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旦你的公司被查，資金鏈斷裂，你猜猜，會有多少人，想趁機上來，狠狠地咬你一口？”
“到時候，你失去的，可就不僅僅是一家公司那麼簡單了。”
李俊的臉色，徹底變了。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是一個極其自負的人。
他以為，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普通女孩。
他從沒想過，我會如此冷靜，如此難纏。
他更沒想過，我會給自己，留好這麼一條玉石俱焚的后路。
包間裡，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我們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無聲地對峙著。
像兩只正在互相試探底線的野獸。
良久。
李俊緩緩地，收回了手。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他剛才發怒時，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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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你果然很有趣。”
“我承認，我小看你了。”
他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仿佛剛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只是我的錯覺。
“既然你不願意做我的朋友。”
“那我們就，換一種合作方式。”
“你想要什麼？”
“錢？還是幫你對付周家？”
“只要你把東西徹底銷毀，條件你來開。”
他竟然，選擇了妥協。
我心中一動。
但我沒有立刻答應。
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李俊這種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認輸？
這其中，一定有詐。
我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房間的角落。
那裡的一個青花瓷瓶后面，似乎有一個微弱的紅點，在閃爍。
是攝像頭！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瞬間明白了。
從我走進這個房間開始，我就已經掉進了他的陷阱。
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都是在演戲！
他是在故意激怒我，引誘我，讓我說出我手裡還有底牌的事實。
而他，則把這一切，都錄了下來。
這個錄像，會成為他反過來威脅我的證據。
證明我，在敲詐勒索他！
好狠毒的計謀！
我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如果我剛才，真的順著他的話，提出了什麼條件。
那麼，我就徹底完了。
我SS地盯著李俊。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放松的姿勢，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的微笑。
他在等。
等我上鉤。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慢慢地，站起身。
“李俊，我什麼都不要。”
“我只要你，和你的人，永遠不要再來騷擾我和我的家人。”
“明天這個時候，我會取消定時郵件。”
“我們之間，兩清了。”
說完，我拿起桌上的U盤，轉身就想走。
“等一下。”
李俊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蘇小姐，你以為，這裡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他的話音剛落。
包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四個黑衣壯漢，堵在了門口。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根明晃晃的電棍。
發出“滋滋”的駭人聲響。
李俊緩緩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臉上的笑容，充滿了殘忍和得意。
“蘇瑤，遊戲結束了。”
“我本來還想，陪你多玩一會。”
“可惜，你太讓我失望了。”
“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我不僅要你手裡的東西。”
“我還要你這個人。”
“我會把你關起來，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磨掉你身上所有的爪牙。”
“讓你變成一條，只會搖尾乞憐的狗。”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句句刺進我的心裡。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下意識地后退。
卻被身后的兩個壯漢，SS地抓住了胳膊。
我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李俊欣賞著我臉上驚恐的表情，發出一陣愉悅的笑聲。
他向我伸出手，想要捏住我的下巴。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現在，就是菩薩所說的，“最危險的關頭”！
沒有絲毫猶豫。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掙脫出一只手，閃電般地探入我腿上的布袋。
我抓住了那面冰冷的銅鏡。
然后，我猛地，扯下了上面包裹著的紅布！
09
紅布被扯下的瞬間。
並沒有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
那面銅鏡，靜靜地躺在我的掌心。
古樸，陳舊，毫不起眼。
鏡面上，甚至還帶著斑駁的銅鏽。
李俊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我手裡的銅鏡，愣了一下。
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怎麼？想用這個當武器？”
“蘇瑤，你是不是被嚇傻了？”
他身后的幾個壯漢，也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仿佛在看一個走投無路的可憐蟲，在做最后的，可笑的掙扎。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笑。
我只是SS地，盯著手中的銅鏡。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菩薩，您說過它會保護我。
您一定，不要騙我啊！
就在這時。
那面原本黯淡無光的銅鏡，鏡面中心，忽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像螢火蟲一般。
但在這昏暗的包間裡，卻顯得異常清晰。
李俊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難以置信地，SS盯住我手中的銅鏡。
那點金光，開始迅速地擴散。
只是一瞬間，就覆蓋了整個鏡面。
古老的銅鏡，仿佛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鏡面上所有的銅鏽和塵埃，都在金光中消融。
露出了光潔如水的鏡身。
一道璀璨卻不刺眼的金光，從鏡面中，迸射而出。
瞬間，籠罩了整個包間。
“啊！”
離我最近的，抓著我胳膊的那兩個壯漢，最先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他們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猛地松開我，雙手瘋狂地在自己身上拍打，抓撓。
“蛇！好多蛇！”
“別過來！別過來！”
他們驚恐地大叫著，眼球暴突，布滿了血絲。
仿佛陷入了最可怕的夢魘。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我低頭看向自己。
那金光籠罩著我，我卻感覺不到任何不適。
反而有一種，溫暖安詳的感覺。
我再抬頭看去。
門口的那兩個壯漢，也陷入了同樣的瘋狂。
一個抱著頭，在地上瘋狂地打滾。
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我對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求你放過我！”
另一個，則像是見到了鬼一樣，衝向那扇緊閉的窗戶。
用頭，一下又一下地，瘋狂撞擊著厚實的玻璃。
發出“砰砰”的悶響。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而李俊。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殘忍得意的男人。
此刻，正癱坐在地上。
他雙目圓睜，瞳孔渙散，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像是篩糠一樣。
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爸……媽……是我錯了……”
“我不該為了錢，拔掉你們的氧氣管……”
“別來找我……我給你們燒了很多紙錢……別來找我啊！”
他的聲音，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他竟然，親手S了自己的父母！
我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渾身冰冷。
我終於明白了。
這面銅鏡，它不會傷害任何人。
它只是，照出了他們內心深處，最黑暗，最恐懼的罪惡。
並將這些罪惡，無限放大，變成困住他們的，永恆的夢魘。
這，就是菩薩說的保護。
這，就是對他們最好的，懲罰！
金光，來得快，去得也快。
大概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鍾。
當光芒散去。
那面銅鏡，又恢復了它原本古樸的模樣。
靜靜地，躺在我的手心。
而包間裡。
那四個壯漢，都已經口吐白沫，昏S過去。
只有李俊，還醒著。
但他的精神，顯然已經崩潰了。
他蜷縮在角落裡，眼神呆滯，涕泗橫流。
嘴裡，還在不停地重復著那幾句話。
“別過來……別找我……”
他廢了。
就算他能活下來，下半輩子，也將在這種無盡的恐懼和懺悔中度過。
生不如S。
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心中所有的恐懼和緊張，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我站起身，走到那個隱藏著攝像頭的青花瓷瓶前。
我拿出那枚U盤，對著攝像頭，晃了晃。
然后，我走到李俊面前。
他像是沒看到我一樣，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我從他的口袋裡，掏出他的手機。
用他的指紋，解了鎖。
我沒有報警。
對付這種人，法律的審判，太便宜他了。
我要用他自己的方式，讓他一無所有。
我打開他的手機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備注著“劉局”的電話。
我想，這應該就是他在警方的保護傘了。
我用李俊的手機，給這位劉局，發了一條短信。
“劉局，我出事了，在望江閣天字號包間，速來。”
然后，我又翻找到了幾個，備注著“陳總”，“王董”的號碼。
這些人，應該都是他在生意上的競爭對手。
我用同樣的方式，給他們群發了一條信息。
“望江閣天字號包間，有關於李俊公司所有黑料的證據，先到先得。”
做完這一切。
我將他的手機，扔在了他的身邊。
又將那個存著所有證據的U盤，放在了包間最顯眼的茶幾上。
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李俊的保護傘，和他的仇家們，很快就會齊聚一堂。
到時候，狗咬狗，一嘴毛。
誰也別想幹淨。
而我，蘇瑤。
將深藏功與名。
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如同人間地獄的包間。
沒有絲毫留戀，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走廊，空無一人。
江邊的夜風格外清爽。
我將那面銅鏡，重新用紅布包好，放回布袋。
我走出茶樓，回頭望去。
我看到，有好幾輛車，正急速地，向這裡駛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俊，再見了。
不，是再也不見。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上了我家的地址。
車子啟動，匯入城市的車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