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什麼呢孟二娃，我可是很有同門愛的！」我正色道，「記得別演砸了。」
「放心吧，我們都合作十幾年了。」
孟二娃敷衍地揮揮手，外層的糖衣已經被他舔幹淨了，他專注地準備吃內芯。
我一掌糊在他腦袋上，輕飄飄地拂過他的頭發，「臭小子滿六歲了嗎，還吹十幾年。」
為了演出順利，我吃了顆斂息丸扮演成低階修士，還特意在地上滾了一圈，孟二娃見狀也跟著滾了兩圈。
魔修選定的位置很妙，是在靠近山林的一處村落。
進可攻向小鎮，退可逃回山林。
灰頭土臉的一大一小就這麼靠近了。
「站住！幹什麼的？」
守門的魔修目光在我身上一掃而過，覺得我沒有威脅，目光就直直地落在了孟二娃身上。
但與此同時，我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嗜靈香！
嗜靈香會主動引發修士體內靈氣暴動，修為越高反應越劇烈。
這同時意味著，我不僅沒辦法扮演低階修士混進去，再往前幾步，會率先身體炸開。
我瞬間就做出決定，自封靈脈，讓自己短時間成為一個真正的凡人！
Advertisement
嘴上毫不猶豫回答：「我、我和弟弟是從棲霞鎮那邊過來的，途中遭遇了打劫，身上沒有一點食物了，想、想問問能不能……」
與此同時我掐了孟二娃的屁股一把。
孟二娃反應也很快，「哇嗚——！我餓——！」
我暗中點了個贊，不愧是合作幾十年的六歲小演員，默契在線。
魔修上下掃視我們，我把孟二娃抱得更緊了，全力演出自己的弱小。
他臉上露出個邪笑，一把想抓過我手中的孟二娃，我抱得緊，順勢躲開。
眼見著他只想要孟二娃，完全看不上我，我身體后退幾步，臉上表情變得冷酷：「談個交易，我想當魔修，我可以給你們源源不斷帶來貨物。」
魔修動作停了下來，他終於正眼看我。
「我知道你們需要童男童女，很急吧？如果報酬可以，我下午就能給你們帶來兩百個。」
兩個魔修對視一眼，「跟我來。」
得益於我完美的腦子，我成功地抱著孟二娃混進去了。
只要能夠成功摸到藏小孩的地點，我們就能成功！
但總有意外發生。
「等等。」
7
「尊上。」領著我的魔修瞬間行禮，毫不猶豫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全盤託出。
完球。
我低低地將腦袋埋下，開始回想自己臉上的灰夠不夠。
「嗯，下去吧。」
帶我過來的小嘍啰走了。
只剩我和人對峙，我現在是凡人身體，完全不敢抬頭，只敢在袖中狠狠掐楚辛夷娃娃的手。
面前人卻絲毫沒有異狀，我全身緊繃，準備著隨時塞鼻子動手。
不對，我不能坐以待斃，我現在的身份是要順杆往上爬的普通凡人。
我將孟二娃舉到他面前，「尊上，這是我帶來的誠意，不知道能否可行？」
「沈霜白？」
他的語氣很輕，但我瞬間炸開，竭盡全力裝成茫然的模樣，「什麼？」
他嗤笑一聲，「想裝失憶，下次見我記得先把你捏緊的拳頭松開。」
這副熟悉的模樣，讓我不自覺放松下來。
原版楚辛夷！
「切，清醒了？還是一副裝模作樣的蠢樣子。」
「比不過你，失憶還不忘見到S對頭捏拳頭。咳……你的手松松，別掐了，再掐我手要被你掐斷了。」
我面不改色：「不行，還是掐著保持你清醒好一點。我可不想中途換人。」
他面色變了又變，但還是在牙縫裡憋出一句，「……痛。表情裝不住。」
最后一句倒是帶著點可憐。
罷了，那就松一丟丟吧。
下一秒楚辛夷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居然送上門來了。」
我冷笑一聲，猛地出劍，同時持續刺激手中娃娃，讓楚辛夷的思緒幹擾魔尊。
現在的我可不是之前的我，我提前服了秘藥，還用楚辛夷的靈石給我的小寶貝劍鍛造了一番。
在他被我重傷后，確保是魔尊的意識，我才喂下酥靈散。
楚辛夷本體又出來了，看見我把他挽在懷裡強制喂藥的場景，輕咳一聲。
我摸摸鼻子，站起身。
在楚辛夷這個內奸的帶領下，我們找到了放著童男童女的地窖，我放了小信號，行動正式開始。
確保孩子們交付給同門們的安全后，我把孟二娃也留在原地，同時放了行動信號。
我率先從內起攻，劍式凌厲。
楚辛夷一路跟著我，一邊走一邊彈，時而攻擊時而為我加成，十分瀟灑。
我吹了道口哨，「加成不錯嘛。」
他淡淡掃我一眼，哼了聲不搭理我。
我也不在意，自在極了。
只是鼻子上堵著的布料有些影響我的帥氣，楚辛夷也一樣。
為了加快速度，我用神識判斷，看見明顯魔修就砍了，同門或不確定的直接藥粉糊上，人就立馬癱軟倒地。
沒多久，我和S瘋了的言韻就碰上了面。
戚聽雪在旁邊為她輔助，同時——
「言韻這個不能S！」
「哎呦我的老天奶，誤傷了！我彈……好好好，抵消了。」
她眼瞅著言韻差點誤傷人，急忙彈出幾道音符與言韻的劍刃對衝，才沒誤傷。
「清心清心，淡定淡定淡定，別S紅眼了！」
她一邊彈一邊在言韻耳邊吼，時不時還要注意漏網之魚撲上來用音浪絞S。
戚聽雪見到我簡直是喜極而泣：「我下次再也不要和言韻打配合了！」
我微微挑眉，避開一個撲上來的魔修，反手讓他人首分離，對著戚聽雪笑嘻嘻道：「我覺得你很棒呀，S敵和輔助一個不落，我看你們很配當隊友。」
完事我立馬逃之夭夭，背后的楚辛夷追上我，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只覺得肩膀被他手按住的位置熱得我哪哪都不自在：「撒手！」
「撒手！」他也學我。
我怒從心起：「傻瓜才學人精。」
「我是叫你撒手，我手真的要斷了！」他朝我怒吼。
我眨眨眼，心虛地將手松了松。
剛剛為了逃開戚師妹的怨氣攻擊，一下有點緊張，手勁大了些。
經過同門的「默契」配合，這窩魔修被我們清理得差不多，只差將周邊全部清掃一遍，避免有漏網之魚。
我看到青藍帶著人給躺在地上的人補刀或是補藥，十分專業。
完美成功！
「把我藥倒吧……別掐了。」
我回頭看楚辛夷，他臉黑黑的。
我哭S，他超愛，寧願讓我藥倒他，他都不說把共感娃娃要回去。
扭頭，裝沒聽見，揣緊了我的娃娃。
8
事后所有人都交由宗門長老們處理，沒有鬧起更大的波瀾。
宗門食堂。
言韻猛地站起，一腳踩在長凳上，抄起一根筷子當驚堂木，往桌上狠狠一敲，頭上的紅毛都飄揚幾分。
「啪！」
「話說那日！魔窟深處，那是群魔亂舞，鬼哭狼嚎！咱們清音崖的楚師兄，被十八根縛仙鎖捆成了粽子，吊在萬丈血池之上，眼瞅著就要被推下去祭了那萬魂幡！」
周圍弟子瞬間圍攏到她身側，連打飯的師傅們都伸長脖子。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只見天空一聲巨響！」言韻揮著筷子，唾沫橫飛，「原來是我們那位劍道魁首、試煉榜上獨佔榜首整整一百零八個月的沈霜白首席！」
我聽得津津有味。
身旁突然來了個人，施了一道清塵訣才坐下。
言韻的聲音更響了：「她不是走進去的，也不是S進去的，她是踩著九九八十一道劍氣，直接把那魔窟頂都掀了！師姐她劍指魔頭，聲寒如玉：『放開他，你的對手是我！』」
我抬頭對上楚辛夷深沉的眼睛。
一個圓臉師妹突然雙手捧心插話，眼神亮晶晶的，「當時烏雲密布，唯有師姐乘光而至，那根本不是劍氣，是接楚師兄回宗的七彩祥雲！」
「楚師兄看師姐的眼神深沉得下一秒就要親上去，分明就是看意中人的樣子！『辛夷霜白』就是最配的！」
我下意識看向楚辛夷還在裝深沉的眼睛，對視的兩人同時沉默。
「配什麼配！」言韻惱了，手上的筷子被她掰斷，「我們師姐需要道侶嗎？不需要！她一個人就能掀翻魔窟！楚辛夷那個拖后腿的，要不是師姐心善，誰管他S活！」
圓臉師妹據理力爭：「這叫患難見真情！聽見楚師兄出事，師姐都冷靜不下來，直接衝去大殿求援了。」
「見鬼的真情，那是同門情誼！」
言韻氣得跳腳，轉身對周圍圍觀的眾人揮舞手臂，「都別聽她胡說，咱們繼續。師姐掀翻魔窟后，對著楚辛夷就一句話——」
她學著我的腔調, 那叫一個靈魂貫通，「下次躲遠點，礙事。」
「聽聽，這像是對意中人的語氣嗎？」
圓臉師妹立刻反駁：「那是師姐口是心非, 她對楚師兄的心疼和愛意我都看到了, 她后來單獨給楚師兄送過傷藥！」
食堂頓時分成三派吵作一團。
我撇開臉不看楚辛夷, 嘴上還解釋：「我不是心疼你，那是基於愧疚。」
但楚辛夷卻沒回我, 我餘光瞥去，他臉紅彤彤的。
還沒等我說什麼, 我身后幽幽的一聲嘆氣。
角落裡的青藍啃著靈果，對著身旁的戚聽雪嘆氣：「她倆每次說書都這樣……好誇張，下次能別帶我來了嗎？」
戚聽雪卻默默記筆記, 「聽她們這樣一說, 我真覺得師姐和師兄真愛……哇——」
她聲音小了點，我敏銳地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了我和楚辛夷身上，然后語氣瞬間激動。
「哇哇哇哇哇, 你快看！師姐和師兄都好像猴子屁股！」
我卷起劍就逃，楚辛夷緊隨其后。
8
回到常練劍的山頭，才反應過來身后跟著個人。
我踹了踹他，「喂, 你的山頭在那邊。」
他端著姿態, 手背在身后，看天看地看⼭就是不看我。
我危險地眯起眼睛。
「咳……我的、娃娃。」
我笑得危險, 「什麼你的娃娃, 掉在我懷裡就是我的。」
他臉⾊⿊沉, 我卻不⼩⼼想起去書舍圍觀《沈霜⽩出招規律總結》時, 恰巧看到的關於《霜白辛夷夜夜歡》。
我頭一扭, 視若⽆物：「再說了，不是你送我懷裡的嗎？」
我話音未落，身形⼀轉，劍隨身走，開始今⽇練劍。
過了半晌，⼀段悠揚的曲聲在⾝后響起, 腦中繁雜的思緒被悄然梳通。
劍招越發流暢，靈感迸發，耶, 我又想到⼀招劍法！
⼀曲終了，我收劍, 轉⾝走向他。
他仍然坐在琴后, 姿態怡然，指尖還停在琴弦上。
我在他面前站定，俯下身, 湊到他⽿邊，盯著他微紅的耳尖：
「讓你不爽的事, 我做了。」我輕輕一笑, 聲⾳裡帶著⼀絲餍⾜和戲謔，「至於你……我好像也, 順⼿做了。」
我直起身，欣賞⽚刻他驟然僵住的⾝體和瞬間紅透的臉，⼼情⼤好地揚長而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