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小姐,周總讓我轉告您——他,不,認,識,你。”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進了沈芊梨的心髒。


她所有的哭喊、所有的掙扎,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裡最后一絲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下S灰般的絕望和難以置信。


她像一灘爛泥一樣,被保鏢毫不留情地拖拽著,扔到了遠離周氏大樓的街角。


周圍是路人指指點點的目光和嘲諷的竊竊私語。


她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望著那棟象徵著權力和財富、她曾無比渴望進入的大樓,終於明白,她不僅失去了愛情,失去了名譽,失去自由,她連最后一點利用價值,都被那個男人毫不留情地舍棄了。


她,什麼都沒有了。


周從謹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沈芊梨的醜聞,如同瘟疫一般,迅速波及到了周氏集團。


“總裁識人不明,與詐騙犯、挪用公款犯關系密切”的負面形象,嚴重損害了公司的商譽。


投資者信心受挫,股價連續跌停,市值蒸發驚人。


梨上加霜的是,之前論壇風波的影響尚未完全消除,這次更是讓公司的管理能力和內部監控受到了嚴重質疑。


董事會上,硝煙彌漫。


幾位手握重權的董事,再也無法忍受周從謹因為個人私德問題,將公司拖入泥潭。


“從謹,這件事你必須給全體股東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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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的個人行為,公司損失了多少?你計算過嗎?”


“我們嚴重質疑你是否還適合繼續擔任集團總裁的職位!”


面對董事們的集體逼宮,周從謹焦頭爛額,疲於應付。


往日的盟友紛紛倒戈,下屬看他的眼神也帶上了異樣。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眾叛親離,什麼叫牆倒眾人推。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當初那個“贊賞”的眼神,因為他縱容了沈芊梨,因為他……失去了我。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現實壓力,讓他幾乎崩潰。


在無數個借酒澆愁的夜晚之后,一個荒謬又自以為是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只要挽回我,只要重新得到鍾家的支持和鍾令嘉的輔佐,他就能穩住局面,就能重新贏得一切!


於是,在一個下著淅淅瀝瀝小雨的傍晚,一輛黑色的豪車,搖搖晃晃地停在了鍾家別墅那氣派而森嚴的鐵藝大門外。


周從謹從車上下來,他甚至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昂貴的西裝。


他臉上帶著宿醉的浮腫和刻意擠出來的悔恨與悲傷,眼眶通紅。


然后,在門衛和監控攝像頭愕然的注視下,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潮湿的別墅大門前!


雨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膝蓋,但他渾然不覺。


他抬起頭,望著別墅主體建築的方向,用一種帶著哭腔、足以讓門衛室都聽得一清二楚的聲音,聲嘶力竭地哭喊:


“令嘉!令嘉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都是沈芊梨!是那個賤人蠱惑了我!是她勾引我的!”


“我愛的從來都是你啊令嘉!只有你才配站在我身邊!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你難道都忘了嗎?”


“求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能沒有你……”


他一遍遍地哭訴,懺悔,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心機女蒙蔽、如今幡然醒悟的深情男人。


演技拙劣,令人作嘔。


消息很快傳到了主宅。


林伯皺著眉頭,撐著傘來到大門內側,隔著鐵門,看著外面那個跪在雨地裡、狀若瘋癲的男人,眼中滿是鄙夷。


他按照我的吩咐,沒有開門,只是提高了聲音,確保周從謹能聽見:


“周先生。”


周從謹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充滿期待地看向林伯。


林伯面無表情,一字不差地轉述我的話,聲音清晰而冰冷:


“鍾小姐讓我轉告您——您和沈小姐,才是真愛。”


他微微停頓,看著周從謹瞬間僵住的臉色,繼續道:


“請不要再來,玷汙你們那……‘純潔的愛情’了。”


說完,林伯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撐著傘,從容地走回主宅。


留下周從謹一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靈魂,僵跪在越來越大的雨幕之中。


雨水混合著屈辱的淚水,糊了他滿臉。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表演,在我這句輕飄飄的、將他和他那“真愛”SS捆綁在一起的回擊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第二天。


一則更加震撼商界的消息,由鍾氏集團官方正式發布。


【鍾氏集團宣布,將啟動對周氏集團核心業務板塊的全面收購要約。】


公告措辭嚴謹,列出了詳細的收購方案和對周氏資產、技術的看好,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不僅僅是一場商業並購。


這更是一場公開的、毫不留情的……復仇。


曾經不可一世的周氏太子爺,被他親手拋棄的未婚妻,用最商業、最合法,也最羞辱的方式,逼到了懸崖邊緣。


周從謹在辦公室裡看到這則公告時,直接砸了電腦屏幕。


他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終於徹底明白——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未婚妻。


他招惹的,是一個從地獄歸來,攜著滔天恨意,要將他連同他的一切,都徹底摧毀的……復仇者。


他和他那“純潔的愛情”,都成了整個上流社會最大的笑柄。


而他的帝國,正在我冰冷的注視下,搖搖欲墜,步入終局。


第八章


莊嚴的法庭,國徽高懸。


沈芊梨站在被告席上,身穿囚服,早已沒了當初搶話筒宣戰時的“勇敢”,也沒了直播鏡頭前的“楚楚可憐”。她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眼神渙散,像一朵被徹底抽幹了水分的枯萎的花。


公訴人字字鏗鏘,宣讀著起訴書,列舉著她一樁樁、一件件的罪證:


利用職務便利,多次挪用周氏集團公款,數額巨大……


為泄私憤,捏造事實,在網絡上公然散布大量虛假信息,對被害人鍾令嘉進行惡意誹謗,情節嚴重,影響極其惡劣……


偽造證據,誣告陷害,企圖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


鐵證如山,辯方律師的辯護顯得蒼白無力。


法官神情肅穆,當庭宣判:


“被告人沈芊梨,犯挪用公款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犯誹謗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犯誣告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數罪並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十二年!”


十二年!


聽到這個數字,沈芊梨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骨頭,癱軟下去,又被兩邊的法警SS架住。


她抬起頭,臉上是極致的恐懼和無法接受的瘋狂,她看著法官,看著旁聽席上那些冷漠或鄙夷的面孔,突然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不——!你們不能這樣判我!我是真愛!我和從謹是真心相愛的!!”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扭曲變形,在肅靜的法庭裡顯得格外突兀和可笑。


“你們這些凡人根本不懂什麼是愛情!真愛無罪!無罪——!”


她拼命掙扎,頭發散亂,目眦欲裂,狀若瘋魔,口中反復嘶吼著那套早已無人相信的“真愛”理論。


“肅靜!”法官重重敲下法槌。


但沈芊梨已經完全失控,她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幻想和巨大的打擊中,無法自拔。


法警不再猶豫,面無表情地架起這個徹底瘋癲的女人,強行將她拖離被告席,押往她該去的地方。


她那充滿不甘和怨恨的尖叫聲,逐漸消失在法庭的側門外。


真愛的口號,最終成了她通往監獄之路最諷刺的送葬曲。


社會性S亡?實際性毀滅?


她一樣不落,悉數收下。


商界的戰場上,沒有硝煙,卻同樣殘酷。


鍾氏集團對周氏核心業務的收購戰,進行得異常順利。


失去了信譽、人心和資金支持的周從謹,根本無力抵抗鍾氏攜帶著雄厚資本和精準策略的猛烈進攻。


曾經與周氏交好的一些合作伙伴,在看清風向后果斷倒戈,選擇了與鍾氏合作。


周氏內部,人心惶惶,有能力的高管紛紛另謀高就,剩下的也是各有盤算。


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不過短短數月,周氏這座曾經輝煌的商業帝國,便在以我為首的鍾氏資本面前,轟然倒塌,核心業務被盡數剝離、吞並。


周從謹,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商界驕子,在失去公司控股權、背負上巨額債務后,徹底變得一無所有。


豪宅、豪車、名表……所有象徵著他昔日身份地位的東西,都被陸續拍賣抵債。


他如同喪家之犬,被從那個金光閃閃的世界裡,無情地驅逐了出來。


沒有人知道他具體去了哪裡。


直到有一天,本地一個八卦論壇上,有人匿名上傳了幾張模糊的偷拍照。


照片背景是一個塵土飛揚的建築工地。


一個穿著破舊迷彩服、頭發花白雜亂、身形佝偻的男人,正吃力地將一塊沉重的水泥磚搬上推車。


他的臉被汗水、灰塵和歲月的痕跡覆蓋,顯得蒼老而落魄,但依稀還能辨認出——那正是曾經意氣風發的周氏總裁,周從謹。


發帖人配文:“偶遇前周總,疑似在工地搬磚還債,嘖嘖,真是世事無常啊……”


帖子下面,瞬間蓋起了高樓。


“臥槽!真的是他?!怎麼老成這樣了?”


“活該!當初眼瞎拋棄鍾小姐,選了那麼個貨色,報應!”


“從霸道總裁到搬磚工人,這落差……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純路人,覺得有點慘。”


“慘什麼慘?他當初縱容沈芊梨汙蔑鍾小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后果?自作自受!”


“聽說欠了好多錢,這輩子怕是翻不了身了。”


“這才是真正的‘接地氣’了吧,哈哈!”


嘲諷、奚落、幸災樂禍……各種言論充斥其間。


周從謹,這個名字連同他那段“真愛”笑話,徹底成了這座城市人們茶餘飯后,用以警醒和嘲諷的反面教材。


時光流轉,歲月更迭。


鍾氏集團在我的執掌下,不僅平穩度過了風波,更憑借著與諾亞集團的深度合作以及成功並購周氏核心業務帶來的技術整合與市場擴張,邁上了一個全新的高度,成為了行業內舉足輕重的巨頭。


而我,鍾令嘉,也早已不再是那個依附於誰、需要看人臉色的“某某未婚妻”。


我是鍾氏集團的掌舵人,是商業雜志封面上備受贊譽的年輕企業家,是憑借自身能力和魄力贏得尊重的存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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