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精準地刺穿了柳蘇蘇的手腕。
柳蘇蘇慘叫一聲,魔魂令脫手而出。
我冷笑一聲:「柳蘇蘇,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今日的計劃?」
「從你踏進雙鳳仙鎮的第一天,我就聽出了你琴音裡的玄陰魔氣。」
「我們沈家世代鎮守封印,玄陰魔修的氣息,我閉著眼睛都能聽出來。我陪你演了兩年,就是為了看看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的同黨還有誰。」
話音未落,一道月白身影躍到我身邊。
謝蘭楓手中的紅木雕刻刀瞬間化作一把寒光凜凜的龍仙劍。
一尊巨大的本命龍獅法相在他身后隱隱顯現。
「你想拿龍族的封印信物?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目的,你給我繡的荷包裡的蠱蟲,我早就扔了。你跟魔修的所有通信,都在我們手裡,你的同黨早就被仙盟一網打盡了。你以為的籌謀,不過是我們給你設的局。」
柳蘇蘇徹底傻了。
「我不信!就算是S,我也要解開封印!」
她徹底瘋了,周身魔氣暴漲,想要強行引爆地下的玄陰力量。
我對著謝蘭楓笑了笑,指尖按在琵琶弦上。
「謝蘭楓,該我們上了。」
謝蘭楓點頭,長劍出鞘,劍尖直指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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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龍鳳合璧,鎮住這邪祟。」
琵琶聲起,一曲《絲竹鎮魂曲》響徹全場。
漫天鳳族法相現世,清越的鳳鳴聲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與此同時,謝蘭楓長劍揮出,龍吟之聲響徹雲霄。
一套《通背神拳》打出,拳風裹著赤金色的鳳火。
「玄陰餘孽,也敢在雙鳳仙鎮放肆!給我回去!」
謝蘭楓緊隨其后:「封印歸位!永鎮邪祟!」
龍鳳虛影在空中合二為一,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
地下的嘶吼聲漸漸消失,那道觸目驚心的裂縫被龍鳳本源徹底加固。
而柳蘇蘇,正好衝到了光柱之下。
我衝到她面前,一拳打在她的丹田。
「柳蘇蘇,你籌謀了十幾年,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魔脈盡斷,她徹底成了廢人。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那邊廂,楚玉晨見大勢已去,想偷偷溜走。
剛爬出兩丈遠,就被我一腳踩住后背。
「沈徽儀!饒了我!我知道錯了!求你饒了我!」
我冷笑一聲,廢掉了他的全身修為。
「饒了你?你掀我羊肉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饒了我?」
仙盟的弟子此時才一擁而上。
經此一役,我徹底掉馬。
成了三界修真界的傳說。
沒人再敢叫我雙鳳第一軟嬌娘。
都改口叫我沈拳王、沈仙尊。
連面鋪老板都知道給我加雙倍的肉松。
31
十九歲這年,雙鳳仙鎮的風波徹底平息。
我和謝蘭楓離開了這個偽裝了十幾年的地方。
我們開始了闖蕩三界的日子。
這一年裡,我們走遍了九天四海。
我記得那天雲海翻騰,我騎著仙鶴。
「沒想到三界這麼好玩,比天天在雙鳳仙鎮裝嬌弱有意思多了。」
謝蘭楓周身攏著一層淡淡的暖光,替我擋去了大半寒氣。
「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九天四海,都陪你。」
這話我愛聽。
於是我們真的走遍了傳說中的九天四海。
在東海之濱,我用白猿通背拳把勒索漁民的蛟龍精揍得嗷嗷叫。
龍頭都被我捶歪了。
在西荒戈壁,我抱著琵琶彈了一曲《絲竹鎮魂歌》。
安撫了一整座被魔氣侵擾的邊城。
第二天百姓送了我九十九斤當地特產的烤羊肉。
在南疆密林,謝蘭楓幫即將失傳的蠱雕皮影戲刻了新唱本。
那手藝,連八十歲的老匠人都豎大拇指。
我們把雙鳳仙鎮的手藝,像撒種子一樣,撒了一路。
當然,我們也有鬧別扭的時候。
起因是我從一個古龍族遺跡上得知,龍族血脈最純的少主居然能化龍。
好家伙,瞞我瞞得挺瓷實啊!
我沈徽儀平生最恨人騙我。
尤其是關於能成為仙物這種大事。
早知道還騎什麼仙鶴啊,直接騎他啊!!
32
我單方面宣布冷戰。
那天起,我天天自己去搶頭湯面。
坐得離他八丈遠,連個眼神都不給。
直到那天在鳳祥面鋪的分號,碗裡加了雙倍肉和爊鴨的面。
「老板,我沒讓你加這些啊。」
鳳祥面鋪老板是個知情的。
「沈小姐,這是謝公子提前交代的,他說你愛吃,天天都給你留著,還付了一個一個月的靈石。」
「這不,他就在門口站著呢,等你半個月了。」
我心頭一跳,轉頭透過窗棂望去。
謝蘭楓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我愛吃的肉松。
那一刻,我所有的矯情都煙消雲散。
我走過去:「喂,進來一起吃。」
他眼睛瞬間亮了,笑著說:「好。」
除了這些閨閣情趣,我們也經歷了生S考驗。
玄陰魔修的餘孽不S心,多次追S我們。
有一次在斷魂崖,他們布下絕S陣,把我們困在了懸崖上。
謝蘭楓為了護我,中了滅魂魔毒。
「徽儀,別管我,你走。」他推我。
我看著他,二話不說。
抱著他,踩著懸崖上的凸起,硬生生跳了下去。
落地的時候,我把他護在懷裡,背脊狠狠撞在巖石上。
不知斷了幾根骨頭。
自己摔得渾身是傷,卻沒讓他受一點磕碰。
33
為了解謝蘭楓身上的魔毒殘留,我孤身闖了萬魔窟。
跟窟主大戰三百回合,拿到了解藥。
那窟主是個千斤頂般的壯漢。
結果被我一套通背拳打得懷疑人生。
最后跪在地上喊姑奶奶。
謝蘭楓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處破廟裡。
他看著我渾身是傷,直接哭了。
「徽儀,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傷了。」
向來溫潤腹黑的龍族少主,哭得像個孩子。
我拍著他的背:「傻瓜,我一拳能打十個,以后我保護你。」
也是在這次之后,我們倆再也沒有過任何隔閡。
我們在三界闖蕩的時候,還遇到了當年柳蘇蘇的貼身丫鬟。
哦對了,那會兒柳蘇蘇已經被困在仙盟水牢裡多年。
「沈小姐,這是我家小姐在牢裡寫的,讓我一定要交給你。」
信裡,柳蘇蘇說,當年她確實有過一瞬間,是真的喜歡過謝蘭楓。
那年龍獅法會,她看著謝蘭楓滿眼都是我的樣子,嫉妒得發瘋。
我看著信,沉默了很久。
謝蘭楓從身后抱住我:「都過去了。」
我嘆了口氣,把信收進懷裡,輕聲道。
「其實她也挺可憐的,一輩子都活在仇恨裡,搶了一輩子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到最后,什麼都沒得到。」
謝蘭楓握緊了我的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是她自己選了這條路。我們走好我們自己的路,就夠了。」
夕陽西下,餘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謝蘭楓,我們回雙鳳仙鎮吧。」
「我想陳老師傅了,想我們的家了。」
謝蘭楓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他終於顯現出龍身,馱著我疾飛而去。
34
剛一落地,四周就跟炸了鍋似的。
「沈仙尊回來了!」
「謝少主也回來了!」
熟悉的吆喝聲混著蒸騰的熱氣撲面而來。
鎮口的王大媽塞給我一袋剛出爐的燒餅。
李大叔硬往謝蘭楓懷裡揣了兩壇子陳年花雕。
二十歲這一年,我們不再是那個需要偽裝的閨秀和藏拙的少主。
龍獅仙雕坊裡,陳老師傅頭發全白了,背也佝偻了些。
看見我們進門,老頭子手抖得厲害。
把那一套傳了七代的刻刀和圖樣捧到我們面前。
「沈小姐,謝公子,我這龍獅仙雕坊,還有這傳了七代的手藝,就交給你們了。你們是雙鳳仙鎮的英雄,也是這門手藝最好的傳人。」
我心頭一熱,連忙伸手扶住他枯瘦的胳膊。
「陳師傅放心,我們一定把這門手藝好好傳下去。」
老頭子這才咧開嘴。
轉頭去了鳳祥面鋪,老板早就把靠窗那張「寶座」擦得锃亮。
「以后這位置,誰敢跟你們搶!」
鍋裡的羊肉湯滾得正旺。
這年的雙鳳仙鎮魂廟會,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盛大。
我和謝蘭楓並肩站在龍獅臺上。
我抱著琵琶,一曲《雙鳳仙鎮魂歌》流淌而出。
謝蘭楓在我身邊,執槌敲起了龍獅鼓。
臺下,龍獅隊踩著我為他們改良的步法。
絲竹聲悠揚,山歌婉轉。
煙火氣滿鎮,那一刻,我覺得這才是活著。
廟會結束的那天晚上,我們又去了鳳祥面鋪。
老板給我們煮了兩碗加雙倍肉的頭湯靈羊肉面。
湯清肉爛,撒著翠綠的蒜花。
我吸溜了一大口,滿足得差點哼出聲。
吃到一半,謝蘭楓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紅木盒子,單膝跪地。
我嘴裡還叼著面條,愣了。
「你……你幹什麼?」
謝蘭楓抬頭看著我,眼底滿是溫柔。
「沈徽儀,四年前,我在這家面鋪,第一次見你,就動了心。這四年,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陪我闖了三界,我想一輩子陪你搶頭湯面,給你雕龍獅。你願意成為我的道侶嗎?」
他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支雕得栩栩如生的紅木鳳釵。
他融入了龍族本源,把它制成了能擋魔劫的本命法寶。
我看著,笑著把他拉了起來。
「行吧,罰你給我雕一輩子琵琶。」
謝蘭楓笑著把我攬進懷裡,低頭吻了吻我。
「好,一輩子都聽你的。」
老板笑得合不攏嘴,順手又給我們加了一碟爊鴨。
35
再后來的一個初春,我們在雙鳳仙鎮成了家。
日子過得平淡又熱鬧。
守著沈家的絲竹坊,守著龍獅仙雕坊。
守著鳳祥面鋪的百年煙火。
我們把江南絲竹、雙鳳仙鎮魂歌、龍獅制作技藝、《通背神拳》,還有雙鳳靈羊肉面、太倉肉松、靈爊鴨這些手藝,一代代傳了下去。
三界修真界,一直流傳著我們的傳說。
雙鳳仙鎮有位沈大小姐,彈最柔的曲,唱最甜的雙鳳山歌。
揍最狂的魔修,打遍三界無敵手。
而她的身邊,永遠站著一位長得比仙子還好看的公子。
多年后的一個黃昏,沈家后院。
桂花樹下,石桌上擺著剛滷好的爊鴨。
我靠在謝蘭楓懷裡,啃著爊鴨。
「謝蘭楓,你說三界的人都叫我沈拳王,會不會覺得我一點都不像江南閨秀?」
謝蘭楓放下刻刀。
「你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你裝嬌弱的時候,我喜歡;你一拳打飛魔修的時候,我更喜歡。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夠了。」
風穿過回廊,帶來遠處戲班的唱腔和巷口的叫賣聲。
我咬下一口鴨肉,香得眯起了眼。
去他的柔弱可欺。
老娘這輩子,就要活得熱氣騰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