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畫裡記載了世上第一只鬼的來歷——歸人為鬼，獻人則仙！
並留下警告：
「鬼和仙是一伙的！它們在算計人類！」
1
上古時，燧人取火，有巢築屋。
人類還尚未脫離蒙昧落后的原始生活。
某部落裡，有兄弟二人，每天跟隨人們出去採摘捕獵。
這天，兄弟中的弟弟，被野獸扯下頭顱，只留下軀幹暴屍荒野。
這時的人對於生S觀念淡薄，沒有人去管那具屍體，眾人狩獵結束，紛紛回家。
而兄弟中的哥哥，此時卻停下身子，看著S去的兄弟，心裡莫名多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復雜情緒。
他輕輕喊了一聲：「歸。」
部落首領總會喊這個字，意思是讓狩獵的人們結束歸來。
可屍體並沒有起來和他回家，還是一動不動。
哥哥心中情緒更甚，他這一刻忽然有些懂得生與S的概念。
弟弟S了，他再也無法和自己一起狩獵，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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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轉身離開，剛走兩步，又回過頭，不甘心地說了一個字：
「歸。」
沒人回應。
臨近傍晚，部落聚在一起用火烤著今天的食物。
起初沒人發現，多了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那個東西正是S去的弟弟，它捧著自己的腦袋，和眾人一樣一口口吃著食物。
部落眾人終於發現不對勁，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見多了S人，但沒見過誰還能回來。
哥哥問他：「你已經S了，為何還能吃下食物？」
弟弟拿著腦袋又晃又笑：
「人啊，是你創造了我，你的心裡不相信我S去，所以我就出現了。」
部落眾人雖靠近篝火，可所有人遍體生寒，進食的雙手也開始顫抖。
一種名為恐懼的東西，彌漫在人堆中。
有孩童忍不住問首領：「腦袋掉了也可以吃肉嗎？」
哗啦！
人們再也忍不住內心恐懼，炸鍋一樣散開。
人們不怕猛獸，但看著眼前這個東西，身體本能地想要逃離。
有人驚慌：「它和我們人不一樣！它不是人類！」
有人大喊：「這是什麼！」
哥哥只記得今天對弟弟屍體說的那個字，此時大腦渾渾噩噩般喊著：
「歸！它是歸！」
其他人吼道：「夠了！不要再說了，我們人，原來害怕歸！」
弟弟抱起腦袋狂笑不止：
「人啊，你們怕我？以后歸會越來越多！我們永遠存在！」
那之后，歸這個東西誕生於世間。
從此，人類互相告誡，一定要小心，不要遇見歸。
但歸是回來的意思，人們總覺得生活中經常說這個字不太好，於是改變聲調，把歸這個字用低沉詭異的聲音說出。
再后來倉頡造字，【鬼】字出現，這種讓人害怕的東西終於有了名字。
后世東漢《說文解字》中記載：【鬼者，歸也。】
2
電腦前，我收起思緒，消化著第一幅壁畫所記載的內容。
我叫林言，考古研究員，半年前跟隨團隊發現這處壁畫。
畫上人物栩栩如生，並摻雜著上古文字。
壁畫共三幅，出土后，舉世震驚。經檢測，約有五千年歷史！這是比夏朝還要久遠的年代，炎黃時期！
半年來，整個考古界頂級專家都在解析這幾幅畫的內容，然而，得到的結果讓人不敢相信。
因為壁畫顯示，鬼竟然有可能是存在的！
我們團隊所有人員都有這三幅壁畫的備份與注釋。
目前研究院已經解析出兩幅，至於最重要的第三幅畫，我們所有人都在思考其中秘密。
第一幅畫很顯然，鬼的來歷，源自第一個S者歸來，它便是鬼。
但現在畢竟是講科學唯物的年代，這個唯心主義的壁畫，讓所有研究人員很是頭疼。
壁畫的研究價值正在於此，如果證實是其內容真的，那麼整個世界觀都將翻天覆地。
沉思片刻，我打開第二幅壁畫的圖片。
壁畫記載，自鬼出現后，人類飽受恐懼，因為害怕鬼，所以大多人連家門也不敢出。
關於鬼的傳言也越來越多，有人說，鬼比猛虎還要兇。
有人說，鬼比豹子還要快。
更有人說，鬼像鳥一樣可以飛，因為到了晚上，那人睜開眼睛，發現鬼就飛在自己的頭上！
這個時期，人鬼共存！
而兄弟二人中的哥哥，似乎一向比其他人會多考慮一些事。
他當時眼見自己弟弟的屍體躺在地上，然后變成鬼，他想了很久，找到部落首領說：
「再有人S的話，不如我們把它埋在地下，大地也許會阻擋它們。」
首領覺得有道理，當天便依照哥哥說的做。
果然，鬼的數量少了很多。
於是人們定下規矩，S者，一定要埋在土裡，防止鬼來。
可這世上依然有鬼存在，人們只好尋找對付鬼的辦法。
人們覺得，天地廣闊無邊，孕育了所有生靈，那麼天和地一定是最厲害的。
這天，部落所有人把採摘的果子和獵物擺放在一起，對天地祈禱。
首領說道：「天和地啊，我們人把這些都獻給你，請幫我們對付鬼吧。」
話音剛落，一個人從天上緩緩飛下，停在人們的上空。
「你是誰？」眾人問道。
它回答：「人啊，我叫獻，來幫助你們對付鬼。」
「你要怎麼幫？」
獻說：「人啊，把你們的相信獻給我，相信越多，我就越厲害，就可以幫助你們把鬼驅趕。」
人們紛紛喊道：
「好！我的相信給你！」
獻的身上忽然爆發出耀眼光芒，人們發現，部落裡的鬼，都不見了。
「人啊，以后只要想找我，就獻出自己的東西，獻便會出現。」
人們歡呼雀躍，感謝著獻，入迷般相信著獻。
只有一人面色如常，就是那個哥哥。
他並沒有把相信交給獻，而是留在自己身上，因為他剛才忽然察覺到詭異的地方。
那個獻，相貌居然很像自己那個變成鬼的弟弟！
鬼和獻怎麼會如此相像！
從此，哥哥心裡誕生了懷疑，懷疑獻，也懷疑鬼。
后來當倉頡造字時，問起當時在場的哥哥，獻是什麼樣子？
哥哥說：「獻和人類沒什麼不一樣，但是它能飛得很高，當時它比樹上的鳥窩還高，它走時，飛得比山還高。」
倉頡點點頭，想了一會兒，刻下一個字——
【仙！】
3
人們有了仙，從此沒那麼害怕鬼。
再后來，人們發現，仙不僅可以驅趕鬼，只要自己願意獻出代價，那麼仙就可以出現幫他實現願望。
有人和仙說：「仙啊，我不願每天狩獵，請賜予我吃不完的食物。」
仙說：「把你的勤勞獻給我，以后每天都有食物出現在你家門口。」
那人獻出勤勞，果然有吃不完的食物。
但仙沒告訴他，人失去了勤勞，就會誕生懶惰。
人有了懶惰，連一步路也不想走，吃飯張嘴也嫌棄費事，所以那個人很快就餓S在家中。哪怕家門口就放著果子與肉食。
那位不願意獻出相信的哥哥，依然每天出門採摘捕獵。
仙不止一次找過他說：
「人啊，只要你獻出相信，就不會這麼辛苦，也不用怕鬼，為什麼不把相信給我呢？」
哥哥對仙說：
「仙啊，正因為我把相信留給自己，所以我現在比大部分人都有勇氣，就算沒有你，我也已經不再那麼害怕鬼。」
仙繼續引誘著：
「可你每天要冒著S亡的危險去狩獵，相信我，你就有源源不斷的獵物。」
哥哥說：「不，人有了勇氣，相信自己，就會有屬於自己的力量，不再需要仙的幫助。」
說完，哥哥把手掌張開，露出手心裡的幾粒種子。
「你看，這是種子，我們把它埋在大地下，經歷日曬雨淋，就會有食物出現，我們不再需要與猛獸搏鬥。」
仙大驚失色：「你！你還有了智慧！」
哥哥說：「原來我心裡的這種東西叫智慧嗎？怪不得，我們人類中，每個有智慧的人，都在讓人們的生活變得更好。」
仙盯著他看了許久，長嘆一聲走了。
因為仙知道，人有了智慧，便很難再相信仙。
而那個哥哥，聯合了許多不願意相信仙的人，他們有的擁有智慧，有的則是勤勞，有的是勇敢等等之類讓自身更好的品質。
這些都是相信自己的獎勵品。
這些人集中在一起成立新的部落，叫做有熊部落，他們推舉哥哥為部落首領。
首領要有名字，可哥哥從出生到現在，一直沒有名字。
哥哥苦惱半天，終於想到了，他問旁邊的人：
「這個地方是哪裡？」
旁邊眾人回答他：「軒轅之丘。」
哥哥點點頭：
「那我的名字，就叫作……
「軒轅！」
4
我在電腦上關閉第二幅壁畫的圖片，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哪怕這幅畫我看了不止一遍，但此刻還是眼眶有些湿潤，內心久久不能平復。
那位部落的懵懂少年，居然就是后世被稱為人文之祖的軒轅黃帝！
他創造了第一只鬼，也見證了第一個仙。
記得當時研究院在解析第二幅壁畫時，我們的老師吳教授正好翻譯出軒轅和仙關於相信的對話。
吳教授當場連連叫好。
有了這兩幅壁畫的鋪墊，那最重要的第三幅畫則是更加令人好奇。
每個人都想知道，后面發生了什麼，人鬼仙的糾葛如何發展。
其實第三幅畫，我們前半段解析得已經差不多，根據畫面和一些文字分析，第三幅前半段描寫的是炎黃起源。
我再次打開第三幅壁畫，同時從書櫃裡取出研究資料。
資料是各個教授學者分工翻譯，由我們輔助的，所以我這裡，記錄了目前學者們的分析成果。
我又拿出紙筆，按照資料內容，自己開始續寫第三幅壁畫前半段的故事。
反正也不是正式研究，就權當是工作之餘的闲趣。
我看著第三幅壁畫，筆尖落在紙上，寫下軒轅之后的故事。
軒轅帶領部落開啟農耕，人們手裡的工具從矛和箭，逐步換成了耒與耜。
軒轅的名聲越傳越遠，很快，就有多個部落前來投靠他。
有西陵氏奇女子嫘祖，她帶來紡織技術，讓人們養蠶織衣，保暖避寒。
有畜牧氏力牧，驅趕家畜而來，他說，人類把動物圈養起來，就可以安全地吃到肉食。
最令軒轅驚喜的是倉頡，他根據天地萬物的形狀創造了文字。
軒轅看著第一批文字，感嘆：「從此，人類文明不絕矣！」
部落的人數逐年增加，土地也越來越多，直到遇見另一個大部落，姜氏部落。
兩部落因土地問題發生衝突，但兩位首領都是有大智慧的人，他們不願發生戰爭，於是相約和平解決。
姜氏部落的首領名為姜炎，他把軒轅約到一座山上。
軒轅趕到時，發現姜炎在叢林裡到處行走，偶爾摘下一片草葉放入口中。
軒轅不解地問道：「你在做什麼？」
姜炎見到他走過來，微笑道：「我在嘗試百草，也許，有些草藥可以給人治病。」
軒轅欽佩頓生：「你真是了不起，人類吃了谷物和肉類，經歷風吹雨淋，生病是無法避免的，你居然有辦法！」
姜炎嘆了一口氣：「你應該知道，自從仙出現后，有的人生病就會向仙求助吧。」
軒轅點頭道：「是的，雖然我們部落沒人相信仙，但聽說仙可以治病。」
姜炎苦笑著說：「人被仙騙了。」
「什麼！」
接著，姜炎給軒轅講述發生在他們部落的事。
姜氏部落中，本來也都不相信仙，但慢慢地有人受不了病痛，便和仙說，究竟如何才能治病。
仙說：「人啊，你把自己向上的精神獻給我，我就可以讓你變成巫。巫雖然看著不如人類，但卻有施雲布雨擺脫疾病等各種能力。」
人說：「太好了，我要變成巫，但是請問仙，人類向上的精神是什麼？」
仙說：「是屬於人獨有的自強。」
人說：「好！拿走我的自強，以后我是巫，不需要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