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這樣,我成了后宮幼兒園園長,開了四個小班。
每天早上將孩子接走,晚上孩子送回各個宮裡去。
就在我日子步入正軌之后,我在這后宮之中看到了一個出乎我意料的人。
陳艾麗。
她正在辛者庫中洗恭桶。
看到我的那一瞬,她慌得想遮住自己的臉,沒想到連人帶桶摔在地上,髒水濺了一身。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就是你說的不當奴才嗎?”
陳艾麗:“我這只是暫時的蟄伏。”
我沒接話,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她摔打恭桶的聲響,還有咒罵:“秦舒曼,你別得意,你看著吧,我一定會有飛上枝頭那一天。”
我淡淡一笑,不再理會。
大抵是我的出現刺激了她。
第二天,陳艾麗便付諸了行動。
也不知她使了什麼手段,去了御前當差。
又過幾日,她故意晃到我面前,手撫著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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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我們相識一場,以后我的孩子對你可要多照顧照顧。”
我挑眉,她居然真的得手了。
也是,皇帝是男人,送上門的不吃白不吃。
三個月后,陳艾麗顯懷了。
她挺著肚子,跪在皇上上朝的必經之路上,哭得梨花帶雨。
“皇上!奴婢懷了您的孩子,太醫說了,是三胞胎!皇上,奴婢可以受苦,可皇家血脈不能啊!”
我悄悄躲在一旁觀察。
皇帝的額角青筋暴起,臉色鐵青。
但好在起居郎就在身側,一筆一筆記著今日之事。
他總不能當著史官的面,把一個懷著自己骨肉的女人怎麼樣。
果然,皇帝咬著牙,給了一個貴人的位份。
陳艾麗磕頭謝恩,眼眶裡還掛著淚,嘴角卻已經壓不住了。
可她沒開心多久,就反應過來。
“憑什麼?”
她站在原地緊皺眉頭:“第一批穿越女,生三個就是妃位。我也是三個,才是個貴人!差這麼多!”
我上前走去:“誰讓人來得早呢。”
陳艾麗被我嚇了一跳,不過她很快緩過來。
“秦舒曼,我現在是貴人了,雖然位份不高,但也是主子,你快給我跪下。”
我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我是宮中女官,除了皇上和皇后,不用跪任何人。”
陳艾麗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我地位不低。
她重新昂起頭:
“那又如何。我這一胎就是三個,再生三次,可不就趕上皇后那七個了?到時候,你還是得跪我。”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野心和愚蠢的臉,微微一笑。
“陳艾麗,你的噩運才剛剛開始呢。”
她聽了我的話后咬牙切齒。
“你敢詛咒我!”
我想說這是忠告,卻知道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陳艾麗成了麗貴人,她還是那麼討厭我,
見到我時,總是忍不住嘲諷我兩句。
說起來,我跟她之間,真算不上什麼深仇大恨。
不過是當年那點貧困生名額的事罷了。
我作為班長負責初審,看到陳艾麗的材料就駁了回去。
並非我刻意針對,而是我想象不出來,一個包都要兩萬的人,有什麼申請貧困金的必要。
后來輔導員找我談話,說她的家庭情況確實困難。
包包是高仿,是咬牙撐面子。
我知道情況后,又把她的申請補了上去,還特意跟評議小組說明了情況。
可補上去容易,這出烏龍卻人盡皆知。
一夜之間,都知道她穿假貨、裝大款。
她把這筆賬算在了我頭上,覺得是我故意為之。
我解釋過,她不信。
我就隨她去了,是以有了最開始她推我那一件事。
虛榮心是潛伏在她身體裡的癌細胞,在她懷孕這段時間裡,終於有機會發作了。
她不吃御膳房提供的餐食,鬧著要吃燕窩魚翅。
沒吃到就跑去皇后那裡告狀,說御膳房苛待她。
如此反復三次,皇后終於是忍不住了。
“你還以為這兒還是現代,燕窩就去隔壁超市買就行了是吧。”
“燕窩要金絲燕一口一口吐膠築巢,再由匠人挑毛、清洗、燉煮,費上幾個月的功夫才得那麼一盞。你當是大風刮來的?”
彼時我正帶著皇后的孩子站在一旁。
陳艾麗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她跪在地上,像一頭小母牛。
聽了皇后的話,陳艾麗沒有罷休。
她抬起頭:“我現在肚子裡有皇上的孩子,就算燕窩難得,也應該緊著我用吧。”
在座的其餘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忍不住笑了出來。
蓉貴妃忍不住開了口:“在場的哪個沒有生過皇上的孩子,宮裡現在懷著孕的有七八個呢,你以為就你特殊?”
陳艾麗捏緊了拳頭。
她低罵:“不就是仗著自己生了五個嘛,你給我等著!”
接下來的半年,她偶爾鬧鬧都沒掀起什麼風浪。
而我則在這段時間,將我的后宮託兒所又擴大了一倍。
后宮中那些稍微出了頭的娘娘,為了讓我多照顧照顧她們的孩子,都會給我塞紅包。
我做不出那種區別對待孩子的事,只能一視同仁,全部收了。
也因此,在古代發了一筆不小的橫財。
我用這些錢打通了人脈,在宮外開了一些賣嬰幼兒物品的鋪子。
恰好也是第二批穿越女生育的時候,這些鋪子生意紅火。
然而陳艾麗是看不得我好過的。
她剛生完三個孩子,胯下的羊水都還沒清理幹淨,就扯著嗓子喊:“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眾人見她這般,都以為她這是要交代遺言了,慌忙去稟報。
可沒想到,竟只是為了告發我。
“皇上,司教女官秦舒曼,打著皇家的名號,在宮外私開商戶,您一定要嚴懲啊皇上。”皇帝這輩子頭一遭踏進產房,滿屋的血腥氣燻得他直皺眉。
他原是想成全自己一個仁德惜妃的名聲。
畢竟麗貴人剛拼S生下三胞胎,做天子的若不來看一眼,傳出去難免被人說涼薄。
誰知陳艾麗就為了告我一狀。
看著她滿臉“我為皇家除害”的壯烈。
皇帝的臉色黑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我。
按理說陳艾麗生產,我是不應該在這兒的。
可她像是怕不能第一時間看到我悲慘的下場,硬是將我叫了過去。
我低著頭,裝出一副恭順模樣。
皇上深吸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
不但知道,那商戶還是他默許開的。
宮裡孩子越來越多,戶部也沒有進款創收。
他堂堂天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皇子公主們餓肚子。
是我主動請纓,說願意在宮外經營些買賣,賺了錢補給后宮。
說到底,我就是他的白手套。
現在倒好,陳艾麗拿這個來告。
皇帝當然不悅,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麗貴人,你剛生完孩子,不好好躺著養身子,還有心思搬弄是非?”
陳艾麗一愣,嘴唇哆嗦著:“皇上,臣妾是忠心啊,她在宮中任職,居然還在外私開商戶。”
皇帝忍無可忍怒罵:
“朕知道!不然你以為宮裡這些孩子吃喝拉撒的錢從哪來?從天上掉下來的?你一個人就生三個,光你這一胎,月例、奶娘、補品、衣裳,哪樣不要銀子?”
陳艾麗張著嘴說不出話。
皇帝越說越生氣,指著她鼻子罵:“朕看你生三個有功,還打算給你抬抬位份。你倒好,連口氣都不喘就來攀咬同胞!朕最恨后宮這種勾心鬥角的把戲!”
陳艾麗眼淚哗地下來了:
“皇上……臣妾不知道……”
“不知道就閉嘴!”
皇帝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住,丟下一句:
“好好反省。再讓朕聽見你搬弄是非,你這貴人的位子也別坐了!”
說完,拂袖而去。
產房裡鴉雀無聲。
宮女太監們大氣都不敢出,只有陳艾麗大聲哭泣。
我慢慢走上前:“陳艾麗,你對我還真是格外關注。”
她猛地瞪向我,眼裡全是恨意。
“秦舒曼,你是故意的!”
我無奈聳了聳肩:“你想多了,我現在每天數錢都數不過來,哪有時間害你。”
她氣得身體發顫,卻連站都站不起來。
這件事鬧開之后,宮中妃嫔對我更尊敬了,皇后也免了我的禮。
還讓剛出月子的陳艾麗過來跟我道歉。
我看到她憔悴的臉,不由得唏噓。
看來好孕系統只能讓她們順利懷孕,並不能規避孕期帶來的副作用。
不僅是她,其他穿越女生了孩子也出現了各種問題。
不是妊娠紋就是盆腔松弛。
就連皇后也不例外,她曾哭著跟我說自己后悔。
“她們都說羨慕我,一胎七個,是真正的好孕。可是誰知道我的痛苦。我從生完開始就一直身體不好。”
“以前感冒了,不到一周就好了,可是一個月都好不了。皇上來我宮裡也是坐一會兒就走了。”
“他還讓我不要過於操勞,說我老了。我真是心寒,生了七個怎麼可能不老。偏偏貴妃還在下面虎視眈眈,她一胎五個,再生一胎就超過我了。”
我只能呵呵陪笑。
陳艾麗也加入了轟轟烈烈的二胎大軍。
然而她已經生過了。
身材沒有以前那般好,容貌也沒有以從前那般嬌麗。
爭寵自然也不像以前那般順利。
又過了三月,陳艾麗居然穿金戴銀起來。
她頭上的步搖流光溢彩,顯然價格不菲。
不僅如此,她還私設了小廚房,日日大魚大肉,過的比妃嫔還滋潤。
我直覺不對。
她的月例銀子照舊是貴人的份例,多一文都沒有,皇上也沒有額外賞賜她過什麼。
她那裡來的這麼多錢?一周后,七八個年輕女子被內務府的人帶到我跟前,說是新一批採買的宮女。
近來后宮中又多了十幾個孩子,皇后娘娘怕我忙不過來,特意又給我送了一批人來。
我一句“謝娘娘一番好意”還沒說完,就看見這七八個人中有幾位甚是眼熟。
定睛一看,便認出了她們是第二批跟我一起過來的穿越女。
心裡那點關於陳艾麗的疑惑一下子解開了。
第二批穿越女入局的時候,皇宮中早就沒
於是,陳艾麗就成了她們的“貴人”。
她們收了她們的錢,利用自己在宮裡的關系,把人塞進了採買宮女的名單裡。
難怪,她的生活突然就好起來了。
那些人看見我也認出了我。
我是她們之中唯一一個沒選好孕的,之前是她們眼裡最大的笑話。
現在她們居然交到我手下做事,個個面面相覷,一臉難盡。
我收斂了神色,勸道:“既然來了,不如跟我一起好好幹。”
想了想又補充到:“實話說,雖然辛苦些,但不用爭寵,也不用勾心鬥角。活下來是沒問題的。”
沒人應聲。
她們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像是沒聽見我的話,可偷偷交換的眼神,還是出賣了她們的心思。
也是,都到宮裡了,誰不想躺在被人伺候。
陳艾麗這門生意做得著實不賴。
一個人收一筆銀子,把人塞進宮裡,不過是動動嘴皮子、託託關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