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在清晨的陽光中醒來。
窗外的麻雀叫個不停。
我起身走到客廳,第一件事就是去給菩薩上香。
昨晚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荒誕的夢,卻又無比真實。
三炷香點燃,輕煙筆直地向上飄動,最后在空中匯聚成一個圓環。
這在奶奶的說法裡,叫“圓滿”,意味著昨晚的劫難已經徹底翻篇。
我剛放下香,手機就響個不停,彈出的新聞推送讓我的手指微微顫抖。
“本市望江閣茶樓發生大規模鬥毆,牽連多名公職人員。”
“李氏集團法人代表李俊因涉嫌謀S父母及多項經濟犯罪被採取強制措施。”
“某位劉姓局長已投案自首,坦白多年來收受賄賂的違法事實。”
新聞裡的文字雖然隱晦,但我知道,那是李俊和他背后勢力的喪鍾。
不到半個小時,我家的門鈴被瘋狂地按響。
我透過貓眼看去,竟然是周銘的父母。
往日裡風光體貼的周母,此刻頭發凌亂,眼神裡全是血絲。
周父那個向來穩重的幹部,此刻也佝偻著背,滿臉灰敗地靠在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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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開門,只是站在門內冷冷地看著。
“蘇瑤,瑤瑤!阿姨求你開開門!”
周母的聲音帶著哭腔,撕心裂肺地喊著。
“咱們兩家是有感情的,周銘是一時糊塗,但他還沒犯大錯啊!”
“你手裡的證據能不能撤回來?只要你點頭,我們把家裡所有的積蓄都給你!”
“他在看守所裡快瘋了,李俊的人在裡面不會放過他的!”
我聽著門外近乎瘋狂的祈求,心裡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周銘沒犯大錯?
他勾結李俊,騙我下樓,若不是菩薩護我,我此刻可能早已成了江裡的一具浮屍。
這種時候來談感情,未免太廉價了些。
我爸媽在房裡也聽到了動靜,他們走出來,我爸示意我別說話。
他對著門口大聲呵斥。
“周先生,咱們之間早就沒關系了。”
“既然你們兒子敢做犯法的事,就得有承擔法律責任的覺悟。”
“請你們立刻離開,否則我們就報警投訴你們騷擾。”
門外的哀求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周父那近乎絕望的咒罵。
他們終究是被保安帶走了。
隨后,我也收到了公司的正式通知。
許薇已經被警方帶走調查,因為涉及泄露商業秘密和惡意誹謗,她的職業生涯徹底終結。
公司不僅開除了她,還要對她發起的名譽損失進行巨額索賠。
她在被帶走前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蘇瑤,你贏了,但我這輩子都會恨你。”
我看著屏幕,面無表情地刪除了她的聯系方式。
在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在意的就是失敗者的怨毒。
午后,客廳裡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正準備去整理前往海外培訓的資料。
那個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毫無徵兆地再次響起。
“除惡務盡,斬草除根。”
我心中一驚,猛地回頭。
菩薩像后的陰影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
“菩薩,您的意思是,事情還沒完?”
我走到供桌前,誠惶誠恐地問。
“他的背后,不僅有財,還有命。”
“今晚子時,有人要來索你的命。”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幾乎凝固。
李俊都被抓了,還有誰能來索我的命?
“李俊S士,不S不休。”
那個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把那面銅鏡掛在房門口,紅布揭開,鏡面朝外。”
“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開門。”
我握著布袋的手有些出汗,重重地點了點頭。
原來,那場茶樓之約只是表面的風波,真正的S招藏在李俊被抓后的瘋狂反撲。
這種亡命徒,在進去之前一定會留下滅口的指令。
我強忍著恐懼,按照菩薩的指示做好了準備。
我告訴爸媽今晚我要加班不回來,讓他們早早反鎖房門睡覺。
然后我自己一個人守在客廳,SS盯著那面掛在門口的銅鏡。
紅布落地,鏡面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整棟樓安靜得只能聽到我的呼吸聲。
接近子時,走廊裡突然傳來了極其細微的腳步聲。
那聲音不像是一個人,更像是一個幽靈在地面滑行。
我透過貓眼的縫隙,隱約看到一個穿著清潔工衣服的人,手裡提著一個沉重的鐵桶。
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11
那濃烈的汽油味,像是一條毒蛇,從門縫裡拼命往裡鑽。
我的手SS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那個穿著清潔工衣服的男人,動作機械且迅速。
他不斷地把汽油潑在我的防盜門上,甚至還往縫隙裡灌。
這就是李俊留下的S招,最簡單、最殘暴的縱火滅口。
他根本不打算和我談判,他只想讓這套房子變成灰燼。
就在那個男人掏出打火機,準備點燃火苗的剎那。
掛在門背后的那面銅鏡,突然發出一聲奇異的嗡鳴。
雖然隔著厚重的防盜門,但那道金色的光芒竟然透過了鋼板,直接照射在走廊裡。
我聽到了那個男人發出的一聲驚疑。
“什麼鬼東西?”
他憤怒地叫罵著,手中的打火機已經打著了火。
可就在火苗即將觸碰到汽油的瞬間。
銅鏡的光芒陡然增強,仿佛一輪縮小版的烈日,將門外的空間徹底照亮。
我聽到了重物倒地的聲音。
緊接著,是那個男人悽厲到扭曲的嘶吼。
“不!你們別過來!”
“是李俊逼我做的,我不想S你們,別找我!”
“火!到處都是火!”
男人的喊叫聲在走廊裡回蕩,顯得異常驚悚。
透過貓眼,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原本要縱火的男人,此時正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
他似乎陷入了極其真實的幻覺,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被烈火焚燒。
他在汽油堆裡翻滾,卻不敢點燃手中的火。
那面銅鏡照出了他潛意識裡最深沉的罪惡——他以前肯定做過類似的縱火S人案。
現在,他在這面鏡子的作用下,提前體驗了墜入地獄的滋味。
我不敢大意,立刻掏出手機報了警。
“這裡是幸福小區,有人在1202門口潑汽油試圖縱火S人,請快過來!”
男人的嘶吼聲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了絕望的抽泣和哀求。
鄰居們也被驚動了,外面傳來了各種開門聲和斥責聲。
“怎麼回事?誰家漏汽油了?”
“天吶,快報警,那個清潔工瘋了!”
警察來得很快。
當防盜門被推開的時候,濃煙般的汽油味幾乎讓我窒息。
那個男人已經被制服在地,他的雙眼已經渙散,嘴角流著涎水。
他不停地對著空氣磕頭,嘴裡反復喊著:“我錯了,別燒我。”
警察也被現場的情況驚呆了。
一個警察走過來詢問我情況,我指了指門背后已經恢復平凡的銅鏡。
當然,我沒說鏡子的事,只說我剛才在門縫裡看到了他在潑汽油,嚇得報了警。
“這人是個背著三條命案的通緝犯,專門幫李俊處理髒活的。”
那個年長的警察神色復雜地看著我。
“蘇小姐,你真是命大。”
“他剛才要是點了火,這層樓可能都保不住。”
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心裡卻在不停地感謝菩薩。
等警察做完筆錄離開,清理完現場,已經是凌晨三點。
爸媽被外面的動靜吵醒,看到地上的汽油,兩個老人嚇得抱在一起發抖。
我安慰了他們很久,直到他們重新睡下。
我回到供桌前,看著那面重新被我蓋上紅布的銅鏡。
它依舊那麼沉靜,仿佛剛才那場神跡從未發生過。
那個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欣慰。
“因果已平,罪孽已贖。”
“明朝太陽升起,你將迎來新生。”
我跪在地上,深深地叩首。
我知道,這不僅僅是救了我的命,更是救了我們全家。
第二天一早,公司的人事總監親自帶車來到了我家樓下。
他看起來神色匆匆,但見到我時,語氣裡卻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尊敬。
“蘇瑤,大老板要見你。”
“他已經知道了昨晚發生的所有事,決定提前開啟你的培訓計劃。”
“而且,他想請你吃頓便飯,以私人的名義。”
我心中微動。
這位素未謀面的大老板,究竟是什麼人?
為什麼要三番五次地在暗中扶持我?
我換上一身得體的長裙,帶上那面已經完成使命的銅鏡。
我知道,故事的高潮,或許才剛剛開始。
12
總監的車開得非常穩,最后停在了一座臨海的私人莊園門前。
這裡守衛森嚴,到處都是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
這種排場,即便是鼎盛時期的李俊也望塵莫及。
我走進那座充滿藝術氣息的會客廳。
正中央的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手裡卻拿著一串和我家材質極像的沉香手串。
他轉過頭,那是一張年輕到讓我驚訝的臉。
眉宇間英氣逼人,眼神卻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深沉與淡然。
“蘇瑤,我們終於見面了。”
他微微一笑,聲音竟然和菩薩給我的那個提示音有三分布局。
當然,他是個男人,聲音更有磁性。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雲川,也就是你口中的大老板。”
我有些局促地坐下,腦子裡卻在飛速旋轉。
“陸總,我想知道,為什麼你要這麼幫我?”
他坐到我的對面,親手為我斟了一杯茶。
“因為你奶奶。”
他的話讓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我奶奶?”
“是的。陸家祖上出過一次滅頂之災,是蘇老太太用她三代供奉的福報,為陸家換了一個轉機。”
陸雲川轉動手中的珠子,目光看向遠方的海面。
“陸家欠蘇家一條命,也欠一世繁華。”
“原本我想循序漸進地補償你,但沒想到周銘和李俊這兩個跳梁小醜會跳出來。”
我聽得目瞪口呆,原來所有的眷顧,早已在幾十年前就埋下了伏筆。
怪不得我受委屈時,會有那筆莫名其妙的巨額獎勵。
怪不得我身處絕境時,李俊的對手會恰到好處地出現。
“那那個聲音……”我試探著問。
陸雲川笑了,笑得非常有深意。
“那尊菩薩像確實有靈,但它的靈,是靠你們蘇家三代赤誠的心滋養出來的。”
“它不僅僅是在保護你,也是在篩選這個時代的接班人。”
“昨晚那個S士能被鏡子照出原形,是因為你心無愧疚,坦蕩如砥。”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拿出一份金色的合同。
“蘇瑤,海外培訓只是個幌子。”
“我是想送你去接管陸家在歐洲的藝術品拍賣行。”
“那裡,才是你真正的舞臺。”
我看著那份足以改變我一生命運的合同,手心微微發熱。
從一個普通的寫作助手,到一個跨國集團的掌舵人。
這一切轉折,快得讓人無法呼吸。
“那周銘他們……”
“周銘會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他的父母會變賣所有家產抵債,最終流落街頭。”
陸雲川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天氣。
“許薇因為多項罪名被判處六年,陸氏的律師團會盯緊她,讓她在裡面一秒鍾都不能提前出來。”
“至於李俊,他已經瘋了,下半輩子會在重症精神病院度過,直到被那些幻覺折磨S。”
這就是爽文裡該有的結局。
惡人自食惡果,善良的人終得善終。
我走出莊園時,海邊的風吹亂了我的長發。
我回頭看向陸雲川。
“最后一個問題,陸總,你也聽得到那個聲音嗎?”
陸雲川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了搖手裡的沉香手串。
夕陽落在他的背影上,那一刻,他似乎與我家的那尊菩薩像重合了。
我終於明白,所謂的救贖,永遠是弱者向強者的自救。
而強者,是那些在黑暗中依然選擇善良的人。
回到家,我最后一次給菩薩上香。
這次,我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但我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包裹著我的全身。
我知道,祂在,祂一直都在。
半個月后,我帶著父母踏上了前往歐洲的飛機。
在雲端,我俯瞰著這座曾經讓我哭過笑過的城市。
周銘、許薇、李俊。
這些名字已經在我的生命裡徹底抹去。
我摸了摸包裡的那面銅鏡。
它已經變回了最普通的古物,但我知道。
若有一天黑暗再次降臨,它依然會為我亮起金色的光芒。
人生如戲,因果不爽。
這一局,我蘇瑤,贏了個徹底。
13
飛機降落在日內瓦。
阿爾卑斯山的雪頂在舷窗外清晰可見。
空氣裡都帶著一絲甜意。
我爸媽像兩個好奇的孩子,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陸雲川為我們安排了一座靠近日內瓦湖的別墅,帶花園和草坪。
管家,司機,廚師,一應俱全。
我爸媽這輩子都沒想過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而我,則正式接手了陸氏集團在歐洲最大的拍賣行,“雲頂拍賣行”。
地點就在日內瓦。
這裡是全球富豪的聚集地,也是藝術品和奢侈品的交易中心。
我的工作,就是和這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打交道。
我以為,遠離了國內的是是非非,我的生活會就此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