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孩子哭了餓了,她從來不哄。
公司破產,我沒有一分時間難受,一邊跑快遞養家糊口,一邊帶著老婆看心理醫生。
那天,從早忙到晚,疲憊的我倒車入庫,卻沒注意到老婆把三歲大的孩子放那玩耍。
車子碾過的瞬間,我就察覺不對,孩子的啼哭聲只響了一會又停止。
我一瞬間腿軟,強撐著抱起孩子送醫,手依舊止不住發抖。
而老婆就站在一邊,像往常那般沒有開口,神色平靜,明明也是她生下的孩子,卻似乎一切都和她無關。
我徹底受不住,搖著她的肩膀。
“你站那看見了為什麼不能喊我一句,為什麼把孩子放那玩耍,你到底是什麼心理問題,連兒子都能見S不救,你要逼S我是不是。”
我歇斯底裡,老婆依舊沒張口。
絕望將我包圍,這三年的S寂讓我徹底崩潰,就在我快認命時。
老婆穿越人海,低低喊出了三年來的第一句,很輕,依舊被我聽見。
“睿恆……”
郭睿恆,她的白月光。
原來,她的心理疾病是我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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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急救室門口,雙手貼十。
再硬的大老爺們也怕,此時也只能相信老天。
我求,放過我的孩子。
什麼老婆,我不要了。
孩子還那麼小,話都沒說利索,我也沒能帶他出去看看美麗的風景。
我自責地扇了自己好幾巴掌。
為什麼要犯困,為什麼那麼不小心,為什麼不看一下后視鏡。
那股工作的疲憊感早就被恐懼替代。
為什麼要這麼殘忍,讓我SS自己的孩子。
急救室的燈熄滅,醫生渾身是血走出來。
“孩子渾身骨折,肋骨插入心髒,手術過后需要進入ICU觀察,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我跌坐在地。
身體重重撞到牆面。
再醒來,江思悅守在我身邊,她一臉擔憂,見我醒來連忙給我倒水。
依舊沒有開口。
我累了,也不想追問。
好像是不是都無所謂了。
曾經我們幻想她恢復嗓音,我們一家三口該有多麼幸福。
可是如今我才知道,她只是不願意和我們說話。
我內心一片S寂,開口。
“江思悅,我們離婚吧,你三年前說的沒錯,你就是個拖累,我討厭你。”
江思悅猛然一怔,張開了嘴依舊沒發聲,只是拼命搖頭。
她用手機打下。
“孩子出了事,我也很難過,我們要一起渡過難關。”
提到孩子,我還是忍不住紅了眼。
我該怎麼信她。
勸服自己,那個聲音是幻覺。
在我為孩子擔憂害怕時,她離開了,穿過人群,精準喊出了從未放下的心上人,她的白月光。
到了如今,還要欺騙我到什麼時候?
我不願再溝通,只出門隔著玻璃看孩子。
都是我不好。
給爸爸一次機會,爸爸帶你離開。
我們不要媽媽了。
第2章
我努力將淚憋回,打著精神。
ICU的住院費貴,我依舊需要去賺錢。
同時,我把我和江思悅的婚房掛出售賣。
正在走街串巷賣零食的時候,買家聯系了我。
他一邊觀看房子,一邊感嘆我對生活的熱愛,把家裡打掃得很幹淨。
直到她發現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立刻變得欣喜。
“原來是郭太太的熟人,那我們之間話好說了,郭太太是性情中人,誰娶了誰享福,有什麼底都拿出來支持丈夫創業。”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他笑了笑解釋。
“郭先生的事業做得好,現在可是我們最大的合作商,我可就指望著他給口飯吃,這個房子你開個價,我包給你拿下。”
郭睿恆?
我手上的老繭此刻仿佛笑話。
從交談我得知,江思悅挪用了我的錢,暗暗給了郭睿恆,成了他公司的最大股東,卻眼睜睜看著我破產,家裡過得拮據不已。
心口一簇簇地疼痛。
我急忙借口上廁所,用冷水讓我冷靜片刻。
她剛生下兒子時,江思悅正好失語。
找不出原因,我怕她是產后抑鬱。
一個人小心翼翼呵護這個家。
哪怕車禍受傷,我依舊沒有停下,我就怕他們母子倆過不好。
有一次,車禍撞掉我半條腿,咬著牙找了獸醫幫我接,就為了省下點錢,如今腳還走不利索。
我滿足地想,只要家還在,一切就還有希望。
卻沒想江思悅不這樣認為。
她費勁心思,忍著三年不說話,只是為了掩蓋幫助郭睿恆?
好更好地當郭太太。
我無可奈何地發笑。
我把她捧在心尖尖,她把我的全部補貼郭睿恆,還要將我當外人千防夜防。
明明剛開始,是她許諾要給我一個家,要當我的愛人,是她要介入我的生活,是她在婚禮上許下承諾。
但是卻……
在我最難受,人生最受挫的時候,給我開一樁這麼大的玩笑。
我的眼淚還是止不住落下。
好半天才收拾好,開口依舊哽咽。
我送走了買家,他們承諾高於市場10%買,因為江思悅的面子。
一口一個郭太太像石子打在身上。
等辦好手續,我帶著今日的錢趕忙預交了醫院費用。
江思悅在醫院門口給人畫畫賺錢。
她見我,用手機打字。
“一起渡過難關,我們的孩子會沒事的,別擔心,錢都會有的,都怪我能力不夠。”
真是諷刺。
我正想接著去賺錢。
江思悅的手機鈴聲響起,她差點因為激動忘記失語。
她掛斷改為打字,對我道。
“我要去辦點事,著急。”
她火急火燎要離開,顧客不樂意了,扯著不讓走,江思悅解釋不清,幹脆將一整天賺的全部錢退給那人。
足足好幾百。
是我好幾天瞪三輪跑快遞的收入。
也對,在她眼裡算不得什麼。
這就是她口口聲聲地替兒子賺錢。
江思悅的話漏洞百出,三年來她不曾和別人來往,像個自閉患者那般封閉自我。
果然有例外的,只不過不是我。
我輸得非常徹底。
所以,我花了一塊錢到打印店打印離婚協議,籤好字放在她的桌子上。
第3章
那晚,我在送外賣。
汗水浸透我的整個后背。
江思悅和郭睿恆的消息衝上了熱搜。
她深情地唱著歌,每一句都像遙遠的告白。
哪怕她蒙著臉,我依舊一眼認出那就是她。
網友紛紛贊嘆。
“郭睿恆就是好命,做錯什麼事都有人兜底,郭太太豪擲千金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就為了博郭睿恆一笑。”
“如今還有千萬總裁唱歌,真是樂哉樂哉。”
場面一片熱鬧。
而三年來,她和我之間只有S寂。
哪怕在性事,情到深處她也沒有舍得喊一聲,流程般的結束,流程般的生活,只有我變態地維系這段婚姻。
她不是個忍耐力強的人。
曾經我一個笑就能把她也逗笑,惹得她滔滔不絕分享生活。
卻為了郭睿恆生生克制住了所有欲望,一句話都沒有和我們說過。
就連自己的兒子。
她也不舍得開口。
兒子每次都很孤獨,她好幾次想和江思悅說話,咿咿呀呀吐了很多話,江思悅卻只是冷眼看著,生生逼得孩子不願開口。
她這個母親活著也像S了。
她怎麼如此狠心。
就在我愣神之際,醫院打來電話。
“方先生,你的銀行卡凍住了,費用扣完之后要停的,你趕緊看看是什麼原因。”
我頓時愣住,連忙想到這些年,我賺的錢都交給了江思悅管理。
兒子的事,我不敢耽誤半分。
我急忙打電話給她。
電話卻總是佔線,發的短信一個沒回。
沒辦法,我只能按著新聞的地址趕了過去。
整個會場光鮮亮麗,格格不入的我,各種審視的目光像刀子。
可我沒空思考,我一個個扯著詢問,認不認識江思悅。
直到我在頂樓見到衣著不菲的她。
我拽住了她就問。
“我的錢呢,江思悅,我的錢,我的卡還我,你為什麼要把我的卡弄凍結!”
江思悅帶著面具,卻依舊能看出慌張。
她推開我,和我保持距離。
“這位先生,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
我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齒。
“別裝了,我知道是你,我全都知道,我只是要拿回這些年我自己的錢,你知不知道那是兒子的救命錢。”
我越說越崩潰,三年來的欺騙和辛酸徹底壓垮我的自尊。
我只想要回自己的。
那些早前轉移的,我就當喂了狗。
江思悅依舊不願意承認,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下面具。
江思悅蒼白了臉色。
“宇軒,你聽我解釋。”
我重重給了她一巴掌。
“我不想聽,你裝聾作啞三年也好,轉移我的財富也罷,我只想把我的卡拿回來。”
郭睿恆假意友好地拉住我。
“宇軒哥,都怪我不好,思悅把卡拿錯了,我亂玩把你的卡弄凍結了。”
“你別怪思悅三年不說話,都怪我和她三年前的玩笑,我說思悅敢在我之前生下孩子,那就三年不許開口。”
“她為了你生下孩子,又為了我三年不開口。”
我的耳朵嗡嗡響,我從未想過只是這樣一個荒唐的原因。
第4章
那些年一個人苦熬的痛苦,孩子缺乏的母愛。
只是因為一個荒唐的約定?
那我和孩子算什麼?
我難以置信看著江思悅。
她著急來拉我。
“宇軒,我承認這件事對你們父子倆不公平,如今三年期限也到,我欠睿恆的也還清了,我們以后好好過日子。”
我躲開她的觸碰。
太惡心了,實在是太惡心了。
真相像一把尖刀刺入胸膛,血淋淋地發痛。
再開口,聲音早已嘶啞。
“把卡還給我,我什麼都不想要。”
江思悅正想掏錢,郭睿恆莫名地摔倒,弄傷了手臂。
他只一聲輕呼就帶走了江思悅全部注意。
江思悅一把推開我,急切地扶起郭睿恆要離開。
現場人紛紛自覺地站兩邊,只有我一手敲碎酒瓶,拿著碎酒瓶抵在門口,歇斯底裡喊。
“把我的卡還給我。”
江思悅動了怒。
“方宇軒,你別太過分,幾萬塊錢而已,就在這裡耽誤,兒子的賬戶我每天都吩咐了助理打錢,你現在不過是想找睿恆報復。”
說罷,她不管玻璃劃破手臂,依舊推開我,命令人把我壓著。
可我還是拽住了她的褲腳,一遍遍重復沒有。
兒子真的沒有收到,求她了,把錢還給我,沒錢,兒子明天的機器要停了。
江思悅卻看也沒看,大步離開。
連耽誤幾分鍾都不願意。
她臨走前,保證會去解凍,讓孩子的醫療費續上。
我渾渾噩噩回到醫院。
醫院依舊沒有收到費用,江思悅想必早已忘記了。
大家可憐地看著我。
“ICU一天一萬,別說別的藥了,賬戶裡的錢很快用完,你也盡力了。”
我像個瘋子坐在病房門口,難以想象我把自己兒子傷成這樣,我真不配當爸爸。
我找到了黃牛。
冰冷的針頭刺入血管,臉色早已蒼白一個度。
我拿起了紅花,點紅唇色,努力揚起微笑,又去到另一個醫院,繼續獻血。
兩次換血,只得到三千。
我還想再換,黃牛都不敢了。
“大哥,你再這樣下去,會S的,800ml極限了,你為你孩子想想,你要是沒了,以后他怎麼辦。”
我崩潰捂臉,黃牛大叔給我多塞了一千。
與此同時,醫院VIP裡,江思悅喊走了全部皮膚科醫生,只為讓郭睿恆不留疤痕。
我的兒子,在她眼裡,那麼不值,永遠不上心。
我的心S得不能再S。
要是兒子沒了,我也不活了。
ICU醫生急匆匆跑來。
“家屬,你快過來。”
第5章
我急忙跑到醫生面前,努力保持鎮定。
“醫生,我孩子怎麼樣了。”
我雖然在說話,眼淚依舊止不住流。
我太害怕了。
求求了,不要是那樣的結果。
全部精神集中,讓我本來因為抽血失去生機的身體勉強站住。
醫生開口。
“孩子活過來了,再觀察一會可以轉入普通病房。”
我的心終於沉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甚至因為巨大的壓力釋放,劇烈地幹嘔。
還好,還好。
醫生連忙給我順背。
“熬過來了,熬過來了,孩子沒事。”
我的眼眶紅得不像話,拉住醫生給他磕頭。
“謝謝,謝謝。”
要是孩子沒了。
我真的也不想活。
醫生見狀,忙將我扶起來,他見我臉色很差,連忙勸解。
“你趕緊去吃點好的,你看看你這臉色,孩子看來都擔心了。”
我激動得還想磕頭,又趕緊應話。
“是,說得對。”
這些天的巨大壓力終於挪開,我大口大口啃著十塊錢一碗的飯,開心地笑著。
我兒子活過來了。
我兒子活過來了。
終於熬到了時間,兒子從ICU移出來,我終於可以碰到他。
小小的人兒,我費勁三年養起來的肉一遭沒了大半。
他變得瘦瘦小小。
我的兒,他受苦了。
我以后會好好當爸爸,是爸爸不好。
到了普通病房,兒子的狀況一點點好了起來。
她看上去紅潤許多,我太欣慰了。
到了第五天,兒子轉醒。
他看著我,奶聲奶氣喊。
“爸爸,我餓了。”
我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
“知道餓了好,爸爸給你買最愛吃的零食。”
兒子裂開嘴笑了。
我依舊止不住后怕。
我可憐的兒子。
醫生講的注意事項我一個都不敢落下,一個個記下。
還好兒子的骨折都可以恢復,腦子也沒有傷到,都可逆,好好養一段時間就能正常。
我又仔細詢問了醫生有關傷口的恢復。
一切處理好,我才回到病房照顧孩子。
就在這時,江思悅發來短信,告知銀行卡解封了。
我苦著臉笑了笑。
我把兒子抱入懷裡,耐心詢問他的意見。
“寶貝,我們不要媽媽了好不好。”
兒子太過天真,嘟著臉問。
“為什麼?”
我只是抱著他。
“媽媽壞,她騙了我們,她會說話,卻一直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