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頭冷眼看我：「我知道，你們這些人都講什麼科學，可我告訴你，鬼仙真實存在！我們不止一人見過。」
吳教授出來打圓場：「好了，無論有沒有鬼仙，最起碼你們不要為難這對情侶。你們的行為說得嚴重點，簡直是非法拘禁，綁架他人。」
有人面色不忿道：「說得容易，沒有女人去侍奉鬼仙，遭殃的還不是我們。」
吳教授大手一揮：「鬼仙洞在哪？你們可以帶我去看看，如果我無事發生，就代表這鬼仙是個紙老虎，你們以后也不用再怕它。」
為首老頭聽他這麼說，露出玩味的笑容，陰陽怪氣道：
「你們這些知識分子，總覺得自己是正確的，對鬼仙毫無敬畏，我說過，我們村不止一人見過鬼仙，既然您這個大教授這麼想見識見識，那我們就帶你去。」
我見老頭說得如此肯定，有些擔憂地對吳教授說：「老師，那鬼仙洞不會真有問題吧，要不您還是……」
吳教授搖搖頭，打斷我的話：「有沒有問題，也要去看過才知道，實事求是。」
當下，一行人回身往村莊后山走去。
8
路上，阿龍小鳳這對情侶不停地向我們表示感謝。
我對吳教授說：「老師，發掘地點的同事還在那等著您呢，要不咱們讓警察來處理。」
吳教授淡然自若地走著，他對我們說：「不著急，黃帝從闲事那裡得到鑄劍辦法，但是要做三件事，你們想聽這三件事是什麼嗎？」
我和阿綾連忙點頭：「想。」
吳教授推了推眼鏡，開始講起第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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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渡過黃河，黃河水流洶湧，需要堅固的船只才能渡河。
於是黃帝砍下柏樹，花了幾天幾夜的時間做好船只。
就在他要上船時，卻看到河岸有個女人在哭。
黃帝走過去問：「你怎麼了？」
女人說：「我的孩子得了病，只有河對岸的草藥才能治病，可我沒法過去。」
黃帝看著自己的船，那船只能乘坐一人，他說：「你現在比我更需要船只，我的船給你，快去採藥治病吧。」
女人感激道：「謝謝你，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女人乘船離開，黃帝沒有了船只，只好繼續砍樹做船。
這一次，他特意把船做得大一點，能夠乘坐兩個人。
就在他要繼續啟程時，河岸一個男人焦急地跑過來，男人身后背著一位老者。
黃帝問：「你們要渡河？」
男人說：「是啊，我們在被猛獸追趕。」
黃帝一驚：「那你們快上船！去到對岸就安全了。」
黃帝把兩個人推上船，男人和老者在水面大喊：「謝謝你，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這時猛獸追來，黃帝赤手空拳，只能狼狽躲避。
過了幾天，黃帝又做好船只，這次船只比之前還要大，可同樣有一群人需要幫助，黃帝只好繼續把船讓給他們。
日復一日，終於，這次船做好之后，再也沒人需要黃帝的幫助了，黃帝乘船，渡過了黃河。
聽完這個故事，阿綾忍不住吐槽：「老師，我知道您想說要幫助他人，可黃帝這也忒倒霉了。」
我也笑道：「就是啊，點子太背了。」
「那之后怎麼了？黃帝的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請問是什麼？」旁邊情侶聽得有趣，也問起吳教授。
吳教授賣起關子：「這個嘛，等到了鬼仙洞，我再告訴你們。」
就這麼走著，沒一會兒，我們來到了鬼仙洞。
洞口位於黃土坡之下，往裡看去，幽暗不見底，似乎通往地下。
為首老頭冷笑著：「你們敢進去嗎？先說好，S在裡面我們可不負責任。」
吳教授站在洞口輕蔑地看了一眼，隨后對他們說：「好！不過等我們出來后，你們把這個陋習廢除，再也不要把人當作貢品送進去。」
「有命出來再說吧。」老頭撇撇嘴，沒放在心上。
吳教授率先走進去，我和阿綾快步跟上，阿龍和小鳳跟在后面。
我問他倆：「你們不怕？」
小鳳輕咬嘴唇，猶豫著說：「雖然知道鬼是假的，但從小村裡對這個洞傳得就很邪乎……」
她停頓一下：「我不怕，我也想知道洞裡有什麼古怪。」
阿龍握緊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
9
我們已經走了十幾分鍾，但卻還沒看到盡頭。
在這如同黑洞一般的地方，我們隨身攜帶的手電筒，光亮越來越微小。
我越往前走，心跳得越快。這是人身體抵觸黑暗的本能反應。
「咦？哪裡有哭聲？」小鳳忽然不安地說著。
阿龍也說：「好像我也聽到了，不是哭聲，是笑聲。」
可是我什麼也沒聽到，我急忙轉身問他倆：「你們確定不是幻聽？」
他倆互相看一眼，搖搖頭：「我們也不確定。」
這時阿綾臉色不自然地說道：「我，我好像也聽到了。」
我的心跳加速，剛想問明白，卻驚恐發現，我也聽到了聲音，哭聲夾雜著笑聲！
「前面！前面有個白色人影！」阿龍小鳳指著前方停下腳步。
白色人影？可我看到的卻不一樣，是無頭屍體！
「這！」我在這一刻也蒙了。
「相信自己！你們所見！皆為虛妄！」
吳教授一聲大喝，打斷我們恐懼的思緒，再靜下心一看，哪還有什麼人影和聲音。
吳教授沉聲說：「你們這幾個孩子啊，從進洞之前心裡就被種下暗示，進洞后，心裡的暗示被黑暗放大，心裡的鬼也就出現了。」
我慚愧道：「我明白了老師，是我們互相傳遞恐懼，才會每個人都見到不同的鬼。」
吳教授說：「這樣吧，我給你們講黃帝鑄劍的第二件事，就當是分散你們的緊張感。」
黃帝渡過黃河，行走數月，來到黑暗之淵。
闲事說過，黑暗之淵什麼都沒有，只有永恆的黑暗。但是人如果能走過黑暗，就可以到達目標之地。
黃帝踏進黑暗，瞬間眼前一片漆黑，天地萬物都消失不見。
這一刻，黃帝有些躊躇不前，但還是下定決心走下去。
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能通過感覺一步步往前走。
這時，他忽然感覺有人碰了自己一下！
「是誰！」黃帝緊張道。
四面八方傳來無數聲音：「咯咯咯！我們是鬼。人啊，你被闲事騙了，這裡是屬於鬼的家，你來到這裡，我們會慢慢把你折磨至S！」
「不會的！闲事沒有騙我，我不怕你們！」黃帝吼道。
鬼獰笑著說：「怕不怕不是你說了算，在黑暗裡你待得越久，就越怕，這就是我們鬼送給你的折磨。」
黃帝只能在黑暗中不停行走著，不知時間。
他每走一段路，心裡的勇氣和信念就會消磨一分，黑暗和鬼的恐懼感則是上漲一分。
這條黑暗之路仿佛永無止境，黃帝懷疑，自己會不會S在這裡。
就在黃帝即將支撐不住時，所有的鬼都圍過來，等待著黃帝倒下。
「不對。」黃帝忽然想起什麼。
「什麼不對？」鬼疑惑著問道。
「人為什麼要害怕鬼呢？」黃帝反問。
鬼有些說不出話，它們生氣道：「人怕鬼是注定的！我們是最為恐怖的東西，我們能S了人類！」
「哈哈哈哈，別做夢了。」
黃帝大笑道：
「你們無法S人，只能利用黑暗和恐懼來引導人類自己S去，你們只是一群躲在黑暗裡的可憐蟲罷了！」
「住口！」鬼急切地讓黃帝不要再說了。
黃帝提高聲調，繼續說：
「我剛剛才意識到，黑暗只是一種自然現象，人無需害怕黑暗。至於你們，你們來源於人心裡的相信與恐懼，所以當我不再怕你們時，我就知道了對付你們的秘密！」
「不好！我們快逃！」鬼號叫著，準備逃跑。
黃帝開口說出兩個字：「不信！」
不信是對付鬼最好的力量，這裡所有的鬼都逐漸化為虛無。
黃帝大步邁出，頓感天地變色！
他發現自己站在踏入黑暗之淵之前的地方。
黃帝懂了，從來就沒有黑暗之淵！
10
黃帝走出黑暗，我們也穿過黑暗來到鬼仙洞的盡頭。
盡頭那裡，擺放著一座猙獰非人的鬼仙雕像。
「我當是什麼，原來就是這破玩意。」阿綾走過去，隨手一推。
雕像摔在地上，咔嚓，四分五裂。
我拿著袋子把碎塊包起來，我要讓外面那些人看看，供奉的鬼仙不過是塊爛石頭。
就在我們即將走出洞口時，阿龍和小鳳對著吳教授說道：
「今天多謝你們，教授，我倆有個請求不知您能答應嗎？」
吳教授溫和道：「你倆，是想聽第三個故事吧。」
「嗯。」兩人有些不好意思。
「好，本來我也要講第三個故事。」吳教授看著我們，講起了鑄劍的結尾。
黃帝渡過黃河，越過黑暗之淵，終於來到迷信石之地。
這裡有塊世界上最大的石頭，和山一樣高，闲事說，這是仙的家，仙把人對仙的迷信都存放在這裡，形成一塊巨大的石頭。
鑄軒轅劍的材料，就是要打破石頭，取出最裡面的那塊。
黃帝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欲哭無淚，這要怎麼砸？
黃帝試探著拿拳頭敲去，石頭紋絲不動。
一籌莫展之際，黃帝發現身后有人來了。
轉身，發現居然是在黃河岸邊幫助的那個女人。
女人手裡拿著錘子說：「謝謝你給我船只，讓我可以給孩子治病，我說過，我會報答你的。」
說完，她身后又走來幾人，是那個河岸處躲避猛獸的男人和老者。
男人說：「感謝你舍身救了我們，我也來報答你。」
身后的人越來越多，女人、男人、老人小孩，都是黃帝在一路上曾經幫助過的人。
黃帝感動道：「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在這？」
「不止他們，所有人都來了！你看！」
高昂的聲音響起，炎帝走來，他身后，跟著浩浩蕩蕩數不清的人，人族幾乎都在這裡！
「炎帝，你也來了，還帶了這麼多人！」黃帝驚喜道。
炎帝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是闲事告訴我的，我想，你自己肯定無法打破這塊石頭，所以我告訴了其他人。人們知道你是為了打敗鬼和仙，都帶著工具自發而來。」
黃帝看著前來的每個人，無比自豪地哽咽道：
「是啊，我一個人無法打破迷信石，但是我們人族集中在一起，就可以打破！」
人族紛紛向石頭衝過去，各自拿著工具狠狠砸下。
片刻工夫，這座比山還高的迷信石，變為滿地碎塊。
當我把碎塊扔在村民腳下時，他們難以置信道：「不可能！鬼仙居然被你們砸碎，而你們安全無恙。」
我搖搖頭，這些人啊，鬼仙都沒了，他們還是把迷信留在洞裡。
吳教授說道：「就像故事結尾所說，想打破迷信, 不是一人兩人的事，他們接下來是繼續相信鬼仙, 還是把相信留給自己, 關鍵還是看自己的選擇。」
阿龍小鳳當天下午就離開了這裡, 他們的大學和我們研究院在同一城市, 他們說，到了城裡, 一定請我和阿綾去吃飯。
目送這一對走后, 我悄悄地詢問吳教授：
「老師，您講述黃帝鑄劍的三個故事, 並不是壁畫內容，我也沒聽過這三個傳說, 難道是您……」
吳教授得意一笑：「沒錯, 是我今天臨時編的。」
「我就說嘛。」
之后, 我們來到了發掘地，這裡仍停留著不少人在進行后續發掘工作。
但在這裡待了幾天后, 吳教授並沒有發現軒轅劍的線索。
不過吳教授看樣子倒是不怎麼失落。
他有一天問我：「假如你是五千年前的黃帝，你想把一樣東西保存到后世, 該怎麼做呢？」
這個問題我當時沒想出答案。
春節來臨，除夕夜, 我回到老家，和家人共聚一堂。
在我給吳教授發了拜年短信后，吳教授也回了我一條消息。
他說, 三幅壁畫上, 除了顯示的內容之外，壁畫兩邊還各有條看不明白的線條。
直到吳教授把三幅壁畫的照片拼在一起，細看之下才發現。
線條組合成了劍形。
后記
闲事來到炎黃部落拜訪黃帝，他問黃帝：「軒轅劍鑄成了嗎？」
黃帝說：「已經鑄成。」
闲事卻沒看到哪裡有武器, 黃帝看出他的疑惑, 指了指自己心口位置。
「踏出黑暗之淵后, 打破迷信石的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消滅鬼仙的武器人類早已擁有, 軒轅劍在每個人的心裡，哪怕直到后世千年, 也永遠存在。」
炎黃二人決定刻下壁畫，保存這段故事。
在刻畫時, 炎帝對黃帝說：「鬼和仙被我們打退離開人間，但我想, 它們有一天還會再回來。」
黃帝在畫上刻下自己年少時的模樣，轉頭對炎帝說：
「沒錯, 它們還會回來，但人族也是在進步發展, 我相信后人的軒轅劍，一定比我們還厲害，后人不怕鬼與仙，只相信自己，自強不息。」
炎帝點頭，忽然笑著問黃帝：
「你說, 后世會是什麼樣子呢？」
我站在窗前看向外面。
除夕夜，萬家燈火，幸福團圓。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