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黃媽媽氣得大罵。
梁氏也呼吸急促，顯然也是氣得不清，不過她還算冷靜，忍著脾氣問我：「那我們一直不出去？」
我輕笑：「當然要出去，她柳如煙想鳩佔鵲巢，那也得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
7.
等我扶著滿臉「憔悴」的梁氏到院子的時候，院子外面已經亂糟糟了。
丫鬟婆子圍了一圈，議論紛紛。
院子門口跪著一個梨花帶雨的女子，而女子旁邊還站著一個英武男子。
此時男子正一臉心疼地看著女子。
不用說這兩人就是柳如煙和蕭如風。
等我們走近了，就聽到了丫鬟婆子的議論之聲。
「老夫人還真是拿喬，夫人的孩子可是她女兒害S的，夫人不計前嫌跟她賠禮道歉，她居然一直不出來。」
「是啊，可憐夫人小產身子還沒養好，真是可憐。」
「我看有老夫人在，以后夫人在這府裡是沒有一點活路咯。」
「可不是嘛，老夫人身邊的丫鬟婆子到處跟人說，老夫人是救過將軍的，這救命之恩大過天，將軍必須尊著敬著……」
我心中冷笑，要說這些丫鬟婆子不是柳如煙安排的，我打S都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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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話就給梁氏潑了滿身的髒水，挾恩圖報和囂張跋扈。
我都已經看到蕭如風漆黑的俊臉還有柳如煙那翹起的嘴角了。
似乎是知道我們走近了，議論聲戛然而止。
蕭如風此時冷眼看著我們：「嶽母大人，明月的S是她咎由自取，跟如煙沒有關系，反而如煙因為明月失去了孩子，如煙才是受害者。」
「如煙不計前嫌，而且如此低聲下氣，您為何還要咄咄逼人，連門都不讓她進？」
此時柳如煙也適時地抬起頭，滿臉淚水地看著我們。
我趁機掃了一眼柳如煙。
眼眸通紅，睫毛輕顫，那一張俏臉明明帶著無盡委屈卻又故作堅強的模樣，真是讓人忍不住同情和憐憫。
這女人確實是個高手。
她剛準備開口表演，我就已經拉著梁氏和黃媽媽齊齊跪了下來，直接打斷了她。
8.
眾人嚇了一跳，連蕭如風也有點呆住了，指責的話僵在口中。
「嶽母大人，你這是幹什麼？您是長輩，怎麼能跪我？」
說著就要上前來攙扶梁氏。
大乾朝皇帝重孝道，梁氏雖然只是蕭如風嶽母，但也是實在長輩。
以長跪幼，今日要是蕭如風和柳如煙如果還要鬧，那明日御史的折子必然就送到皇上的案前了。
所以不怪蕭如風如此著急，畢竟事關他的官途。
梁氏避開蕭如風的攙扶。
「如風…我老婆子對不起你，明月刁蠻任性一時糊塗做了錯事，我老婆子給你和如煙磕頭賠罪，只求你們不要怪罪明月…」
「明月她S了，她沒辦法給你們賠罪，那老婆子我還活著，你們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都沒有任何怨言，只求你們別趕我們走……」
「這裡是明月最后生活過的地方，我只想在這裡最后再陪陪她，我求求你們了。」
梁氏字字泣血，一邊說著還一邊咳嗽起來。
有眼尖的看見梁氏捂嘴咳嗽的帕子上都帶著血，顯得異常悽涼和悲慘。
蕭如風也面露糾結，本來滿腔怨氣，此刻卻說不出半點責備的話。
柳如煙面色難看，梁氏這一手讓她今日所做的這些事顯得極為可笑。
因為在梁氏這一跪之下，柳如煙和蕭如風任何舉動都是徒勞無功。
如果他們逼梁氏離開，那滿京城都會說蕭如風忘恩負義，不孝不義。
畢竟一個長輩都對你們下跪了，他們如果還揪著不放，那真是說不過去。
蕭如風上前扶起梁氏：「嶽母說什麼呢，這裡就是你的家，誰也不會趕你們走的，你就是蕭府的老夫人。」
一錘定音，丫鬟婆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柳如煙在一旁氣得黑臉。
此時我怯怯地上前行禮：「嫣兒見過姐夫！」
聽到我的聲音，蕭如風這才注意到我。
梁氏也趕忙介紹：「這是我的二女兒宋嫣兒，因為身體不好，一直養在老家，這一次回老家安葬明月，嫣兒不放心我，一定要送我回來。」
蕭如風點了點頭，顯然沒有懷疑梁氏的話，因為我的長相確實和梁氏有五分相似。
柳如煙卻SS盯著我的臉，有些防備地開口：「嫣兒妹妹這是要來京城長住？」
柳如煙很敏銳，一下子就問到了重點。
9.
我低著頭，好似被嚇到一般，往梁氏身后躲了躲。
梁氏把我護在身后：「嫣兒從小膽子就小，所以一直在老家養著，她也不長住，休息幾日就回老家了。」
柳如煙顯然不是這麼好糊弄的，她再次開口：「嫣兒妹妹可成親了？以前怎麼沒聽老夫人提過還有嫣兒這個女兒？這突然入京是不是有別的事要做？」
我雙眼一紅，眼淚瞬間落下，顯得膽小又無助。
這反襯得柳如煙剛剛一連串的問題很是咄咄逼人。
「好了！嫣兒妹妹膽子小，如煙你就別問這些了！」
蕭如風皺眉。
今日之事讓他已經很累了，所以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柳如煙雖然還想再問，但是也不好駁了蕭如風的面子，只能瞪眼放任我和梁氏回去。
10.
華燈初上，月上柳梢，我提著湯跟著黃媽媽來到蕭如風的書房門口。
身后有丫鬟跟蹤著，明顯是柳如煙的眼線，不過我和黃媽媽都好似沒看見一般。
黃媽媽在門口守著，我提著湯走進書房。
蕭如風此時正在案頭寫著什麼。
他身姿挺拔，面容堅毅，確實姿容絕世，怪不得宋明月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我提著湯走到案前：「姐…姐夫…今日母親燉了一些銀耳雪梨湯，讓我送一點給你……」
蕭如風頭都沒抬，只是嗯了一聲：「放下吧……」
「這種事讓下人做就好了，你好好陪陪嶽母，無意義的事就別做了。」
這是在敲打我？
我雙眼微眯，蕭如風是覺得我在勾引他？
我神色未變，好似沒聽懂他的話一般：「那如煙姐姐這一份的銀耳湯我要不要送？」
蕭如風聽到我這句話，這才有些詫異地抬起頭。
一雙探究的眼睛正對上我如小鹿一般受驚的雙眸。
他微微一怔，隨后迅速移開視線，看向我手中提的另外一盞燉盅之上。
我低聲開口：「母親說，如煙姐姐剛剛小產，身子不好，所以也燉了一些燕窩讓我送去，這不是無意義的事……」
蕭如風此時顯然也發現自己誤會了，原來我當真只是來送湯水的，畢竟我還給柳如煙也準備了。
他慌忙起身，有些尷尬和歉意地走到我面前：「這燕窩等會我送過去，今日你陪嶽母回京也是累了，早點休息。」
我微微點頭，聲音低低的，似乎有些委屈地開口：「嫣兒明白的，知道姐夫因為姐姐的原因，覺得我和母親心思不純，這些都沒關系，嫣兒相信日久見人心，嫣兒過幾日就走了，只希望姐夫能多多照顧母親……」
蕭如風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但是最終也沒什麼，只是點頭：「往后可以多來京城走走…」
說著他伸手就要接過我手中的燕窩。
餘光中我已經看到門外有人影閃動，我微微一笑，上前一步。
在蕭如風看來我是上前一步把燉盅遞給他，但是從門口看過來，好似我被他摟入懷中一般。
11.
「你們在幹什麼？」
一聲悽厲的質問從門口響起。
隨后柳如煙就猛地衝了過來，滿臉猙獰地推開我，對著我就是狠狠一巴掌。
「賤人，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勾引我的夫君……」
我被打得一個趔趄，頭偏向一邊，嘴角帶血。
燕窩撒了滿手，燙得我倒吸一口涼氣，不過我什麼都沒說，悄悄地把燙傷的手藏到身后。
柳如煙還不解氣，揚手準備再給我一巴掌，蕭如風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發什麼瘋？」
柳如煙不敢置信地看向蕭如風：「風哥，你居然為了這個丫頭吼我？」
我嘴角微微勾起，不過面上卻擺出受驚無措的神情：「如煙姐姐…我沒有勾引姐夫，我就是送了點湯水…」
「你誤會我沒關系，但是不要誤會姐夫，這會影響你們夫妻感情的。」
蕭如風也冷著臉開口：「嶽母給你我都燉了補品，讓嫣兒送給我，還準備送你一份，你這是幹什麼？」
柳如煙神色微變，她的視線迅速掃過案桌上的燉盅和剛剛從我手中落地的燉盅，好似明白了一切。
她看著我，眼中帶著戒備，面上卻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嫣兒妹妹，真是對不起，是我誤會了。」
「因為小產之后，身子一直很虛，總是疑神疑鬼，你千萬不要怪我……」
「畢竟這孤男寡女在書房，我難免誤會。」
柳如煙果然不是省油的燈，能這麼快調整情緒，還能迅速找到一個刺向我和蕭如風的借口。
那就是她小產身子虛。
小產是因為我名義上的姐姐下了藥，所以錯在我們這邊。
身子虛讓蕭如風對她憐惜，讓她剛剛所做都顯得情有可原。
果然蕭如風嘆了一口氣，臉色柔和了許多：「如煙，你身子不好就好好休息，如果不喜歡有人隨意進入我的書房，以后我不許別人進。」
「我也會跟嫣兒妹妹注意分寸，以后不會再這樣讓你誤會的。」
聽到蕭如風如此說，柳如煙甜蜜一笑，投入蕭如風的懷中。
「風哥，對不起，是我任性了……」
蕭如風溫柔地撫摸著柳如煙的發絲，頗為寵溺地開口：「沒關系……」
柳如煙對我投來挑釁又得意的笑，還用口型對我說了一句話：「跳梁小醜，白費功夫。」
12.
夜深人靜，院子裡伺候的人早已去歇息了。
我的房間只留下梁氏和黃媽媽。
梁氏給我上著藥，有些心疼地看著我手上密密麻麻的水泡。
「對不起了，把你拖入這無妄之災。」
「送湯之舉怕是不行了，沒想到柳如煙防得如此之緊。」
我沒說話，柳如煙如此防範我早有預料，她是如何爬上來的，她心知肚明，更是會引以為戒。
畢竟好不容易把宋明月這個正室除掉，如今她地位還未穩，肯定要十分謹慎。
至於說送湯之舉怕是不行了，那我倒是不認同。
「母親，我送湯本就不是為了勾引蕭如風，他一個將軍，怎麼可能因為我送湯就被我勾引上了？」
「如果他真的是如此沒有定力的人，只怕也成不了這鎮南將軍。」
梁氏詫異地看向我：「那你是為了什麼？」
我亮了亮受傷的手：「我就是要柳如煙大鬧，要的就是我被弄傷……」
梁氏似乎還是沒明白過來，她剛準備問，門口一直守著的黃媽媽突然低聲開口：「將軍過來了，手裡拿著藥，似乎是來送藥的……」
我嘴角微勾，我就知道他是看見我被燙傷的，有時候不說反而比說了更有力。
梁氏一驚，剛準備站起，我連忙攔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