人?一個人中龍鳳,一個腳邊塵泥,你以為裝個可憐,紀墨辰就能看上你?」
「陸鳴。」紀墨辰突然開口,「我的想法,用不著你評判。」
我亦想反駁,卻像被鑿開頭骨,腦中劇痛。
眼前突然陣陣發黑,有什麼淅淅瀝瀝從鼻子落下。
我用手一摸,突然發現是血。
好多血。
我有些茫然地看向前方,卻發現陸鳴一張臉忽然變得蒼白。
男人的眼裡滿是灼紅:「蘇昀,蘇昀?」
可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拽住紀墨辰的衣領后,我就昏了過去。
8.
我在夢裡沉沉浮浮。
不知多久,有人坐到我身邊,似乎在用棉籤蘸水給我喂水。
我下意識打開他的手,玻璃杯落地,摔出破碎聲響。
陸鳴似乎低吼了一聲:「蘇昀!」
「陸總,你別生氣了。」醫生聲音很低,「他腦子裡有血塊,壓迫了海馬體,可能導致記憶有些錯亂,並不是故意的。」
「聽說蘇昀被送來時,手裡還緊緊捏著一枚戒指,內圈刻著您名字的縮寫。」
「我拿給您看……」
「不用了。」陸鳴語氣裡有些嫌棄,「肯定是假貨,也不知這一遭粘上什麼髒東西沒有,直接扔了吧。」
「再者我生氣什麼,他喜不喜歡我,我又不在乎。」
「除了三年前偶然回國,救我回家的墨辰,我誰都不喜歡。」
男人頓了下。
「蘇昀,我不過是可憐他罷了。」
心髒像包著野獸的牙,嚼出滿胸鐵鏽味。
我呼吸有些困難,身上的儀器又開始滴滴作響。
旁邊終於安靜下來。
9.
半夜的時候我醒了。
陸鳴居然還沒走,他從凳子上滾到地上,睡得四仰八叉。
一身襯衫皺成了鹹菜。
這廝為了防著我接近紀墨辰,也太拼了吧?
可惜,對比他,明顯紀墨辰對我更溫柔。
他坐在我旁邊,一直用棉籤沾水潤湿我的唇,整晚都沒睡。
我看著他有些憔悴的面容:「我睡了多久?」
「快五天。」
五天!
所以他在這熬了五天,陸鳴也在這打了五天地鋪嗎?
我一摸自己腰——嘶,肌肉掉一圈,更細了。
不過想到陸鳴那麼喜歡紀墨辰,后者卻任他睡地上,而細心照顧我,我心中又有鳥鳴陣陣。
今天是個好日子,倒霉的情敵睡地上!
心情大好,我張嘴想道句謝,卻不防紀墨辰的手正探過來。
於是我就舔到了他的手指。
紀墨辰:「......」
我:「......」
明明並非刻意,可我的臉卻一下就灼燒起來。
我拿出紙巾給他擦了擦:「對不起哦。」
「沒事。」他頓了下,「要喝水嗎?」
我點點頭,紀墨辰拿來杯子。
不知為何,明明我可以拿著喝,他卻躲了下。
只讓我就著杯沿喝。
一口氣喝完,我更渴了,拉了下他的手:「還要。」
紀墨辰忽然閉上眼。
他站起來,又去給我倒水,只是坐下前調整了數次坐姿。
「凳子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
「那……」我拍了拍床,「要不要上來?我瘦,兩個人也躺得下。熬這麼久,你也眯一會?」
紀墨辰忽然抬眸看我。
自我認識紀墨辰以來,他一直安靜沉穩,舉止有度,頗有幾分君子之風。
我第一次看到他這般強攻擊性的樣子。
他忽然傾身過來,一只手撐在牆壁上。
燈光猶如琉璃珠,順著男人脖頸的肌肉線條滾落。
幾乎像把我困在懷中。
「你的意思是,當著陸鳴的面。」
他聲音很低,我幾乎能感到男人胸腔的共鳴。
「你邀我和你睡一張床?」
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
但,好像也挺刺激的——要是當著陸鳴的面,我真和紀墨辰有什麼,他大概會發狂到吐血吧?
那嫉妒到扭曲的樣子,還挺讓人期待。
「要不要。」我突然看向紀墨辰,
「和我一起私奔。」
10.
窗外樹影在牆上搖曳不休,和心跳一般紊亂。
紀墨辰沒回我。
他猛地站起來,似是要走出門外。
我心猛地一墜——他不願意。
「是為了報復他?」
紀墨辰忽然說了一句。
我沒聽懂,不由愣在原地。
有個包卻忽然放到我面前。
紀墨辰抱臂看著我,眼神有些復雜:「不是要走?」
「走走走!」
我登時跳起來,拉著他就要出門。
只是要離開病房前,離開病房前,我又瞥了陸鳴一眼,折返回去。
離開病房前,我又瞥了陸鳴一眼,折返回去。
「他都那樣對你了。」
紀墨辰的聲音從后方傳來,似帶冷意。
「你還要后悔,又回到他身邊……」
紀墨辰沒有說完,因為我拿了一支馬克筆,在陸鳴臉上畫起來。
額頭是龜,左臉是第三,右臉是者。
還嫌不夠,我又在陸鳴襯衫上寫了兩行字。
【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你被綠了,你老公是我的了!】
紀墨辰:「......」
不知陸鳴睡前到底吃了什麼。
我和紀墨辰這麼大動靜,他也沒醒。
不過倒方便了我。
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我跑上前去挽住紀墨辰:「走吧!」
11.
我知道紀墨辰有錢,但我沒想到他那麼有錢。
他叫了輛私人直升機,停在附近的高樓頂,直接帶我去了個不認識的海島。
在海島上的私人醫院做檢查時。
「只要保持心情愉悅,頭部別再受撞擊。」
花白頭發的醫生看著我。
「血塊就會慢慢自行消融,記憶紊亂的情況也會好轉,不用額外處理。」
他語氣溫和,看著門外等著的紀墨辰笑意愈深:
「不過孩子,墨辰從不帶外人來看病。你和他,是什麼關系啊?」
是我單戀他的關系。
我笑笑,並沒回答這個醫生的話。
本以為紀墨辰只是帶我來看病。
卻沒想到,他真的開始帶我來度假。
海島水清沙白,椰林樹影。
腳趾埋在砂礫間,便有許多小沙蟹爬過。
微痒。
只是我小時候溺過水,有些不敢下海。
「不去嗎?」
紀墨辰脫了上衣,穿著泳褲,撥了兩下頭發。
我看了他一眼,便忍不住捂住鼻子。
之前他穿皮夾克工裝褲時,寬肩長腿,已經堪比模特。
可如今脫了,才發現男人獵豹背,公狼腰,肌肉塊塊分明,被日光鍍上鎏金蜜。
配上深邃眉眼,秾麗一如油畫。
「不,不去了。」我埋下頭,開始用鏟子挖沙子,「我想挖沙子。」
紀墨辰看了我一會兒,最后沒勉強,只說去遊兩趟便回來。
我松了口氣又有些失望,只能眼巴巴看著紀墨辰人魚般扎入海中,時起時伏。
太陽實在大,我脫了襯衫,只穿褲衩躺在椅子上。
誰知剛眯了會兒,便來了幾個少年搭訕。
我一一拒絕,有些不堪其擾,索性走到海灘旁的小店闲逛。
剛走幾步,卻被高壯中年人纏上。
他目光盯在我胸口和腿上,讓我有些不適:「你一個人多無聊,一起嘛。」
我蹙眉搖頭,他卻來拉我胳膊:「皮膚這麼白,在陽光下都晃眼,平時怎麼保養的……」
「他有伴了。」
有人突然將我拉過去,一把圈入懷中。
紀墨辰不知何時跟了過來,只是他面色沉黯,目光有些懾人。
中年男人不敢再說什麼,當即便離開了。
這次我不再猶豫,跟著紀墨辰下了水。
只是剛入其中,我便緊張得無法呼吸,只能緊緊摟住對方。
我聲音都在抖:「我怕。」
「相信我。」
紀墨辰卻耐心牽著我的手,他鼓勵地看著我。
「既然你以前會遊泳,有我在,你不可能會出事。」
我點點頭,跟著他說的節奏換氣向前。
可忽然一個大浪打來,我剛換氣便嗆了水,一下子掙扎起來。
越慌張越沉底,我連眼睛都睜不開。
突然有人潛入海中,將我一把撈起。
而后唇貼上我的,渡來清冽氣息。
我忍不住睜開眼。
落那人眉梢眼角,盡染熠熠光彩。
紀墨辰帶我一起浮出海面,我如同八爪魚,四肢緊緊纏著對方。
他發絲睫羽都在滴水,水珠落在胸口,一路沿著人魚線滑入深處。
蔚藍色自四面八方湧來。
此時此刻,他真好似海底遺跡浮出的人魚,每一絲輪廓都動人心魄。
日頭太烈,我盯著他,全身似乎都被烤燙了。
只是被他環住,肌膚便生出對涼意的渴望和戰慄。
呼吸交錯,紀墨辰臉越發靠近。
就在我閉眼的瞬間,有快艇擦肩而過,激起急浪。
紀墨辰將我護在懷中。
他貼在我腰間的手緊了下,但很快,又馬上松開。
「上去吧。」
紀墨辰別過臉,「浪開始急了。」
到底在期待什麼?
我掐了下自己,主動拉住紀墨辰的手。
他似乎頓了一下,卻沒有甩脫我,只是任我牽著。
12.
在海灘上歇了會兒,夜幕降臨。
另一側海灘有煙火晚會,紀墨辰問我要不要去,我當然答應。
只是沒想到人會那麼多。
人潮如織,撞得我幾乎趔趄。
我本想拉住紀墨塵,卻不想一回頭,再看不到他的蹤影。
我們被衝散了。
腦中有什麼場景影影綽綽,似和誰上山徒步。
我體力不支,落在后面,就這樣和他失散。
登頂后我卻找不到任何人。
打電話給對方,他語調慢而無謂。
「真對不起啊寶貝,有個朋友的生日會,我趕著回去,把你給忘了。」
「給你轉個紅包,自己打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