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玩家需要在遊戲裡開店，賺取生存積分。
積分最高的人，可以拿到十萬獎金。
我原本分到的是一家豪華酒樓。
卻被人暗箱操作，換成了一家倒閉的貓咪診所。
落滿灰塵的貓爬架、散落一地的過期貓糧。
甚至連個像樣點的招牌都沒有。
好幾天都沒有一只鬼來。
涼得可怕。
就在我心灰意冷想要提前退出遊戲的時候。
一只渾身纏滿繃帶的陰湿男鬼從門縫裡探出腦袋。
他盯著我，小聲問：
「人，你知道貓為什麼總是響嗎？」
「能不能幫我修一修。」
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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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湿男鬼飄進來后，我才發現，他懷裡還抱著一只貓。
一時間，我居然不知道是該先害怕。
還是該先震驚一下「鬼真的會養貓」這件事。
腦海裡浮現出各種恐怖 BOSS 的模樣。
或板著蒼白的S人臉，或張著猩紅的大嘴。
齊刷刷將頭埋進小貓咪的肚子裡猛猛吸的樣子……
嘶。
這畫面太美。
但不管怎麼說。
這是我開張以來的第一位顧客。
我立刻站起身，露出職業微笑：
「歡迎光臨貓咪診所～」
「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和小貓咪的？」
陰湿男鬼將貓咪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桌面上。
看這大體格子和驚人的毛量。
是一只緬因。
「人，你好。」
「我新養的貓不知道為什麼總是響，是不是生病了？」
我點點頭：「具體是怎麼響？」
男鬼歪著腦袋想了一下，伸手輕輕撓了撓貓的下巴。
緬因立刻眯著眼昂起頭，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我忍笑道：「貓咪呼嚕呼嚕響是在表達他對主人的喜愛哦，是非常健康的表現呢。」
所以連鬼養貓也逃不過「貓響定律」嗎？
可是男鬼卻不相信地搖搖頭。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失落和委屈。
「貓，不喜歡我。」
「總是踩我……」
我愣了一下，反應過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說的應該是踩奶。」
「這也是貓咪的一種社交方式，模仿幼年時期與母親的互動方式來表達友好和親密。」
「這不是討厭您，反而說明它對您很親近。」
這時緬因也嗲嗲地喵喵叫起來。
似乎在附和我的話。
男鬼那只從繃帶縫隙裡露出的眼睛登時變得亮晶晶的。
「太好了！是喜歡我的貓。」
他把貓重新抱進懷裡。
還鄭重和我道謝：
「人，謝謝你教我養貓。」
2.
話音剛落。
腦海裡「叮」地一聲。
【貓咪診所-倪思思獲得客戶支付的優質服務費，本次服務積分+1500。】
我愣了一秒。
……1500？
遊戲裡的積分和 boss 等級高低以及客戶的滿意度掛鉤。
普通鬼怪來吃一頓飯，撐S也就一兩百積分。
就算是我當初分配到的那家豪華酒樓——
一整天的營業額，也不過三四千。
而我剛剛。
只是回答了兩個問題。
我看向眼前這個纏滿繃帶的男鬼。
這哪是顧客。
這是移動金礦啊！！
在積分到賬的一瞬間。
我的排名一下子衝進了前十。
我差點沒繃住表情。
男鬼見我不說話，有點緊張地眨了眨眼。
「不夠嗎？」
我瞬間回神，職業素養拉滿。
「夠！太夠了！歡迎常來！有任何關於您愛寵的問題，隨時來找我咨詢！」
與此同時，遊戲裡的玩家公屏卻炸了。
客棧-秦風：【？？？？？？】
酒樓-林莜莜：【@工作人員系統出 BUG 了嗎？幾分鍾前還是 0 分！】
當鋪-老黑：【我靠！前十？！兄弟開掛了吧，到底接待了什麼 boss？積分漲得也太離譜了吧！】
酒樓-林莜莜：【肯定是作弊！她之前還想搶我的酒樓！絕對是利用什麼漏洞刷分了！】
我掃了一眼，沒管他們如何抓狂跳腳。
而是抓住這次機會趕緊推銷。
「先生！您看我們這裡有最貼心的『緬因至尊呵護套餐』。」
「包含頂級能量營養膏（特供鬼域版）*1、智能恆溫仿生貓抓板（防怨氣壓碎加固款）*1、靈魂安撫梳毛服務*1！」
「還有新店限定的『貓主僕心靈溝通療程』。」
「專門解決『貓到底喜不喜歡你』這種核心問題。」
「現在預購還有九折優惠和一次性贈品『幽冥逗貓棒』（帶厲鬼尖嘯特效）……」
我一口氣說完，眼巴巴地望著男鬼。
男鬼歪頭。
「好，都給我來一份吧。」
系統提示音開始瘋狂刷屏。
【積分+300】
【積分+500】
【積分+800】
……
我聽著接二連三的積分入賬提示，感動得熱淚盈眶。
男鬼好。
男鬼妙。
男鬼出手就是一整套。
這樣的客人請給我來一百個！
3.
等男鬼離開后，我才慢悠悠地打開遊戲公屏。
聊天記錄已經 99+。
罵得最兇的，還是那兩個人：
秦風、林莜莜。
也就是當初合伙把我豪華酒樓搶走的人。
這款恐遊名叫《模擬地府》。
是一款以中式黃泉地府為背景，結合現下種田、經營等多種熱門元素的新型沉浸式遊戲。
玩家可以在奈何橋、孟婆茶館、閻王殿等諸多著名景點開店經營。
只不過，來消費的不是人。
是鬼。
在我們這一批之前，這個遊戲已經內測過四次。
但每一次都因為 BOSS 們的怨氣太重而被迫中斷。
以至於遊戲公司不得不搬出巨額獎金，重新招募人選。
分配經營項目的時候，我運氣不錯。
豪華酒樓這種剛需店鋪，只要不出大岔子，怎麼著也能穩進前幾。
結果一進遊戲……
酒樓沒看到。
遍地都是貓咪用品。
我當時只以為是系統出錯。
立刻在公屏@工作人員：
【你們有人發現自己的經營項目被改了嗎？是不是出了什麼 bug？】
結果工作人員還沒說話。
一個 ID 名叫「客棧-秦風」的人先跳了出來。
客棧-秦風：【你怎麼知道不一樣？】
客棧-秦風：【別是你自己運氣不好，想逼工作人員給你改吧？】
我壓著火氣回：
【我原本分到的是酒樓，現在變成貓咪診所。】
下一秒。
酒樓-林莜莜：【？說話要有證據。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客棧-秦風：【惦記獎金惦記瘋了吧，臉都不要了。】
我剛想罵回去，有人私聊我。
花店-邵山：【別吵，你吵不過他們。】
我一愣。
【為什麼？】
邵山很快回：
【他們是情侶，而且都是遊戲公司的。】
我心裡一沉。
【你確定？】
【那我們豈不是陪跑……】
花店-邵山：【那也不一定。】
【能搶項目是因為那男的是程序員，但是其他的他也幹涉不了。不然內測早結束了。】
我還想問。
邵山卻很快下線了。
那之后，我的店就荒涼到了今天。
而秦風和林莜莜這對狗男女，隔三差五就來我面前晃一圈。
不是拿著賬本來炫耀又有多少多少進賬。
就是拿我當初說系統有問題來諷刺我「自己沒本事，就怪店不行。」
現在被我追上，他倆當然第一個坐不住。
我關掉公屏。
站起身。
重新環視一圈這間破破爛爛的貓咪診所。
突然感覺，事情好像也沒那麼壞了。
4.
男鬼之后，終於開始有各種鬼怪來我這裡咨詢如何養貓。
無一例外都極其缺乏養貓常識。
無頭鬼：「我摸到貓咪肚子上有兩排的痘痘，能不能開一點藥？」
我（捂臉）：「那是人家的咪咪。」
無頭鬼：「可他是男孩子。」
我：「？？你是男的你沒有嗎？」
碎屍鬼：「大夫，我家咪咪的耳朵裂開來了，能不能幫我縫起來。」
我（面無表情）：「不能，那是他的副耳。你先把自己縫一下吧。下一位。」
牛頭：「老板，我家貓總是用嘴拉屎，是不是不正常。」
我看了他懷裡的長毛銀漸層。
我：「那不是拉屎，是吐毛球。推薦你買這個克蘇魯出品的八爪魚梳子，每天早晚梳毛一次。」
紅衣小女孩：「姐姐，小茂密老是蹭我是不是身上痒？能不能幫我給他洗個澡？」
我：「……」
你和陰湿男鬼坐一桌，謝謝。
我還見到了傳說中的黑白無常。
白無常：「老板，你知道怎麼讓兩只貓不要打架嗎？」
我詳細問了情況。
原來是黑白無常最近合租了，他們的貓咪一見面就打架。
我按捺下八卦的心，笑道：
「貓是領地意識很強的生物，可能是怕另一只貓分走了主人的注意，打架打得厲害的話，可以考慮先隔離一段時間，等熟悉了再混養。」
白無常立刻衝著身邊的黑無常哼了一聲：
「看吧，都怪你，非要合租。」
黑無常的性格和他的顏色一樣冷酷：
「那你下次沒錢了別問我借。」
白無常：「不借就不借，總比你的貓欺負我的貓強。」
黑無常：「還有，老板說了要隔離，以后飯你自己煮，垃圾你自己扔，衛生你自己打掃。」
白無常咬牙切齒：「……範老八！是貓隔離，不是我倆隔離。」
黑無常繼續面無表情。
嗯。
子女不和，多是父母無德。
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繼續上升。
5.
兩天下來，我的營業額居然隱隱有跨進前五的趨勢。
我繼續優化套餐。
不僅針對 boss 們提出的各種問題推出了不同的套餐。
並且將貓咪咨詢從按次收費改成了隨消費套餐贈送，以此刺激消費。
貼好活動海報后，今天的第一位顧客沒多久就來了。
是之前咨詢過我怎麼照顧老年貓的吊S鬼姐姐。
她一下子消費了上千積分，語氣焦急：
「我家橘子今天早上離家出走了，你知不知道可能會去哪些地方？」
橘子是一只十九歲的胖橘。
小姐姐為了能讓她活得更久一點操碎了心。
按小姐姐說的，橘子一直很乖從來不亂走，每天都會陪她睡覺。
但是今早起床卻發現她自己打開窗戶走了。
我心下一沉。
貓十九歲相當於人快一百歲了。
又是突然出走，很有可能是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
有一些貓在預感到生命即將結束時，為了不讓主人傷心，會悄悄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等待S亡。
但是看著小姐姐焦急的表情，我怎麼都說不出口這個可能性。
我向她要了一些橘子的衣服和玩具，準備先試著找一找。
我首先想到的是拜託隔壁街道的流浪貓們。
遊戲設定店家只能在符合自己經營身份的範圍內活動。
這群流浪貓一開始是被我放在門口的貓糧吸引過來的。
后來偶然發現只要跟著他們走，我就能自由活動。
我拿著橘子的衣服和玩具給流浪貓們聞了聞。
「你們幫我找一找這只貓咪好不好，她的主人找不到她了，現在很著急。」
「如果能找到的話，獎勵十個罐罐。」
可是他們只是圍著我喵喵直叫。
還有貓扒拉著我的褲腿。
我以為是他們太餓了，於是給他們先喂了一點貓糧。
可是他們沒有去吃，仍舊圍著我。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時，腦海裡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恭喜倪思思達成成就『流浪貓之你是心軟的神嗎』。】
【獲得技能『貓咪的祝福』，貓咪診所升級為寵物之家】
下一秒，我發現我居然能讀懂這群貓在說什麼了。
「人，跟咪走。」
「咪帶你去。」
6.
我半信半疑地跟著流浪貓走。
居然真的在另一個街道的花叢中發現了正在酣睡的大胖橘。
整條貓都圍成了一個海螺的形狀。
臉埋在爪子下面，肚皮一鼓一鼓的。
睡得正香。
我松了一口氣，趕緊聯系小姐姐過來。
小姐姐看到胖橘的一瞬間，立刻從眼睛裡流出兩行血淚。
「嗚嗚嗚，橘子你沒S真的太好了。下次不要再離家出走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