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讓她們搬書,磨磨蹭蹭。
讓她們整理教案,敷衍了事。
一個個把心思全花在了打扮上,今日描眉,明日點唇。
走路都要扭出三分的風情。
宮裡女人本就多,她們一來更熱鬧了。
她們之中有的如願爬上了龍床,封了才人、貴人。
有的運氣差些,連皇上的面都沒見到,日日伸長脖子盼著著。
與此同時,皇后S了。
正如她自己說的那樣,她身子虛,一場普通的風寒便要了她的命。
貴妃如願上位,但她卻並不開心。
因為宮裡人多了,大家都在爭皇帝一個人的寵愛,已經到了互相殘S的地步。
她經常被皇帝斥責管教不嚴,我看她鬱鬱寡歡,不是長久之相。
倒是我的託兒所越辦越大,像身處龍卷風的中心岿然不動。
除此之外陳艾麗的日子也越過越滋潤。
她靠著介紹人進宮,吃香喝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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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生產時的九S一生,產后的漏尿、脫發、身材走樣,她一個字都不提。
這天,系統傳來了消息:第三批穿越女要來了。
她會在我們之中選一位引路人。
陳艾麗聽聞這個消息后眼冒金光。
她主動請纓要做引路人。
我一下就猜中了他的心思。
選好孕的人越多,她的生意就越好做。
那些想進宮、想上位的女人,個個都是她的財路。
至於她們進宮之后能不能活得好,能不能爭得過,那是她們自己的事。
思來想去,我還是去找了陳艾麗。
只是想勸勸她:“陳艾麗,后宮之中已經夠多女人了。再這麼下去,我們這些穿越女都不會好過。”
陳艾麗剝葡萄的手一頓,抬眼看我,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管得哪門子闲事?”
我耐著性子:“你自己也生過,知道生孩子多遭罪。妊娠紋、漏尿、身材走樣、免疫力下降……這些東西系統可不會告訴她們。你把她們忽悠進來,收一筆銀子,可她們的后半輩子呢?你想過沒有?”
陳艾麗衝我翻了個白眼:
“秦舒曼,你是嫉妒我賺錢吧。”
“你自己是一個牛馬命,還要讓別人跟你一樣。我告訴你,斷人財路如同傷天害命,你要是跟以前一樣擋我的路,我就跟你拼命!”
我搖頭:“陳艾麗,你好自為之。”
勸不動也沒辦法,只希望第三批穿越女當中有聰明人。
可以看透這好孕系統的本質。
又過了一年,加上前兩批還活著的,如今宮裡藏著的穿越女,已經破百了。皇上還渾然不覺。
最初,他只是覺得后宮熱鬧了些。
御花園的石子路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個嬌滴滴的女子在撲蝴蝶、賞花、吟詩。
有的不小心把帕子吹到他臉上。
有的恰好在他經過時崴了腳。
他皺著眉問身邊的大太監:“這些人,都是從哪冒出來的?”
大太監擦了擦汗:“回皇上,都是新選入宮的宮女。”
皇帝看著那個在他面前不慎跌進水塘,朝他伸手求救的女子說:
“這些宮女也太熱情了。”
大太監不敢接話。
接下來的日子,皇帝發現不對勁了。
他路過長廊,兩邊的宮女齊刷刷地朝他拋媚眼。
他坐下批折子,就有宮女端著茶進來,故意在他面前彎腰,露出大半個胸口。
“皇上,請用茶~”
有時他確實會興致大發,寵幸幾個宮女。
可只要完事她們就必定懷孕。
然后在眾人面前痛哭流涕,說不能委屈皇嗣。
皇帝不得不納入后宮,然后又讓我去給他找錢養孩子。
久而久之,他便再不敢再隨便碰女人了,可那些花了大力氣進宮的穿越女,怎麼會放過他呢。
某天,皇帝突然覺得自己不像一個皇帝,倒像一個種馬。
一群母馬圍著他,等著他“配種”。
他走到哪兒,母馬就跟到哪兒。
他坐下,母馬就圍上來。
他站起來,母馬就追上去。
他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因為隨時可能有新的母馬從角落裡竄出來,對他搔首弄姿。
皇帝崩潰了,他在御書房裡崩潰地抱住了腦袋,
“朕是一國之君啊!”
“朕不是配種的畜生啊!”
大太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給朕查!”皇帝猛地拍案而起,“把這些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女人,一個一個給朕查清楚!她們是怎麼進宮的 !”
大太監領了旨,連滾帶爬地去了。
這一查,就查到了陳艾麗的頭上。
真要查起來並不難。
抓幾個人問,串聯一下口供。
順藤摸瓜找一下宮外的聯絡人,就真相大白了。
陳艾麗被帶走的時候,還在床上睡大覺。
她甚至沒來得及換衣服,披頭散發的就被兩個嬤嬤架著拖了出去。
她嘶吼著:“我是主子!你們這群下人還敢動我!老賤皮子! 狗奴才!你們給我等著!”
其中一個嬤嬤聽不下去了。
抓起她的頭發就扇了她兩巴掌。
“閉嘴!就你還是主子?要不是生了三個孩子,你早就S了。”
聖旨宣讀的時候,所有妃嫔都在場。
皇帝刻意為之,S雞儆猴,讓其他人看看陳艾麗的下場。
“貪贓枉法,私引不明女子入宮,擾亂后宮,罪不可恕。即日起褫奪封號,打入冷宮,終身不得出。”
她徹徹底底成了一介庶人。
現在的皇后也被連累,降了位分。
不過倒是落了個輕松。
消息傳開的時候,我正在司教坊裡給孩子們發點心。
聽到這個消息,只得嘆息。
上帝真是個好編劇,陳艾麗步步為營,最后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我照常在宮中當女官。
某次撞上太子那道陰惻惻的目光時,我明白,這后宮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現在皇宮之中國又近兩百個皇子公主。
眼下看是一張張嗷嗷待哺的嘴,日后便是一個個威脅他坐上龍椅的刀。
同時,不知后宮中哪個大嘴巴在皇上面前吐槽我。
說出了我的難孕體質。
這在以前當然是不被看上的,可有了兩百個孩子的皇帝就不會這樣想了。
一次酒后,他攀著我的肩說:“人人都說你難孕,我不信。后宮中這麼多女人都生了我的孩子,沒道理你生不得。”
我嘴角抽搐,明白這是他的挑戰欲上來了。
當晚我就策劃了一場假S。
一場大火,燒了我住的司教坊。
皇上惋惜,妃嫔落淚,孩子們哭成一團。喪事辦得風風光光,棺椁裡裝的卻是幾塊燒焦的木頭。
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座困了我三年的皇宮。
出宮之后,我沒有選擇,跟以前一樣開託兒所。
畢竟帶孩子還是很累的。
我拿出自己五成的積蓄,到京城不遠處買了一塊當地人人嫌棄的荒田。
賣的人很高興,買的人也很高興。
他們認為我是人傻錢多,這一塊土地種不出糧食,居然還要花錢買。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要搞房地產了。
我僱了人,在這塊荒田上蓋了幾間大屋子。
果然在不久之后就有人找到我。
人多了,就得有地方住。
那些選了好孕體質的穿越女,一個接一個地生。
皇宮裝不下了,侯府王府也裝不下了,連富商家的后院都擠得滿滿當當。
新生兒像雨后春筍一樣往外冒,多一個孩子,便要多一間屋子。
這就是商機。
她們拼命生,我就蓋房子給她們住。
她們的孩子長大了要成家,我們就蓋更大的房子給他們的孩子住。
她們老了想換個清靜地方養老,我就蓋別院賣給她們。
又過了幾年,皇宮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太子瘋了。
他手拿利刃衝進后宮,S了許多嫔妃和孩子。
他一邊S一邊低喃著:“生啊,我讓你們生。生那麼多,就想來搶我的位置。我讓你們搶!”
他被其中一個愛子心切的妃嫔拿刀反S。
皇帝下了罪己詔,宣布后宮從此再不進人。
然而系統的傳送,從來沒有停止過。
總會有人選擇好孕體質。
在她們的觀念裡,古代這種最重視香火的地方一定不會虧待會生的女人。
她們忘了,任何東西一旦通貨膨脹,就會貶值。
黃金如此,皇嗣也一樣。。
選秀停了,宮女採買也停了。
侯府王府,也不缺人了。
高門大戶被穿越女塞得滿滿當當,正妻小妾烏泱泱一大片,連下人的位置都擠破頭。
新來的穿越女投門無路,遞上去的拜帖石沉大海。
周嬤嬤都改換門庭不接收穿越女了。
於是,這些選了好孕的穿越女,就這樣尷尬地卡在了半空中。
上不去,下不來。
讓她們選擇平民家也心有不甘,古代的平民日子是想象不到的苦。
可后悔有什麼用呢?
路是自己選的。
當初她們爭先恐后地選好孕,以為多生孩子就能多佔資源。
可資源永遠是越少才越珍貴。
一些穿越女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做起了生意。
可我在這時已經成了第一個吃螃蟹吃到飽的人。
再者,我青春永駐,她們卻會變老。
后來,我的生意越做越大,到了富可敵國的地步。
我被官員盯上了,他們給我安排最多的稅收,還誣陷我犯命案。
我被押到殿前申辯,新帝卻一句未聽就放過了我。
大家以為這是新帝看上了我。
可新帝說:“她教過朕。”
我掩蓋了自己假S之事,只說自己那時失憶了,便沒有回宮。
新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我重回皇宮,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當年被打入冷宮的麗貴人可還在?”
然后得知陳艾麗已經S了好幾年,墳頭的草都長了幾茬。
她的孩子倒是封了郡王,也算善終。
但卻沒有接她出冷宮。
他們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生母就是造成當年前太子發瘋的元兇之一。
最后陳艾麗在宮中痛罵這個吃人的社會,然后投了湖。
我轉身出宮,經過荷花池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水中的倒影。
湖中的荷花開得很好。
可總有謝了那一天。
但我不會,我永遠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