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要回去！」

「咪要睡覺！」

「咪要睡覺！」

我意識到胖橘應該不是簡單地出來曬太陽，便順著它的話問小姐姐。

「最近橘子是不是沒睡好覺？」

小姐姐一愣，疑惑地搖搖頭。

胖橘還在喵喵控訴。

「每次咪一睡覺她就拍咪！以為咪S了！」

胖橘氣得胡須抖個不停。

我將聽到的話轉達給小姐姐。

「橘子說她只是怕你認不出來她才選擇了自己老年時候的形態，並不是真的老了。」

「她現在已經不會S了，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拍她，讓她睡個好覺。」

原來這只貓就是小姐姐生前的寵物。

自從橘子過了十五歲生日后，小姐姐一直擔心她什麼時候就悄無聲息地走了。

所以在橘子睡覺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拍一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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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橘子已經很多年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

小姐姐再三保證不會再打擾她睡覺后。

橘子才終於肯甩著尾巴跟她回家了。

7.

送走小姐姐和橘子后，我按照約定給帶路的小貓咪們送去了十個罐罐。

就在貓咪們埋頭苦吃的時候，我又看到了那只被剪耳的狸花貓。

以往每次我過來投喂時，它都只遠遠蹲坐在牆頭上。

警惕地打量著街道裡發生的一切。

我試過各種方法引誘它，都失敗了。

但是現在我能聽懂它們說什麼了，我想再試一試。

我給它單獨開了一個罐頭。

它伸出爪爪推了出去。

「人，請不要打擾咪放哨。」

原來它是這群流浪貓的首領。

我解釋我只是想給一些吃的，沒有惡意。

「人，咪知道你沒有惡意。」

「但這是咪作為首領的責任，首領要時刻警惕保護好每一個子民。」

它還告訴我，它的名字叫喪彪。

「以后有什麼事就報咪的名字，咪罩你。」

我笑著接受了喪彪的好意。

試探著問它願不願意帶著它的子民去我的寵物店生活。

現在我的店鋪已經全面升級。

不說大富大貴，但是給他們一個最基礎的窩和吃喝是沒問題的。

喪彪卻嚴肅地拒絕了我。

它告訴我，這裡的貓咪並不是沒有鬼想領養。

事實相反，他們大多都是被人類傷害過，而主動拒絕領養的自由派貓咪。

原來這個恐怖遊戲裡一開始確實沒有貓。

但是前幾輪內測，為了趕著上線一直加班加點。

Boss 們因為 007 產生了極大怨氣。

幾度導致服務器癱瘓。

工作人員借鑑隔壁遊戲的做法，試圖引進貓咪來化解怨氣。

這才有了喪彪這群貓。

並且，和每個恐怖 boss 在現實中有原型投射一樣。

這些被引進遊戲的貓咪靈魂，大都是在現實生活中因為各種意外去世而無法投胎的。

有些貓咪心軟，願意再嘗試著相信一次。

有些貓咪卻不願或者不敢再相信。

像他們，就選擇了流浪。

而橘子那種，是個例中的個例。

只是因為主人在這裡而主動放棄了輪回的機會。

我聽完之后，心裡很不是滋味。

「那你們有什麼需要，就到我店裡來。」

「當然，以后我也會每天來看你們，給你們準備吃的喝的。」

喪彪伸出肉墊，輕輕按在我的手掌心。

「人，咪替子民們謝謝你。」

8.

店鋪升級后最大的變化就是可以接待的寵物種類更多了。

像寵物狗、寵物蛇、倉鼠這類也能接待了。

但因為遊戲地圖限制，消費的主力軍仍舊是貓奴們。

其次是隔壁人外恐遊裡養狗的主子們。

這天，在我店裡洗過幾次澡的德牧那卡又被他的主人領過來了。

他的主人名字叫阿特拉克，是一只有著人類相似面孔的巨型蜘蛛。

外表恐怖，但是內心溫柔。

我對他的印象很深。

不僅僅因為他是第一個來找我給狗洗澡的客戶，也因為那卡的特殊。

那卡生前是被人吃掉的。

它被狗販子偷了，賣到了狗肉館。

就算他的主人重金懸賞，也沒來得及救下他。

最后被找到的時候，那卡只剩下了一張皮和一具骨架。

第一次給那卡洗澡的時候，我不知道這件事。

按照往常洗狗一樣給他搓澡。

但是輕輕一搓，那卡的皮肉就掉得七零八落。

我嚇得不敢動。

阿特拉克連忙跟我解釋說，這是因為那卡的肉身被吃得稀碎，所以連靈魂也破碎了。

過一會就會好的。

那卡也乖巧地用鼻子蹭蹭我。

安慰我不要怕。

果然等了一會兒，那些血肉又重新長了出來。

經過那次后，他們就成了我店裡的常客。

但是這次卻不是過來洗澡的。

阿特拉克說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問能不能把那卡寄養在我店裡一段時間。

我問他要寄養多久。

他沉默了一會，猶豫著說：

「我也不確定，我會先付一周的錢。如果不夠的話，等我回來再補。可以嗎？」

那卡蹲在他的腳邊發出嚶嚶的氣聲。

我聽不懂狗的話。

但是依舊能從那卡的神情中讀出擔心、不舍等情緒。

但是阿特拉克去意已決，我也不好多說什麼。

9.

寵物之家的生意越來越穩定，我的排名也在穩定上升。

因為有遊戲規則的保護，其他人即便再眼紅，也沒辦法光明正大地動手腳。

只能在公屏裡說幾句酸不溜秋的話。

花店和林莜莜的酒樓離得不遠。

邵山私下偷偷跟我吐槽，他們倆現在天天吵架。

林莜莜怪秦風擅自主張調換了項目。

秦風說要不是林莜莜花錢大手大腳，也不至於要報名參加內測受氣。

客人都被嚇走了好幾個了。

於是倆人罵得更厲害了。

搞得邵山天天要花不少積分買瓜子磕。

上火了都。

我好笑地給他發了個紅包，讓他買點涼茶喝。

瓜子是得磕的。

八卦也是不能錯過的。

如果能樂於分享就更好了。

邵山回我：【富婆，必須的！（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下了線，我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該出發去繃帶男鬼家上門喂貓了。

男鬼現在是我店裡的 Top1 消費者。

而且每次推出新的活動套餐，他都會第一時間支持。

對他的錢包實力，我只能用「深不可測」四個字來形容。

上門喂養是在那卡寄養在寵物店后，我從中得到靈感，新開拓的服務項目。

目標受眾就是那些工作繁忙或者需要出差的鬼。

繃帶男鬼這次因為隔壁的恐遊出了暴動事件被臨時召喚過去。

所以一口氣下單了一周的服務。

我到了陰湿男鬼的家。

一進門，三只貓六只眼睛齊刷刷盯著我。

除了一開始見過面的緬因，男鬼后來又養了兩只。

一只齊劉海奶牛，和一只媒婆痣三花。

都是路邊撿的小流浪。

緬因還認識我，親昵地蹭著我的褲腳。

「喵~你終於來啦！僕人不在家的日子太無聊啦！」

齊劉海奶牛貓坐在高高的玄關櫃頂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嗲嗲怪，這就是僕人一直念叨的寵物店老板嗎？」

媒婆痣三花邁著小碎步圍著我轉了一圈：

「嗯，沒有咪漂亮。」

嗲嗲怪緬因：「喵嗚~是嘟~老板比僕人聰明多了，懂咪！」

媒婆痣三花：「那你問她僕人什麼時候能回來。」

齊劉海奶牛貓：「蠢貨，她又聽不懂我們說話。」

我忍笑道：「你們的僕人在我這裡定了一星期的喂養服務，一星期后應該就會回來了哦。」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媒婆痣三花：「天啊嚕！還有一周！」

齊劉海奶牛貓：「喵喵喵？？？人能聽懂咪說話！」

只有緬因淡定地呼嚕呼嚕著抖動胡須。

「喵嗚~咪早就說過老板很聰明的喵~」

10.

可是一周過去了。

男鬼沒有回來。

阿特拉克也沒有。

看著那卡和男鬼家裡三只貓越來越擔心的樣子。

我偷偷找到喪彪，問它能不能幫忙打聽下消息。

喪彪舔著爪子，胡須都沒抖一下。

「人，這事咪有經驗，他們應該是被遺棄了。」

我搖搖頭：「他們都是很好的主人，不會隨便扔下寵物不管的。」

喪彪：「你太單純了，咪以前就是這麼被扔掉的。」

「咪生了病，僕人說要出遠門，把咪放在寵物店門口就再也沒回來。」

我心疼地伸手想摸摸它。

喪彪趕緊喵嗚著閃身躲過。

我不解地看著它。

它撇過臉：

「……不過人要是不信的話，咪去幫人打聽一下就是了。」

很快喪彪就帶回了消息。

男鬼只是在路上耽擱了，明天就回來。

但是阿特拉克仍舊沒有消息。

我給喪彪三個罐頭作為獎勵。

它舔舔嘴唇，不舍地推回了一個。

「咪沒打聽到那個蜘蛛的消息，不能收費。」

我揉了揉喪彪的頭：

「就是三個，男鬼有三只貓咪，一只貓獎勵你一個罐頭。」

喪彪勉為其難道：「好吧，那咪收下了。」

「還有，人不能隨便摸咪的頭。」

「這次就算了，下次就要開始收費了。」

我笑著應下。

我把這個好消息帶給了緬因他們。

奶牛貓明面上說不在意，但尾巴還是卷得高高的。

它還磨起了爪子。

「讓咪等好久，咪要把僕人撓成土豆絲！」

11.

那卡的身體情況隨著阿特拉克離開時間的延長越來越差了。

我給他檢查過身體，並沒有生病。

唯一的解釋，是心病。

幾次晚上那卡咬開了門鎖想要跑出去。

幸好都被在外面巡邏的喪彪發現了。

眼見著那卡越來越虛弱，喪彪終於忍不住和我坦白。

「人，狗，對不起，咪騙了你們……」

原來喪彪不是沒有打聽到消息，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和我說。

阿特拉克，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他是去為那卡復仇的。

吃過狗肉的人身上都會帶著特殊的臭味。

所以在那個吃過那卡的人類進入遊戲的第一天起，阿特拉克就發現了。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那個人刷到他的副本，然后將那個人困在了遊戲裡無限循環。

他也確實成功了。

那個人被嚇出了精神病，導致遊戲公司現在還在打官司。

估計要賠好大一筆錢。

阿特拉克被關起來了，最壞的結果是被優化掉。

喪彪心虛地埋下頭，尾巴不安地掃動：

「咪也……沒想到會這樣。」

我能理解喪彪。

與其告訴那卡他的主人可能永遠也回不來了，不如選擇善意的謊言。

這樣子最起碼還有一個可能的希望。

但是現在那卡的情況已經到了最差的地步。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將真相告訴了那卡。

可是那卡聽完后卻意外地平靜下來。

他甚至乖乖自己回到狗窩裡，用牙齒關上了門。

狗窩裡傳出低低的嗚咽聲。

喪彪給我翻譯：

「他說……那卡要呆在這裡，那卡不亂走，主人找不到那卡會著急的。」

「不論等多久，那卡都要等主人回來。」

我感觸地揉了揉喪彪的腦袋。

這一次，它沒有像往常那樣嫌棄地甩開或嘟囔。

寵物的心都是一樣的。

在他們短暫的生命裡，有超過一半的時間都在等待。

主人的每一次出門都意味一次不確定的離別。

他們無法開口問主人去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只能一次次地習慣。

一次次地等待。

直到某一天，

S亡或是意外將他們徹底分開。

這一次，我只能真心祈禱有奇跡發生。

12.

就在我們以為希望渺茫的時候，阿特拉克終於回來了。

他比以前更瘦了，也更虛弱了。

之前他整個身子大到沒辦法進來，現在整個縮水了一大圈。

那卡兩只前爪激動地扒拉著他的八只腳。

阿特拉克撓著腦袋不好意思地問我，費用能不能分期付款。

他被系統懲罰降級，還罰了一大筆積分。

一時間沒辦法支付那麼多。

我看著那卡活蹦亂跳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我給他免去了所有費用，還免費送了幾袋狗糧。

「以后不要再讓那卡等這麼久了，那卡一直很擔心你。」

阿特拉克為了感謝我，在他待的遊戲地圖裡幫我大力宣傳。

加上原有的業績，不多久我就突破進了前三。

就在我喜滋滋以為獎金有望時，卻收到了系統判定違規的通知。

我被關進了小黑屋，積分系統也被凍結了。

我去申訴，系統告訴我是因為檢測到我有故意傷害貓的行為。

喪彪過來和我說，他的幾個小弟吃了我昨天喂的貓糧被毒S了。

但是好在恐怖遊戲裡沒有真正的S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