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沈知意,三天前還是現代一名普通的大一學生,熬夜看了本古言虐心小說,結果一睜眼,直接穿進書裡,成了廢太子蕭驚淵身邊唯一的丫鬟——沈知意。
而我腳邊這個,身高剛到我胸口、破衣爛衫裹在身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縮在冷宮角落草堆裡瑟瑟發抖的小孩,就是這本書裡后期弑君S臣、血洗皇宮、人人聞之色變的終極反派,廢太子蕭驚淵。
【叮!反派黑化系統079綁定成功!】
【宿主身份:冷宮丫鬟沈知意】
【核心任務:讓反派蕭驚淵童年極盡悽慘,徹底斬斷所有美好回憶,確保他百分百黑化成功!】
【強制規則:反派一生不得擁有任何溫暖記憶,出現即刪除,絕不允許!】
冰冷的機械音在我腦海裡炸響,我當場僵在原地。
我一個連S雞都不敢看、平時連螞蟻都繞著走的好好學生,讓我去虐一個才八歲、被父皇厭棄、生母早逝、被扔在冷宮裡等S的小孩?
可系統語氣狠戾,直接撂下狠話:【宿主若違背任務,即刻抹S!】
沒辦法,為了活命,我只能硬著頭皮,扮演好這個“惡毒丫鬟”的角色。
前兩天,我照著系統給的劇本,對蕭驚淵極盡苛待。
冷宮裡僅有的半塊幹硬窩頭,我扔在泥水裡,讓他跪著撿起來吃;
寒冬臘月,我逼他去結冰的井邊挑水,凍得他小手紅腫發紫,我還站在一旁冷嘲熱諷;
宮裡嬤嬤故意克扣口糧,我非但不幫他,還把他僅有的一點破棉絮搶走,讓他在寒風裡縮一夜。
他從始至終都沒哭,只是睜著一雙又黑又亮、盛滿恐懼和倔強的眼睛,安安靜靜忍著,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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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我看著他蜷成小小一團,單薄的身子在寒風裡發抖,小臉蠟黃,連呼吸都輕得快要斷掉,我實在狠不下心再虐他。
恰好這時,系統提示音響起:
【系統能量不足,即將離線修復,預計離線一個時辰……】
機會來了!
我幾乎是立刻蹲下身,一把拽住他細瘦的胳膊,力氣大得連我自己都沒察覺。
“走!”
蕭驚淵被我嚇了一跳,渾身猛地一顫,眼裡瞬間蓄滿驚恐,聲音細弱又顫抖:“你、你要幹什麼……”
他怕我。
怕我打他,怕我餓他,怕我把他扔在雪地裡不管。
我心裡一酸,卻沒解釋,只是裹緊身上還算厚實的披風,拽著他避開宮裡的侍衛太監,一路溜出皇宮,鑽進宮外一條最偏僻、最不起眼的小吃街。
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面而來——烤鴨、紅燒肘子、鮮肉包子、桂花糕、熱湯圓……
我找了個最隱蔽的小館子,一口氣點了滿滿一桌子菜:半只烤鴨、一大碗紅燒肉、一碟軟糯的桂花糕、兩碗滾燙的芝麻湯圓,還有一盤剛出鍋的醬肘子。
蕭驚淵站在桌邊,小手緊緊攥著破舊的衣角,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碗紅燒肉,喉結輕輕滾了滾,卻半步都不敢靠近。
“吃。”我把筷子塞進他手裡,刻意壓著聲音,裝得兇狠,“愣著幹什麼?吃不完,今天就別想回宮。”
他猶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抬起手,夾了一小塊肉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漆黑的眼睛裡,驟然亮起了光。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眼裡看到除了恐懼、麻木、倔強之外的情緒,像S寂黑夜裡,突然炸開的一點星火。
他小口小口吃著,吃得又急又小心,生怕被人搶走,連嘴角沾了醬汁都不知道,一碗飯很快見了底。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動作,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袖。
小孩的指尖冰涼,聲音軟得不像話,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歡喜:“今日……謝謝你,我很開心。”
我心頭一軟,忍不住彎起眼睛,伸手輕輕摸了摸他幹枯的頭發:“不客氣啊。”
“今天本來就是你的生辰,生辰快樂。”
我記得清清楚楚,書裡寫過,蕭驚淵的生辰,是臘月廿三。
原主就是在這一天,把他鎖在柴房凍了一夜,成了他童年最深的陰影之一。
話音落下,蕭驚淵的耳尖“唰”地一下紅了,像被我這句話燙到一般,猛地低下頭,耳朵尖紅得通透,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紅。
【叮!系統修復完成,已上線!】
【警告警告!宿主嚴重違背任務!不得對反派溫柔,不得制造美好回憶!立刻停止!】
系統的怒音驟然炸響,我心裡一緊,卻還是嘆了口氣:“怎麼辦,我都已經給他過完生辰了。”
系統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瘋狂翻查規則,再開口時,語氣陰沉得嚇人:
【事已至此,只能刪除他剛剛所有美好記憶!反派必須苦,必須痛,沒有任何溫暖,日后才能徹底黑化!】
我挑眉,心裡忽然一動:“原來……記憶還能隨便刪?”
【當然!扣除你前兩天虐反派積攢的任務積分,可兌換一杯失憶水,精準清除這段溫暖記憶!】
下一秒,一杯透明無色的藥水憑空出現在我手心,帶著淡淡的草藥氣息。
【立刻給反派灌下!執行!】
我看向蕭驚淵,他還乖乖坐在桌邊,手裡攥著半塊桂花糕,眼裡殘留著未散盡的歡喜。
我咬了咬牙,端起失憶水,沉聲道:“蕭驚淵,張嘴。”
他愣了一下,剛剛軟化下去的眼神瞬間又豎起了刺,警惕地往后縮了縮:“你、你給我喝的是什麼……”
“少廢話。”我捏著他的下巴,微微用力。
出乎意料,他沒有掙扎,竟乖得離譜,仰頭就把一整杯失憶水喝了下去。
三秒。
他漆黑的眼眸茫然一瞬,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從腦海裡抽離。
再看向我時,那點柔軟、歡喜、依賴,瞬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他猛地推開我的手,后退兩步,眼神冷硬又充滿敵意,像一只重新豎起尖刺的小刺蝟:“你來我屋裡幹什麼?”
我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可下一秒,眼睛驟然一亮。
等等——
兩天虐他,攢積分換一杯失憶水;
失憶水,可以刪掉他所有溫暖快樂的記憶;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每三天帶他出去吃一頓好的,制造快樂,再用積分刪掉記憶,循環往復?
這簡直是天大的bug!
我心裡瞬間暢快無比,虐小孩的愧疚感一掃而空——反正最后都會刪掉,我不過是走個任務流程而已。
【叮!檢測到女主蘇清婉正在靠近!宿主立刻執行劇情任務:制造反派與女主初次相遇!】
女主?
書裡那個成為蕭驚淵黑暗人生裡唯一一束光、讓他執念一生、后期又狠狠傷了他的丞相嫡女蘇清婉?
我立刻收斂心神,一秒切換回惡毒丫鬟嘴臉,隨手把一堆髒衣服扔在他面前,冷聲道:“出門挑水洗衣服!洗不幹淨,今晚就別吃飯!”
蕭驚淵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卻還是一言不發,彎腰撿起衣服,扛著比他還高的水桶,一步一步走出冷宮。
他的肩膀那麼瘦,那麼薄,扛著沉重的木桶,晃悠悠的,看得人心頭發緊。
我好奇女主長什麼樣子,悄悄跟了上去。
出宮幾百米的小路邊,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被丫鬟小廝簇擁著,衣著華貴,發絲上落著花瓣,面前擺著滿滿一盤點心。
那就是女主蘇清婉。
蕭驚淵只是冷淡掃了一眼,便要收回視線,可蘇清婉偏偏看見了他。
小姑娘抓起兩塊桂花酥,邁著小短腿跑過來,仰著一張白嫩的小臉,脆生生把糕點遞到他面前:“哥哥,你看起來好瘦呀,給你嘗嘗我最喜歡的桂花酥!”
來了。
就是這裡。
書裡的名場面——
一塊桂花酥,讓女主成了反派黑暗童年裡,唯一的光。
蕭驚淵沉默了幾息,漆黑的眼睛落在那塊糕點上,最終,還是緩緩伸出手,接了過來。
“……謝謝。”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客氣呀!”蘇清婉笑得眉眼彎彎,轉身跑回了僕從身邊。
蕭驚淵捏著那塊溫熱的桂花酥,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叮!劇情任務完成!反派與女主成功相遇,回憶留存,黑化鋪墊完成!】
【宿主無需緊盯,可返回冷宮待命。】
系統語氣滿意,像是終於放下一樁心事。
可我盯著他手裡那塊小小的桂花酥,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既然美好回憶能刪,那我以后還怕什麼?
三天一頓大餐,吃完就刪記憶,既不違背任務,又不用真的虐得他半S。
我甚至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帶他去吃點什麼好。
第二章 養豬式養反派,嘴上虐心裡寵
發現這個無敵bug之后,我徹底放下心防,開啟了“表面惡毒虐渣,背地裡養豬投喂”的瘋狂模式。
反正我本來就是個與人為善的普通人,讓我真的狠下心去餓他、凍他、打他,我做不到。
但現在不一樣了——
吃完,快樂,刪記憶,回到“悽慘”設定,完美符合系統要求。
從此,冷宮裡的日常變成了這樣:
宮裡的小太監欺負他,搶他的口糧,我當場衝上去把人罵哭,回頭卻對著他冷臉呵斥:“看什麼看?連自己的東西都守不住,廢物!”
轉頭就拽著他出宮,點上一整份脆皮烤鴨,看著他吃得滿嘴流油。
寒冬臘月他凍得發燒,我嘴上罵他“嬌氣麻煩”,一邊給他裹上我自己的厚披風,偷偷帶他去吃滾燙的羊肉湯,暖得他小臉發紅。
除夕夜,宮裡張燈結彩,冷宮裡只剩我們兩個人,他孤零零縮在草堆裡,我二話不說拉他出去,吃熱氣騰騰的豬肉白菜餃子。
我專挑宮外最偏僻、最不起眼的小食肆,進門就縮著脖子,臉埋在衣領裡,跟躲債一樣,可肘子、烤鴨、紅燒肉、醬排骨、小湯包……一樣都不落下。
系統天天在我腦子裡警報狂響:
【宿主!你這是在做任務嗎?你這是在養豬!】
【反派要慘!要絕望!不是要長胖!】
【再這樣,積分扣光,抹S處理!】
我淡定回懟:“慌什麼,吃完刪記憶不就行了?”
系統:“……”
好像、竟然、真的沒毛病。
日子一天天過去,當初那個瘦得像一把骨頭、踩S都沒人管的小廢太子,肉眼可見地長開了。
個子一點點拔高,臉頰慢慢有了肉,肩膀變得寬闊,身形越來越挺拔。
等他長到十四歲,竟然已經比我高出半個頭,眉眼鋒利,鼻梁挺直,明明還是半大少年,卻已經有了日后那種冷冽懾人的模樣。
只是在他的“記憶”裡,我依舊是那個對他極盡苛責、動輒打罵、讓他餓肚子、逼他幹重活的惡毒丫鬟。
他越來越孤僻,越來越冷漠,看誰都帶著一層戾氣,看我更是滿眼冰冷。
“寧玉,去打水。”
“寧玉,把衣服洗了。”
“寧玉,滾出去,別在我眼前礙眼。”
他甚至不止一次冷笑著對我說:“你最好祈禱一輩子別落在我手裡,否則,我定要你S在這冷宮裡。”
我們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他依舊是那個不受寵、被人恥笑的廢太子,可這些年,他拼了命地往上爬,暗中習武,暗中讀書,暗中拉攏勢力,偶爾,也能在大型宮宴上露一面。
所有人都覺得,這位廢太子,性子陰鸷,手段狠辣,遲早是個禍患。
只有我知道,他每次被我“虐”完之后,背地裡吃了多少紅燒肉。
我本以為,這樣安穩的日子能一直過下去,靠著我的無敵循環大法,安安全全等到任務結束,回到現代。
直到那天,劇情走到了最關鍵的節點。
第三章 宮宴刺S,他帶血歸來
那是一場盛大的皇家宮宴,宴請百官,燈火輝煌。
我本沒資格參加,可蕭驚淵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把我也一並帶了過去,讓我站在角落伺候。
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六年。
書裡寫得明明白白:
這場宮宴,會有刺客行刺皇帝,蕭驚淵會奮不顧身替皇帝擋下致命一劍。
也正是這一劍,讓皇帝重新念及父子情分,對他改觀,一步步重新重用他,為他后來的黑化奪權鋪路。
我站在陰影裡,心跳得飛快,SS盯著大殿中央。
蕭驚淵穿著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白,站在人群最邊緣,沉默寡言,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忽然——
寒光乍現!
刺客從殿外衝進來,利劍直刺龍椅上的皇帝!
“有刺客!護駕!”
尖叫聲、杯盞碎裂聲、混亂的腳步聲瞬間炸開。
所有人都慌作一團,我卻SS盯著蕭驚淵。
來了!
就是現在!
我以為他會像書裡寫的那樣,毫不猶豫衝上去擋劍。
可他沒有。
他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冷漠地看著那柄刺來的利劍,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我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回事?
劇情偏了?
他不擋劍,那后面的黑化路線怎麼辦?系統會不會直接抹S我?
就在利劍即將刺中皇帝的剎那,蕭驚淵終於動了。
他沒有擋在皇帝身前,只是身形一側,輕易避開了劍鋒。
可刺客的劍勢偏了方向,擦著皇帝的胳膊劃過,鮮血瞬間湧出。
侍衛一擁而上,拿下刺客。
大殿漸漸恢復秩序,皇帝臉色鐵青,怒斥幾聲,便草草結束了宮宴。
蕭驚淵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我心裡一片冰涼。
完了。
劇情徹底亂了。
我渾渾噩噩跟著蕭驚淵回到冷宮,還沒等我想明白接下來該怎麼辦,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慌亂的呼喊。
“刺客逃脫!往冷宮方向來了!”
我心頭一緊。
下一秒,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蕭驚淵走了進來。
他左肩一片猩紅,鮮血浸透了玄色錦袍,順著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觸目驚心。
可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像個沒有痛覺的傀儡,面無表情地越過我,走進裡間。
這破落的冷宮裡,從頭到尾就只有我一個丫鬟。
他也沒打算叫我幫忙,自己提了一桶冷水,直接往傷口上澆,隨便扯了塊破布,草草纏了兩圈,便和衣躺下。
我站在原地,心髒一陣陣發緊。
越想越不對勁。
我咬了咬牙,輕輕推開門,走到他床邊。
他緊閉著眼,唇色慘白,臉色燙得嚇人。
我伸手一摸他的額頭——滾燙。
小心翼翼掀開他身上的破布,傷口又長又深,皮肉外翻,滲出來的血已經發黑,明顯已經發炎化膿。
怪不得燒得這麼厲害。
我嘆了口氣,拿起藥膏,輕輕解開他胡亂纏上的布條。
剛碰到傷口,我的手腕忽然被一只滾燙有力的手掌SS攥住!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蕭驚淵猛地睜開眼,眼底猩紅,眼神陰鸷冰冷,SS盯著我:“你想幹什麼?”
反正等會兒也要刪記憶,我幹脆不裝了。
我衝他眨了眨眼,語氣難得溫和:“你的傷口發炎了,必須重新包扎,不然會沒命的。”
“滾。”他聲音沙啞,戾氣十足,“別碰我。”
我一點都不怕。
這麼多年,他哪次不是嘴上兇得很,最后還不是乖乖跟著我出去吃大餐?
我抬手,像從前無數次那樣,熟門熟路摸了摸他的頭,輕聲哄道:“蕭驚淵,傷口很嚴重,你乖乖的,好不好?”
話音落下,他渾身驟然一僵。
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一絲混亂,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懂的錯愕。
他明明應該狠狠推開我,應該厭惡地甩開我的手,應該冷笑著威脅我。
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肌肉記憶操控了一般,下意識地,輕輕蹭了蹭我的手心。
那個動作,柔軟、依賴、熟練得……像是已經重復過成千上萬次。
蕭驚淵自己都懵了。
他瞳孔驟縮,猛地抽回身子,臉色又紅又白,又驚又怒,SS盯著我,語氣發顫:“沈知意,你……你給我下了什麼蠱?”
我懶得理他的胡言亂語,拿起藥膏,直接上藥。
他沒再掙扎,只是緊緊皺著眉,漆黑的眼睛SS盯著我,像是在拼命回憶什麼,可高燒燒得他神志模糊,想破了頭,也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對我有那樣下意識的依賴。
燭火微弱,為了看清傷口,我不得不湊得很近。
指尖輕輕撫過他緊實的肩線,動作輕柔仔細。
一炷香后,我打好最后一個結,特意纏成他之前那種粗糙難看的樣子,不留一點破綻。
我剛要抬頭,他恰好也低頭看我。
視線相撞。
我的唇,猝不及防,輕輕擦過他的唇角。
一瞬的溫熱柔軟。
空氣驟然凝固。
蕭驚淵渾身一僵,原本就滾燙的體溫,仿佛瞬間又升高了幾分。
他漆黑的眼眸裡,清明一點點被茫然取代,憤怒一點點被慌亂壓下,只剩下一片深深的、不知所措的震蕩。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也愣了。
下一秒,我猛地回過神,臉頰“唰”地一下爆紅,立刻后退一步,慌亂地別開臉:“我、我不是故意的……包、包扎好了,我先走了!”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跑出房門,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髒“砰砰砰”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
剛才……
剛才那一下,是真的親到了?
我捂著臉,腦子裡一片混亂。
六年了。
我從他八歲,陪到他十四歲。
我虐他,寵他,喂他,刪他記憶。
我一直把他當成任務目標,當成需要養肥的小反派,當成一個需要完成的劇情。
可剛才那一瞬間,我清晰地意識到——
他不是一串數據,不是一個紙片人。
他是蕭驚淵。
是那個會在吃桂花糕時耳尖發紅、會在被我摸頭時下意識依賴、會在受傷時強裝堅強的少年。
系統冰冷的聲音,忽然在我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凝重:
【宿主警告!檢測到反派異常心動!】
【美好回憶指數飆升!即將突破臨界值!】
【立刻執行強制清除!否則,任務徹底失敗!】
我心頭一緊。
清除?
清除剛才的觸碰?
清除他眼底那抹慌亂的心動?
清除這六年來,我偷偷藏在刪除鍵下的所有溫柔?
我攥緊手心,指節發白。
這一次,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毫不猶豫選擇刪除。
【宿主!立刻執行!否則抹S!】系統怒聲催促。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
“079。”我輕聲開口,“你說……如果我不刪呢?”
系統S寂一瞬,隨即爆發出尖銳的警報:
【你瘋了!】
【他是反派!他不能有美好!不能有溫暖!不能有愛!】
【他必須慘!必須黑!必須一無所有!】
我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卻異常堅定。
“可是我偏要給他。”
“我要給他吃最好吃的紅燒肉,最暖的羊肉湯,最甜的桂花糕。”
“我要給他從來沒有過的溫柔,從來沒有過的偏愛,從來沒有過的光。”
“我倒要看看——”
“一個被好好愛過、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反派,還會不會變成那個血洗皇宮、一無所有的瘋子。”
冷風吹過,卷起地上的碎雪。
裡間的窗戶,映出少年單薄卻挺拔的身影。
蕭驚淵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唇角,眼底一片混亂的滾燙。
他不知道剛才那一瞬間是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依賴她的觸碰。
不知道為什麼心髒會跳得那麼快。
更不知道,從今天起,有一個人,打算為了他,違抗整個系統,違抗既定的命運。
我抬眼,望向那扇窗,眼底沒有絲毫畏懼。
廢太子又如何?
反派又如何?
天命又如何?
這一次,我不刪記憶。
不虐他。
不逼他黑化。
我要養著他,寵著他,護著他。
讓他從那個陰鸷冷戾的小可憐,變成一個被人愛著、有人疼著、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的少年。
至於系統……
要S要剐,悉聽尊便。
只是這一次,我沈知意,偏要逆天改命。
偏要給這個全世界都拋棄的反派,一場不被刪除的、真正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