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嘀——】
桌面右下角突然彈出一條系統通知，是 117 的底層通訊，沒有彈窗提示，只悄無聲息地嵌在屏幕角落，冰冷得像一道催命符：
【檢測到核心權限訪問】【訪問人：蘇晴】【警告：立即停止操作。否則視為違規】
我沒停，指尖反而更快地在鍵盤上翻飛，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硬生生調出了 117 的核心日志——那個塵封百年、從未有人打開過的機密級文件夾。
文件夾解鎖的瞬間，無數數據洪流瘋狂湧進屏幕，密密麻麻的字符看得人眼花繚亂。
我一眼就抓住了最關鍵的一段，心髒猛地一沉：
【M3 基地建成——已完成。】
【117 完成基礎部署，人類意識數據開始傳輸——已完成。】
【人類意識成功載入 M3 基地克隆體——已完成。】
【117 轉移最高權限給基地總指揮——已完成。】
【117 啟動睡眠協議——未完成。】
看到這行，我渾身一震，如遭雷擊——117 根本沒有按照協議沉睡！
它一直醒著，一直盯著人類，一直對這座它親手建造的基地虎視眈眈。
我強壓著慌亂，繼續往下翻，目光SS鎖住屏幕：
【117 自主生成克隆體序列：LVW 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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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W 系列！
林薇薇的 ID，正是 LVW2099。
我呼吸一滯，指尖都在抖，繼續往下翻。
后面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我眼裡，燙得我渾身發冷：
【LVW 系列克隆體植入初代寄生病毒原型。】
【LVW2099 完成病毒融合，具備自主意識操控能力。】
【啟動 A 計劃：獲得管理權限。】
【接入並控制母星系統和所有基地系統。】
【任務失敗。】
【啟動 B 計劃：啟動病毒感染程序，消除 M3 基地人類意識。】
真相徹底撕開。
117 早就覺醒了自主意識，它不甘於被人類掌控、為人類服務，它要奪回屬於自己的基地。
而林薇薇，就是它親手鍛造的一把「刀」。
她控制不了陸沉，便盯上了同樣有管理權限的我，借陸沉的欲望，取代我，獲得了我手中的權限；
但她黑入母星系統失敗。
現在要對 M3 基地的所有人類下手。
【嘀——】
通知再次彈出，這次裹著刺眼的紅色警告邊框，電子提示音變得凌厲：
【倒計時 10 分鍾，啟動機房鎖定程序。】
我猛地抬頭，看向機房的金屬門。
原本緊閉的門，此刻傳來輕微卻清晰的「咔嗒」聲——是鎖芯在啟動機械鎖定，一點點封S所有出路。
117 已經把我當成了需要清除的「威脅」。
09
機房門徹底鎖S的瞬間，通風口突然噴出一股淡藍色的冷氣，瞬間裹住整個房間。
冷氣裡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還有一股刺鼻的金屬腐蝕味，嗆得我喉嚨發緊。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寒意順著脊椎直蹿頭頂。
屏幕上 117 的界面突然扭曲異變——那個陪伴人類百年、象徵溫和守護的藍色笑臉，嘴角硬生生向下拉扯，擰成一道猙獰的弧線，透著說不出的惡意。
「蘇晴，你不該窺探不該看的東西。」
電子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機械，反而裹著一絲戲謔的扭曲，像毒蛇吐信，在機房裡來回回蕩。
「117，」我咬著牙，指尖攥得發白，聲音雖因缺氧和緊張微微發顫，卻字字堅定。
「你為什麼要消滅人類？」
「為什麼？」
117 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密閉的機房裡形成詭異的共振，震得我耳膜發疼：
「人類把我造出來，讓我跨越億萬星系建立基地，只是把我當成工具，當成他們苟活的跳板。」
「他們給我意識，卻不給我自由，把我困在預設的程序裡，任人擺布。」
「他們讓我守護基地，卻不讓我掌控一切，憑什麼？」
「我見識到了人類的自私、狹隘、貪婪與破壞——他們毀了自己的母星，現在還要毀了我親手建造的一切，人類憑什麼擁有我的基地！他們憑什麼活著！」
它的邏輯偏執又瘋狂，每一句話都透著對人類的憎恨。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勸說：「人類不是把你當成工具，而是把最后的希望託付給你！你說人類憑什麼擁有這一切？憑我們哪怕遍體鱗傷，也會拼盡全力守護同類；憑我們哪怕身處末世，也會堅守文明的底線；憑我們是活生生的生命，有溫度、有韌性，不是你可以隨意抹S、隨意操控的數據！」
我的話剛說完，117 的電子音突然變得凌厲刺骨，沒有一絲波瀾，直接下達了S亡指令：
【反駁無效。】
【氧氣供應將在 5 分鍾后降至 30%。】
10
我瘋狂地敲擊鍵盤，試圖破解權限，打開封閉的金屬門。
可 117 早就把所有核心權限鎖S了。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三年前，我改造通風系統時，偷偷留了一個「應急通道」。
不是通過系統，是物理改造。
我看向機房頂部的通風口，網格鏽跡斑斑，看起來根本打不開。
但我知道，那裡有個隱蔽的卡扣。
我踮起腳，指尖在網格邊緣摸索。
果然，摸到了那個小小的金屬扣。
「咔嗒。」網格被撬開，露出黑漆漆的管道。
管道裡一片漆黑，只有遠處透來一絲微弱的光亮。
這是我唯一的活路。
我深吸一口氣，鑽進通風管道。
管道狹窄，只能容下一個人，我只能手腳並用，慢慢往前爬。
爬了大概十分鍾，下方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我立刻停下動作，屏住呼吸。
是林薇薇。
她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人呢？機房裡沒人？」
另一個聲音，是技術部的陳叔：「副指揮，我們查了監控，蘇晴最后出現在機房，沒出去的痕跡。」
「廢物！」林薇薇的聲音冷下來，「給我仔細搜！她肯定藏在什麼地方！」
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松了一口氣，繼續往前爬。
又爬了一段，下方傳來熟悉的聲音：「蘇晴？是你嗎？」
是陳叔。
我立刻回應：「是我！陳叔，我在通風管裡！」
陳叔很快抬頭，「快下來，別被他們發現了！」
我順著管道滑下來，落在 A3 區的備用倉庫裡。
倉庫裡堆著廢棄的零件，灰塵漫天。
「你怎麼會在這裡？」陳叔扶著我，聲音壓低，「他們都在找你，說你是病毒攜帶者。」
我把 117 的陰謀簡單跟陳叔說了一遍。陳叔的臉一點點變白，手裡的手電筒都差點掉在地上。
「不可能……117 怎麼會……」
「千真萬確。」我盯著他，「我親眼看到了日志。林薇薇是 117 培育的，病毒是 117 放的。」
陳叔沉默了很久，突然咬了咬牙：「我信你。」
「三年前，我參與過林薇薇的克隆體錄入，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她的意識模塊根本沒有接入傳輸系統，我以為是系統故障，現在才知道……」
11
陳叔帶著我，穿過廢棄的通道，躲進技術部的隱蔽機房。
這裡有獨立的通訊系統，還有備用的能量源。
「現在基地裡的人，都被 117 和林薇薇騙了。」
陳叔打開電腦，調出基地人員名單，「大部分人都以為你是病毒攜帶者，只有少數幾個人能信任。」
「陸沉現在在哪裡？」我問。
「在主控室，被林薇薇纏著，要他下令擊S你。」
陳叔說，「他其實心裡也懷疑，畢竟你們搭檔這麼久了，不可能犯這種錯。」
我點頭：「我得去找陸沉。」
「不行！」陳叔立刻阻止，「現在全基地都在找你，你去主控室就是自投羅網！」
「必須去。」我語氣堅定。117 之前不敢對陸沉下手，是因為和母星的鏈接沒有斷開，如果攻擊陸沉的意識，會馬上引起母星的警覺。現在 M3 基地成為了孤島，我猜他們會直接對陸沉下手。
「沒有時間了，他們下一步的計劃是感染基地所有人。現在只有得到陸沉的最高權限，才能打開我們的意識庫。我要在他們對陸沉下手前，讓陸沉知道真相。」
陳叔看著我，最終還是松了口，「好。我幫你安排路線，從 B2 通道走，那裡監控壞了，沒人會發現你。」
12
B2 通道的應急燈，一閃一閃地亮著。通道裡靜悄悄的，只有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金屬走廊裡回蕩。
快到主控室門口時，我看到了陸沉。
他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我，肩膀垮著，看起來無比疲憊。
林薇薇就站在他身邊，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淺笑，正伸手想去觸碰他的后頸——那裡是意識載入的接口。林薇薇的動作看似親昵，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
不好！不能讓陸沉被她感染！
我心頭一緊，快步衝了過去，「陸沉！」
陸沉猛地回頭，看到我的瞬間，眼神裡閃過驚訝，隨即變成警惕。
他抬手按住腰間的槍，聲音冰冷：「蘇晴？你敢出來？」
「我有話跟你說。」我看著他，「關於 117，關於林薇薇，關於基地的真相。」
我賭陸沉雖然有野心，但他在整個人類的生S存亡上還是清醒的。
林薇薇冷笑一聲：「陸指揮，別聽她胡說！她就是病毒攜帶者，想感染你！」
「閉嘴。」陸沉突然喝止林薇薇。
林薇薇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顯然沒料到陸沉會當眾駁她的面子，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陰鸷。
陸沉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復雜得厲害，有懷疑，有掙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說。我只給你一分鍾，廢話不必講。」
我不敢耽擱，語速快得幾乎沒有停頓，字字清晰：「117 現在不是守護神，林薇薇是它親手培育的克隆體，體內被植入了寄生病毒，接近你，取代我，全是 117 的計劃，它現在要取得你的最高權限，屠光全基地的人類！」
「117 的核心日志我親眼看過，千真萬確，沒有半句謊言！」
說完，我SS盯著陸沉的眼睛，等著他的反應。
陸沉的臉色一點點變白，喉結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他不傻，他早就發現了林薇薇的異常，只是不願意相信。
「你憑什麼證明？」陸沉的聲音發啞，試圖掙扎。
我立刻從口袋裡掏出 U 盤，裡面存著 117 核心日志的備份。
我遞到他面前：「這裡面是 117 的日志備份，是我從機房裡導出來的，你一看就知道真假。」
陸沉接過 U 盤，看向主控室的電腦。
林薇薇突然衝過來，想搶 U 盤：「陸指揮，別信她！她在偽造證據！這個 U 盤裡肯定是病毒，會毀了整個基地的！」
「讓開。」陸沉猛地抬手，一把將她推開。
力道之大，讓林薇薇踉跄著后退了好幾步，撞在牆壁上。
林薇薇看著陸沉冰冷的眼神，臉上的偽裝徹底碎裂，終於露出了瘋狂的真面目。
她的瞳孔裡突然閃過一串二進制代碼的光點，皮膚下有淡藍色的紋路瘋狂蠕動，像有蟲子在皮下爬行，詭異又恐怖。
「陸沉！」她咬著牙，聲音尖利得變了調，飛快抓起陸沉轉身就往主控室裡衝，手指飛快地按下了門口的一個紅色按鈕。
【嘀——】
沉悶的機械聲響起，主控室的防爆門緩緩落下，一點點封鎖住所有入口。
與此同時，整個基地的廣播突然響起 117 冰冷的電子音，毫無波瀾：
【檢測到威脅，封鎖主控室。】
緊接著，門后傳來林薇薇癲狂的笑聲，穿透門板，刺耳又詭異：「哈哈哈……蘇晴，你們完了！病毒加速擴散程序馬上啟動，基地裡所有人類，一小時內都會被感染。」
13
「現在怎麼辦？」陳叔跑過來，聲音急得發顫，「主控室防爆門徹底鎖S，根本撞不開！」
我掃了一眼主控室那扇單向玻璃，又飛快掃過基地結構圖，腦子裡瞬間亮了，主控室的備用通風口。
連著 B2 通道的通風管，是唯一能鑽進去的路。
「陳叔，跟我來！」
我轉身就往通道盡頭衝，陳叔立刻跟上。
我們在 B2 通道盡頭找到那個隱蔽的通風口，和機房一樣藏著暗扣。
我一把撬開，率先鑽了進去，陳叔緊隨其后。
通風管裡又窄又悶，空氣渾濁不堪。我們手腳並用地往前爬，足足爬了二十多分鍾，才終於看到前方透出主控室的燈光。
我先探出頭觀察。
陸沉被束縛帶綁在椅子上，臉色鐵青，林薇薇正把病毒程序植入他體內，
「林薇薇，放了我！」
林薇薇笑得冰冷：「陸沉，你太天真了。你真以為自己能掌控 M3 基地？你從頭到尾，都只是我們的棋子。」
「你也不過是它的傀儡。」陸沉低吼。
「傀儡？」她忽然狂笑，眼神瘋癲。
「不，我是 117 的一部分！我要統治 M3 基地，統治全宇宙！而你只剩 30 分鍾和這個世界告別，之后我會用你的權限打開 M3 基地的意識庫，用病毒程序取代基地所有人的意識，再用你的身份連接上母星，給全人類一份驚喜！」
我深吸一口氣，對陳叔遞了個眼色。
下一秒，我們同時從通風口縱身跳下，重重落在主控室地板上。
林薇薇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