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奶說,菩薩有靈,保佑我們家平安順遂。
我從小到大,每天早晚上香,從不敢怠慢。
那天晚上,男朋友發來消息,讓我偷偷出去見他。
我躡手躡腳換好衣服,剛走到門口,身后突然傳來聲音。
"這家姑娘今晚要出去了。"
我渾身一僵,轉頭看向供桌上的菩薩像。
緊接著,那個聲音又響起:"可惜啊,一會來的可不是她男友。"
01
我家供奉觀音菩薩,已經整整三代。
奶奶說,菩薩是最靈的。
從小到大,我每天早晚三炷香,從未間斷。
我相信,是菩薩保佑著我們家。
那天晚上,十點整。
男朋友周銘發來消息。
“寶寶,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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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
“下樓一趟,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草莓蛋糕。”
我的心一下子就甜了起來。
周銘對我一向很好,體貼入微。
我們感情穩定,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他知道我爸媽管得嚴,晚上十點是門禁。
“這麼晚了,我爸媽都睡了,我下去會被發現的。”
我有些猶豫。
“就五分鍾,我把東西給你就走,好不好?我想見你。”
他的語氣帶著撒嬌。
我最吃他這一套。
“好吧,你等我。”
我關掉手機,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起來。
換上衣服,連鞋子都不敢穿,光著腳,像只貓一樣走到門口。
客廳裡一片漆黑,只有供桌上那盞小小的長明燈,散發著微弱的橘色光芒。
菩薩像在昏暗的光影裡,面容慈悲,又有些模糊不清。
我雙手合十,對著菩薩像的方向,無聲地拜了拜。
心裡默念:菩薩保佑,千萬不要被爸媽發現。
我擰開門鎖,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就在我的手即將推開門縫的瞬間。
一個清冷的、不屬於我家任何人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幽幽響起。
“這家姑娘今晚要出去了。”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脊背上竄起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轉過頭,SS盯住房門斜對面的供桌。
那裡,空無一人。
只有那尊白瓷觀音像,靜靜地立在黑暗裡。
是幻覺嗎?
我心髒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我一定是太緊張,出現幻聽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準備再次推門。
然而,那個清冷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了,比剛才更加清晰。
“可惜啊,一會來的可不是她男友。”
這一次,我聽得清清楚楚。
聲音的來源,就是供桌上的那尊觀音像!
我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菩......菩薩……開口說話了?
我從小拜到大的觀音菩薩,竟然開口說話了!
巨大的震驚和恐懼攫住了我。
但更讓我恐懼的,是祂說的話。
“一會來的可不是她男友。”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周銘發來的消息。
“寶寶,我到你家小區門口了,快下來吧。”
我看著手機屏幕,又抬頭看看那尊在黑暗中仿佛注視著我的菩薩像。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我無法忽視的念頭冒了出來。
菩薩是在提醒我。
提醒我今晚有危險。
我強撐著發軟的雙腿,一步步挪到供桌前。
長明燈的光暈下,菩薩的面容依舊慈悲。
我顫抖著,從旁邊的香筒裡抽出三支香,用長明燈的火苗點燃。
煙氣嫋嫋升起。
“菩薩……”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您在跟我說話嗎?”
一片寂靜。
只有香頭在明明滅滅地燃燒。
難道真的只是我的幻覺?
我心中升起一絲自我懷疑。
就在這時,那個清冷的聲音第三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
“讓你男友,報出你的生日。”
我渾身一震。
讓我男友,報出我的生日?
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生日是十一月二十三號,周銘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們交往兩年,每年的生日他都陪我過。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寶寶,怎麼還沒下來?外面有點冷。”
我看著屏幕,手指在顫抖。
恐懼和疑惑在我心中交織。
理智告訴我,這太荒唐了,一尊瓷像怎麼可能說話。
可那聲音如此真實,那警告如此清晰。
三代人的虔誠信仰,在這一刻化作了一種莫名的信賴。
我咬了咬牙,決定照祂說的做。
我給周銘回復。
“我爸好像還沒睡著,我不敢下去。對了,你考我個問題,答對了我就冒險下去見你。”
周銘幾乎是秒回。
“什麼問題?我的寶寶盡管考。”
我盯著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來。
“我生日是幾月幾號?”
消息發送成功。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鍾。
兩分鍾。
五分鍾。
周銘沒有回復。
之前一直都是秒回的他,這一次,沉默了足足五分鍾。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一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終於,手機再次震動。
我猛地低頭看去。
是周銘的回復。
“寶寶,你別鬧,快下來。蛋糕要化了。”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回避了。
我的血液,一寸寸變冷。
這一刻,我對菩薩的話,信了九成。
我繼續打字,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回答我的問題,不然我不下去。”
這一次,周銘回復得很快。
“十一月二十三,行了吧我的姑奶奶?快下來!”
是正確的答案。
我愣住了。
難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菩薩也會出錯嗎?
我抬頭看向觀音像,眼中滿是迷茫。
供桌上一片安靜。
我拿起手機,準備跟周銘道歉,跟他說我馬上就下去。
就在這時。
那個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冷漠,再次響起。
“他剛才,問了你的閨蜜。”
我舉著手機的手,猛然僵在半空。
02
閨蜜?
周銘問了我的閨蜜許薇?
我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擊中。
怎麼會?
為什麼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他需要去問我的閨蜜?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我SS地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顫抖著,點開了微信。
我沒有點開周銘的對話框,而是直接點進了我和許薇的共同好友列表。
我找到了一個我們都不常聯系的朋友,發去消息。
“睡了嗎?問你個事,能不能把許薇的微信名片推給我?我好像不小心把她刪了。”
朋友很快回復。
“你倆不是好得穿一條褲子嗎?怎麼還刪好友了?”
“哎呀,就是不小心。快推給我。”
很快,許薇的名片被發了過來。
我點開她的頭像,那張熟悉的笑臉映入眼簾。
然后,我點開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
一張草莓蛋糕的照片。
配文是:“驚喜!”
那蛋糕的樣式,那包裝盒的logo,我再熟悉不過。
是我最喜歡的那家店。
而更讓我如墜冰窟的,是那張照片的背景。
那張鋪著灰色床單的床,那床頭掛著的一幅籃球明星的海報……
那是周銘的床!
我的血,涼了。
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
我卻毫無所覺。
我的腦海裡,只剩下那張刺眼的照片。
原來,周銘說的驚喜,不是給我的。
是給許薇的。
他現在根本不在我家小區門口。
他在他的公寓裡,和我的好閨蜜在一起。
那句“外面有點冷”,是說給我聽的謊言。
那個說要給我的蛋糕,早就被我的好閨蜜吃進了肚裡。
兩年。
整整兩年的感情。
一個是我的枕邊人,一個是我的好閨蜜。
我從沒想過,最惡心、最狗血的劇情,會發生在我身上。
背叛。
雙重的背叛。
像兩把尖刀,狠狠插進我的心髒。
我的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我扶住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供桌上,長明燈的火光輕輕跳躍。
香爐裡,三炷香已經燃盡,只剩下三點紅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現在,信了?”
那個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抬起頭,看向那尊白瓷觀音像。
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洶湧而出。
我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著淚。
悲傷、憤怒、屈辱……種種情緒在我胸中翻湧,幾乎要將我撕裂。
我為什麼要經歷這些?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哽咽著,跪倒在蒲團上,對著那尊神像,一遍又一遍地磕頭。
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菩薩……我該怎麼辦?”
我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絕望。
“我該怎麼辦?”
客廳裡一片S寂。
菩薩沒有再說話。
冰冷的絕望,再次將我籠罩。
是啊,菩薩是神,祂能洞察人心,能預知未來。
但祂又怎麼會插手我們凡人的愛恨情仇呢?
祂提醒了我,已經是對我這個虔誠信徒最大的恩賜了。
剩下的路,終究要我自己走。
我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擦幹眼淚。
眼神中的悲傷和脆弱,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周銘,許薇。
這對狗男女。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撿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機,萬幸,還能用。
我沒有去質問周銘,也沒有去拉黑許薇。
那樣太便宜他們了。
我點開微信,找到了一個分組。
“相親相愛一家人”。
裡面是我的家人,和周銘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