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邪笑伸手:「八二分賬。」
直到我摸進他房間,發現他正對著一本《霜白辛夷夜夜歡》發呆。
我用劍尖挑著書,「楚辛夷,你暗戀我?」
他一把將我抵在牆上,呼吸灼熱:「是明戀,從七歲哭到天亮那天就開始了。」
壞了,他好像不是想贏我,是想娶我。
1
我嘴裡叼著根草,袖子就被小師妹扯了扯,「師姐師姐,馬上到你上場了!」
我抬眼看去,果不其然,輪到最后與我對決的又是楚辛夷。
他負手而立,眼神淡漠,好似一點都不在意這次宗門首席的對決。
裝!
接著裝!
天天就是這麼一副「我隨便練練就這樣了」的S樣子。
周圍師弟師妹們的竊竊私語傳進耳中。
「楚師兄真是天縱奇才,瞧瞧這氣度,肯定是他第一。」
「是呀是呀,我都沒見他怎麼用功,卻還是這般,果然天才的世界與我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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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要論天才哪還輪得到他!」我身旁的小師妹言韻第一個跳出來,紅毛都要炸了,「沈師姐年年把他吊著打,這首席之位也定是我師姐的!」
我身邊的師弟師妹們紛紛下場了,「師姐才是真正的實力,哪像某些人站在上面擺個架子,裝什麼裝。」
「楚師兄那是有氣度,好男不跟女鬥!讓著你還以為真有實力?哼。」一個穿著和楚辛夷同款宗門服的男弟子梗著脖子喊。
言韻立馬撸起袖子想往前湊,肉眼可見的頭頂亂糟糟的紅毛都氣得立起來了,「放屁!那是根本考不過我師姐!還有你說誰沒實力?來來來我們上生S臺。」
兩邊人馬頓時吵作一團,唾沫那叫一個橫飛。
眼瞅著言韻抄著劍就準備上前,我立馬攔住她,順手在她炸毛的頭頂呼嚕幾把毛,安撫道:
「沒事,他說的對,他楚師兄天資卓絕,定能在這次大比中一雪前七七四十九次屈居第二的前恥。」
我說得漫不經心,但身邊的師弟師妹們全被我逗笑了,原本個個都像是那跳起來的火雞,現在笑得不行。
「最終比試,無拘崖沈霜白,清音崖楚辛夷。」
我抬頭,對上楚辛夷面無表情的S人臉,頗有興致地朝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我旋身掠上高臺,路途經過楚辛夷身側,輕飄飄地笑道:「楚辛夷,這次準備哭幾個時辰?」
話音未落,我已經跳開到自己的位置上。
肉眼可見的,雖然極力克制,但他的臉還是黑了幾個度。
我心底偷笑,讓你管不住底下師弟師妹的嘴,欺負我師弟師妹,就該被我嘲笑。
記得還是第一次大比時,天才們輪番上陣。
但可惜,我才是那個唯一的天才中的天才。
那時候年紀還小,他被我打得落花流水,還沒下臺就哇的一聲哭出來,直接從當天下午哭到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聽說他的眼睛腫成核桃大小,我還特意逃了早課去圍觀。
結果楚辛夷這個小伙子,頂著腫起來的眯眯眼,淡定地盤坐在自己位置上,完全沒在意旁人的圍觀。
反而是,我剛到就被他發現了,眼睜睜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淡漠變成屈辱再變成憤怒。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大聲告狀:「師傅,無拘崖沈霜白逃早課,還擅闖清音崖!」
哭了一晚上嗓子還沙啞著,就開始告我的狀了!
然后我就被師傅提走懲罰,逃早課要抄 100 遍劍譜,擅闖清音崖的懲罰是給清音崖打掃一周五谷輪回之所。
天S的楚辛夷告狀,讓我連著整整一周捂得嚴嚴實實還是有味兒。
我自然是不會白受這委屈的,每每打掃完,先去他的房間轉一圈,美名其曰溝通加進同門關系。
自從那次后,我和楚辛夷的梁子就結上了。
他看我不順眼,我也看他不順眼。
互下絆子的日常就開始了。
我時常提前溜去他常修煉的房間,用陣法吸走靈氣,讓他打坐只能吸到尾氣。
他在我練劍時,坐在隔壁山崖練琴。
我劍氣呼嘯,他一首清心曲直接讓我安詳入睡。
諸如此類事情,在這近二十年的時間裡數不勝數。
想起往事,我就能不重樣地說出楚辛夷必S的一百條理由。
所以此時,我和他各自站在擂臺的一邊,眼眸中都是熊熊的戰意。
他有些咬牙切齒,但面上依舊是那副目無一切:「我不會永遠是萬年老二。」
「嗯嗯嗯。」我頗為敷衍,萬年老二說自己不會永遠是萬年老二,聽聽就得了。
楚辛夷盤膝而坐,古琴橫在腿上,指尖一撥,琴聲化作有形的刀刃,鋪天蓋地而來。
我身隨劍走,並不硬接,還有空挑逗他情緒:「哎~這招不錯呀,就是速度慢了點,還是沒我快嘖嘖嘖。」
他臉色又冷上幾分,朝我而來的攻勢越發凌厲,我哎的一下跳開。
「嘖,這個角度偏了,心要靜!昨晚是不是又偷摸熬夜學習了,這樣不行~」
楚辛夷被我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當我故意用劍尖點碎他最得意的S招,又腳步隨意地湊到他身旁拍了他一記腦瓜時,他維持了十幾年的君子風度終於徹底崩裂。
「沈、霜、白!」
他猛地站起,一把抱起他那架視若性命的琴,琴身靈光暴漲,直接抡起,帶著呼嘯的風聲朝我當頭砸來。
臺下眾人的呼聲頓時卡住。
我忍不住笑出聲。
哎呀,好久沒見過這樣有活力的楚辛夷了。
劍修打琴修,能把人氣成這樣,又是在我光輝歷史上閃亮的一筆。
不玩了,再玩下去,他要是被氣S了,我得起心魔。
我側身錯步,劍尖快他一步,抵在了他的喉前。
「楚辛夷,琴修拿琴砸人,你新創的?不錯不錯,挺出其不意的,有前途。」
他看著我,胸口劇烈起伏,半晌端著自己的琴默不吭聲轉頭下臺。
「哎等等。」我眼尖,突然發現他袖口因為方才激烈的動作有個小角露了出來,擰著眉兩只手指夾出。
《沈霜白出招規律總結》手寫版被我兩個手指夾著,臺下的修士都眼明心亮,看清之后紛紛沉默。
全場S寂。
我也難得沉默了。
楚辛夷下臺的動作僵住了。
2
我就說嘛,這莫名其妙火起來卻不知道作者是誰的書,難怪裡面看上去對我格外了解。
不是這種從小到大的宿敵,都做不到對我了如指掌。
我邪邪一笑,「分錢,我八你二,不然我天天坐你頭上拉屎!」
他面色大變,但不知為何,幾秒后卻沒有像往常一般回我一句,「那我就扔你身上,誰也別想好過。」
我奇怪地將他上上下下打量,卻見他沒有往常的裝感,氣息反而有些收斂。
我又回到他那張優越的臉上,盯了半晌。
嗯好吧,看到這張臉還是有種想暴揍的衝動。
但怎麼感覺都很奇怪,我摸著下巴。
我們兩人在臺上僵持,臺下看完大比結果的人也沒離開,反而樂滋滋地在下面看我們,一邊看一邊小聲討論。
我則是覺得楚辛夷的表現十分奇怪,眯著眼睛打量他是不是又有什麼壞心眼。
楚辛夷視線在我手心停留半晌,居然從腰間摘下個儲物袋放到我手心!
我神識一掃,居然還挺多靈石,這該不會是把全身家當都給我了吧?!
震驚!某摳門宿敵居然關愛窮鬼劍修同門到如此地步,令人流淚。
一朝暴富,我看他的眼神也舒緩不少。
「咳……既然你給了賠償,那我就不跟你計較這回事了,記得以后每個月分成都乖乖按時給我。」
書本可是大賺頭,特別上面還有我沈霜白的大名。
發財了發財了,讓我想想晚上去拿什麼鍛造下我的小寶貝劍兒。
「好。」
聲音依舊清冽,但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啊。
我抱著劍警惕地退了幾步,盯著明顯十分有九分不正常的楚辛夷。
楚辛夷卻沒有看我,抱著他的琴就施施然下臺了。
不對勁。
真的不對勁。
我蹲在楚辛夷房間門口的樹上。
滿心滿腦子都被這三個字佔據了。
第一,楚辛夷往常極其用功,但都是偷偷卷,面上還是裝模作樣自己天賦異稟,每天晚上都掩面去后山崖洞偷偷修煉。
第二,他每日戌時必定會抱著他的愛琴坐在窗口處,精心保養,擦拭上油,偶爾興致來了還會彈琴,吸引來各類小動物跟我搶樹上的位置。
再有,他潔癖。
可現在,他穿著白日裡的衣服坐在窗邊發呆!?
不會首席位置被我搶了,於是瘋了吧?
哦……罪過罪過。
天才是我的名字,雖然並非我本意讓他發瘋,但作為友好同門,還是要上門關愛(嘲笑)一番的。
「喲,這不是萬年老二楚辛夷嘛,怎麼了這是?」
我從樹上一躍而下,跳到在窗前發呆的楚辛夷面前。
他慢吞吞地看我一眼,「多謝沈師妹關心,我無事。」
腦子真傻了?
我腦子一轉,笑盈盈看他:「楚老二,你今天怎麼不去悟道堂修煉了?」
「今日大比有些乏。」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姣好的面容在燭光下居然有些紅。
我點點頭,禮貌溝通完轉身飛奔。
靠北!楚老二被奪舍了!!
3
我腳步飛快地跑去找我師傅。
還沒進門我就開始嚎:「師——傅——大事不好了!」
完全沒人搭理我……
我幾步跨到沈老太旁邊,「老太,你咋不理我?是真的大事不妙了。」
她重重嘆了口氣,給自己編劍穗的動作絲毫不停:「你一周能嚎八百遍大事不妙,從小到大騙了我幾次大事不妙?」
我硬擠進她和劍穗中間,用大臉眨巴眼睛看她:「可是這次真的大事不妙。」
沈老太十分心硬地把我臉推開:「楚辛夷又怎麼了?」
我震驚臉:「神機妙算哇沈老太,你應該去當算修而不是沒錢途的劍修!」
……
我嘰裡呱啦把事情給她講了一遍。
沈老太無動於衷。
「我說真的!」
我急了。
沈老太斜了我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摸摸鼻子。
好吧,我承認。
我確實一周有那麼十天都在陷害楚辛夷。
但這也不是懷疑我的理由吧!
見我生氣,沈老太面色正了正:「你是說因為你提悟道堂,他沒罵你所以懷疑他被奪舍了是嗎?」
我頓了頓,點點頭。
沈老太痛心疾首:「你說他為什麼不去悟道堂,他都罵你那麼多年了,現在不想罵了有什麼問題?」
我詭異地頓了頓。
不就是那年打掃五谷輪回之所越想越生氣,於是在悟道堂他常用的房間放了一千只臭臭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