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記不清了,似乎是那座山地處偏僻,根本打不到車。
而我下山崴了腳,足足走了四個多小時,直到腳踝紅腫不堪,才找到車回市裡。
頭好痛,那個人是誰?
是誰語氣如此熟悉,又無法辨認。
不被選擇,總被丟棄。
這好似縈繞我一生的詛咒,如骨附蛆。
我知道,這場煙火晚會只是因為人多,所以我和紀墨辰失散了。
等人群散去,手機信號恢復,我們一會就能聯系上,在別的地方相見。
可深植於靈魂的巨大惶恐扼住咽喉,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就一次。
哪怕就一次。
有誰能穿過人潮,堅定地選擇我,奔向我,找到我。
「蘇昀!」
最盛大的煙火轟一聲在天幕綻放,仿佛星雲爆開。
於是世界酩酊大醉,摔碎成滿空斑斓花影。
Advertisement
紀墨辰用力地分開人牆,一把將我拉入懷中。
「擔心S我了。」他額上冒出細汗,「我找了你好久,還以為你被誰搭訕給拉走了……」
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
他就這樣找到了我。
如同上一次。
此時此地此刻,煙花恰如其分,正盛放在彼此眼中。
他話沒說完,因為我主動親了他。
事情不是很順利。
我親了紀墨辰,可他愣住了。
然后我們被人群帶倒失去平衡,我腿還不知被什麼刮破了。
他把我背回酒店后,就去找棉籤和碘伏消毒。
傷在后腿,我疼得龇牙咧嘴。
怕布料粘在傷口上,我用力一撕,褲子便裂開一個大口。
聽到聲音,紀墨辰正回過身來。
他看向我潔白的腿,整個人僵在原地。
簡直像我故意對著他撕開——天地良心,我沒那意思!
很快紀墨辰別開眼,拿了碘酒過來,在我面前單膝跪地。
頸上銀鏈搖曳,男人這一蹲,脖頸胸口的肌肉線條更明顯了。
我呼吸有些亂,緊張間一下雙腿大分。
布料裂得更厲害了。
紀墨辰似乎吸了口氣,而后探過來稍微擦了
有汗珠順著紀墨辰喉結落下,紀墨辰閉了下眼,再開口聲音有些啞。
「傷在后面,你要麼背過來。」他頓了下,「要麼再抬起來一點。」
背過去,這動作也太——
我抿抿唇,一下將腿搭到紀墨辰肩上:「那這樣呢?」
紀墨辰沒回答,不過藥擦過傷口時,有些用力。
我疼得龇牙咧嘴,聲音都發顫:「好疼,輕點……」
藥劑灼辣,讓我大腿忍不住亂動,倉皇間便擦過紀墨辰的唇。
他猛地抬眸看我,手一下抓住我腳踝。
「第三次。」
紀墨辰瞳色漆黑,仿佛盤卷一團的玄蛇,背部到上臂肌肉弩張。
仿佛等待狩獵的豹。
「不,是第四次。」他頓了下,「蘇昀,從你醒來,你就一直在蠱惑我。」
「我不管你是為了報復,還是其他。」
「這一次,休想我放過你。」
14.
腿被掰開,滾燙的呼吸忽遠忽近。
有什麼如蟒尾擦過,頓時令我頭皮發麻。
這不對,太不對了。
在我的想象中,應該是我將美人按下,醬醬釀釀到天明,一舉讓這世上的矮 1 揚眉吐氣。
而不是像現在,我如獵物般被他抓住。
更何況,尺寸,這個尺寸。
他會讓我裂開。
哪怕紀墨辰那張秾麗奪目的臉也不能補償!
我害怕地一腳踢開紀墨辰,也顧不上腿傷,就要跑開。
誰知剛走兩步,就被背后的男人攔腰摟住,狠狠扔在床上。
雙手被抓住,鉗制在兩邊。
紀墨辰用腿壓住我的膝蓋,讓我再難合攏。
男人看著我,光將我的影子釘入他瞳中。
「紀墨辰。」我是真慫了,眼前一片霧氣,「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要不這次就饒了我……」
紀墨辰卻忽然笑了。
他素來沒什麼表情,此刻笑開,昏暗的室內都被點亮。
我有些恍惚,他卻淡淡開口:「休想。」
下一刻,我猛地睜大眼,所有痛呼都被他封在吻中。
15.
什麼修養極佳的名門公子,什麼才貌俱佳的絕代佳人。
紀墨辰他,分明就是馬達成精!
我根本不敢數那扔了滿地、全部撕開的小袋子。
只懷疑紀墨辰是不是和陸鳴一樣,和我有仇。
要麼怎麼把我往S裡整。
甚至中途我都昏睡過去,再醒來時他脖子上的銀鏈還晃個不停。
我四肢百骸,該麻的地方麻,不該麻的地方也麻。
到后來,實在是我哭著求他停下,紀墨辰才吻了我好一會,緩緩退出。
但哪怕這樣,我走路都成橫行螃蟹。
看著精神奕奕的紀墨辰,再看了看幾乎成一團破布的自己,我不由腹誹。
我們兩人的鍛煉量差這麼多嗎?
我困得走路都能睡著,紀墨辰看我再沒什麼心思度假,便背著我去拿了點藥,直接回汴市。
醫生聽描述時輕咳幾聲,說年輕人還是要注意下輕重,不然傷口容易裂開。
我恨不能掘地三尺,將自己埋進去。
我懷疑紀墨辰是不是和我有仇,簡直把我往S裡整。
所以后來回汴京時,他一靠過來,我就SS瞪著他:「離我遠點!」
可紀墨辰似乎沒什麼和男友相處的經驗,我這麼說,他就當真了。
回來后,他沒帶我回自己家的別墅,只在全市最奢華的酒店包了整層,將我安置在那。
明明買了情侶手表和對戒,卻只帶走自己那份,我的則留在櫃臺,讓我自己去取。
甚至連走路,都一前一后和我隔著五米。
我簡直要氣炸了。
這人簡直比太湖石更不解風情。
我說那話不是讓他哄的意思嗎?
眼見他快成了幽靈男友,我出門他進酒店給我送飯洗衣服。
我睡著他悄悄用唇給我上藥。
我終於沒了脾氣。
罷了,雖然沒當成帥攻,但要有帥攻的心胸寵老婆。
於是我刷他的黑卡定了市內最貴的餐廳,又布置滿室鮮花,帶了禮物準備和他重歸於好。
手上捧著對戒禮盒,我剛邁進餐廳,卻遇到了陸鳴和他那群狐朋狗友。
「蘇昀,你別纏著陸哥了。」
陸鳴的一個發小語氣嘲諷。
「陸哥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沒珍惜,現在你就算后悔,想再討好陸哥,也沒用了。」
我看了下對方,只覺莫名其妙:「你誰啊?我認識你嗎?」
「你!」那發小臉色微變,
「別裝了蘇昀,又是餐廳又是鮮花又是禮物,不就是想吃陸哥這回頭草嗎?我和你說,沒門兒!」
「夠了。」
陸鳴打斷他們,走到我面前,姿態居高臨下:
「最后一次。好好給我道歉,守著金絲雀的本分,否則這輩子,你都休想再見我。」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我挑眉看他,「我是你情敵诶,又不喜歡你,見你幹嘛?」
懶得再搭理他們,我大步流星向前,卻不防被陸鳴SS抓住。
「你再任性也有個限度。」
陸鳴神情陰鸷,瞳孔血絲密布。
「我都來找你了,你還想怎樣?跟我回去。」
「他不可能跟你回去。」
有人忽然開口,嗓音優美一如大提琴。
我被猛地拉回,一把帶入懷中,而后狠狠吻住。
幾乎缺氧,我忍不住推男人的肩,卻發覺堅硬如鋼鐵。
紀墨辰松開我,環顧四方,瞳中如聚積雨雲:「蘇昀是我的男友,誰也不能帶走。」
16.
我第一次看紀墨辰穿正裝,不同於以往皮夾克工裝褲的狼性隨意,一身西裝的男人散發著久居高位打磨出的懾人。
他頭發全梳上去,眉峰險峻,肩背挺拔,整個人都像出鞘的寶石劍,昂貴而鋒利。
襯得旁邊陸鳴好似向他匯報的下屬。
眾人皆愣在原地,有幾個人按捺不住,向陸鳴投去幾縷同情的目光。
畢竟他有多喜歡紀墨辰,誰都知道。
陸鳴臉色蒼白,目光沉沉地看向我們:「紀墨辰,我調查過了。你自己住別墅,平時也獨來獨往。你根本就不喜歡蘇昀,不過是逗著他玩!」
我心驟然一沉。
「陸總你還是少操點心。」
紀墨辰忽然笑了。
「再這樣下去,都能當阿昀的爹了。」
「你!」陸鳴青筋都出來了,「我就大他六歲!」
紀墨辰沒再理他,從旁邊櫃臺拿了杯咖啡就要走。
可陸鳴卻不依不饒,又跟過來。
接下來我沒看清。
陸鳴似乎想拉我,可紀墨辰忽然晃了下,將咖啡全撒在前者身上,再向后摔去。
那咖啡似乎很燙,陸鳴手背起了一片細密水泡,痛得他整個人都在抖。
「陸總,就算你不願我和蘇昀在一起。」紀墨辰顯出委屈神情,「我手都燙紅了。」
「道歉。」我忙扶起紀墨辰,心疼地吹了吹他的手,「陸鳴,你可以看不慣我,但不能把氣撒在墨辰身上。」
「他來撞我,我被燙傷。」陸鳴面孔扭曲,「你讓我給他道歉?」
「紀墨辰那麼善良,又那麼溫柔,是你的白月光,我的朱砂痣,他怎麼可能撞你。」
我狠狠瞪向陸鳴。
「你怎麼這樣壞,得不到就毀掉,連白月光潑髒水。」
「好好好。」陸鳴瞳孔都紅了,他忽然吃吃笑起來,「你們狠,我們走著瞧。」
17.
回到酒店,我攬著紀墨辰的脖子:「今天這些話都不是你的風格,坦白從寬,說,你從哪學的。」
「沒從哪。」
紀墨辰拿出一摞書,擱在我面前。
《惡毒男配上位記》《惡毒男配的支配法則》《男配她茶香四溢》
我:「......」
「別看這些。」我捂住紀墨辰的眼睛,「沒用還會汙染你的思想。」
「可我覺得很有用。」
紀墨辰忽然捉住我的腰,將我一把抱到腿上。
「一開始他像蒼蠅一樣難趕,后來走了。」
「而且,我還不止學了這些。」
他叼著我的拉鏈,輕輕下扯。
「我才知道,喜歡一個人會說反話。你說離開,其實是想我靠近。」
我心頭微動,原來我在試圖緩和時,他也在努力。
或許多看看這些書也行。
但很快我就后悔了,因為在我說了第六次停下,紀墨辰卻說,好我明白了,繼續第七次。
生搬硬套,過度解讀!
我要把那些書都燒了!
18.
紀墨辰生日快到了,這次我不想用他的錢送他禮物。
所以我接了點會議設備維護的兼職,想給他買點東西。
前幾次都十分順利,只是沒想到這次剛調試完,負責人就蹙眉找我,說我弄丟了商密展示文件,不僅拿不到工錢,還需要倒賠幾萬塊。
「這不可能。」我據理力爭,「會務根本沒把材料給我,更何況就算丟了,難道沒備份嗎?」
負責人說因為涉密,文件只有一份,建議我立刻賠錢,否則可能會被起訴。
欺人太甚,這分明不僅薅我免費勞動力,還要騙我錢。
我滿心憤懑,拉著負責人準備找主持會議的總裁討個說法。
可推開門,我卻怔在原地。
有人靠在窗邊,寬肩長腿,正在吸一支煙,煙靄模糊了他有些陰鸷昳麗的眉眼。
說是吸似乎不太對,因為煙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掉在他手上,男人也沒察覺。
是陸鳴。
握緊五指,我轉身就走。
「你的電腦裡有那份文件。」
陸鳴吸了口煙,輕輕吐出。
「蘇先生,盜竊商密是重罪,不解釋一下嗎?」
我將五指握得咯咯作響,回頭SS盯著他:「你這是誹謗。有證據嗎?監控可以作證。」
「監控啊,都壞了。我猜是你做的吧?」
「物證沒有,可我有人證。除此之外,紀墨辰最近頻頻搶我的項目,他指使你來做這事,動機也很充分吧?」
怒火幾乎燒穿我胸膛:「你血口噴人!」
「不過我向來仁慈。」陸鳴微微偏過頭,拿起一杯飲料,「蘇昀,只要你喝下這個,我可以既往不咎。」
這裡面肯定加了什麼東西,要麼亂性,要麼迷神。
陸鳴卻笑了下:「我雖不是個好人,卻也不屑於做那些事。」
「不過是治你腦子的藥罷了。」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半,剩下一半倒進新的玻璃杯。
「我喝了,你怕什麼?」
我信他個大頭鬼,他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瞅準機會,我拔腿要跑,卻不防屋裡跑進幾個保鏢,將我SS按住。
「不!」
下巴被捏住,陸鳴強迫給我灌下了飲料。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