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靖堯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我記得他自S過。”
“詩韻,你看看顧靖堯有沒有拉黑你?”
蕭詩韻本能地換了一個微信號,那裡,只有一個置頂的對話框。
可她發抖的手指一直按不下去。
“詩韻?”
蕭詩韻收起手機:“他應該堵在路上了,再等等。”
大家愣住了。
又不是下班高峰期,哪裡會堵車?
而且半小時的路程,現在都過去兩個多小時了,走也走來了。
但看著蕭詩韻固執的樣子,他們什麼話都不敢說。
十點。
客人們陸陸續續走了。
十一點。
蕭詩韻目光盯著門口,一動不動。
梁徹皺眉小聲說:“都四個小時了,靖堯想來的話早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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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管他了,回家吧?”
安靜了一會兒,蕭詩韻聲音沙啞地說:
“零點還沒到,再等等,他會來的。”
窗外響起零點的鍾聲。
她全身一震,這一刻非常清楚,生日和紀念日,都過了,她等不到我來。
她拿起手機,顫抖著手發消息。
【你在哪裡?】
消息沒發出去,紅色的感嘆號像一棒子打下來。
五個小時裡,她不敢去想的那個可能充滿了她的腦海。
顧靖堯……
真的不要她了。
蕭詩韻臉色慘白,猛地衝了出去。
回到京城那一刻,我和蕭詩韻的過去,都被留在了原地。
我是徹底放下了。
不值得的事情,連提都沒必要。
“哥,時念姐就在裡面,你進去吧,我就不陪你了。”
雖然回來之前,我在電話裡接受了家裡安排的未婚妻,可今天,是我第一次和她正式見面,就像抽盲盒一樣。
手指微微握緊,心跳都有些亂了。
我看了許願一眼,對這個沒見過面,卻被親妹妹常常提起的未婚妻有點好奇。
推開房門,我愣住了。
女人身姿曼妙,五官豔麗,四目相對的時候,她笑了起來,語氣有點懶懶地不正經:
“在浴室裡玩割手腕的小哥哥,你好啊。”
我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一年多前自S,她是我的主治醫生,也是她在ICU守了我一個星期。
但她每次跟我說話都帶刺,本來感謝的想法也淡了些。
之后也就沒再見過。
時念挑了挑眉:“嘖,怎麼說也是我救了你一命,跟我在這裝不認識呢?”
我皺了皺眉:
“沒有,上次的事謝謝你。”
她嘴角彎了彎,也學著我小聲說話:“喲,您真是貴人多忘事,一年前的事現在才想起來謝。”
“我算算這利息都多少了。”
“說說吧,打算怎麼謝?”
時念靠近我坐了坐,她穿著裙子的大腿貼近我的西裝褲,我能清楚感覺到她的溫度。
她聲音輕輕地說:“不然,趴我懷裡哭,先收點利息?”
我睫毛顫了顫,不想理她。
見我不說話,時念換了個話題,開始介紹自己。
家庭清白,父母和善。
最重要的是……
“我單身沒有戀愛經驗,除了你之外,也沒有喜歡或喜歡過的人。”
彎彎繞繞的,我還沒想明白但抓住了重點:
“你沒談過?怎麼可能?”
她眼角彎了彎,笑了:“多謝你不嫌棄,我救你一命,你教我學習,爭取早點學會。”
我臉頰有點發燙。
她轉身坐在了鋼琴前面,彈的是我最喜歡的《夢中的婚禮》。
音樂讓我不那麼緊張了,不知不覺看向時念。
從她的眉眼,到她那雙白皙手腕上。
我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和時念結婚生活,應該會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音樂停了。
對上時念看過來的眼睛,我認認真真地說道:
“我也一樣,現在除了你之外,我沒有喜歡的人。”
心空了,可以慢慢裝進下一個人。
時念挑眉,眼裡帶著笑。
我們的感情發展很快,相處兩個月雙方家裡就定了婚期。
一場酒會后,天色漸漸黑了。
我喝了不少酒,臉頰都因為酒有些紅了。
時念扶著我,就見我突然停住了腳步。
“梁徹?”
我疑惑的聲音讓時念抬起頭,就看到酒店門口站著一個SS盯著他們兩人的男人。
梁徹的目光像帶了毒一樣,落在我身上,冷笑道:
“畜生,我對你不好嗎?你連我的女人都敢搶!”
“我怕你出事,剛結婚我就帶著我老婆上門看你,給你辦生日晚宴,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酒醒了一些,我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聽江北的朋友說,蕭詩韻找我找瘋了。
她動用了所有人脈,差點把江北翻了個底朝天。
他紅著眼鬧到她面前,見到的是面無表情,冷漠到極點的蕭詩韻。
就像當初對我一樣。
那時,我就知道這一天你早晚會來,但沒想到是這樣出現。
不得不承認,我雖然不高興,但心裡也沒多少抱歉。
我站直身子,目光平靜:
“我從沒搶過你女人。”
“是你搶了我的。”
我的否認讓他更加生氣。
梁徹氣衝衝朝我走過來,抬起手就想打我,但是被時念一把抓住了手腕。
“畜生!你當我瞎?如果不是你勾引她,她怎麼會性情大變!”
“你S了女人,缺女人就出去找夜場女啊!”
時念眉頭皺緊,一把將他甩在地上:“嘴巴放幹淨點!”
我看著地上梁徹,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這一巴掌,就當我回報他那三年幫過我的情分。
我抬了抬眼皮,看向不遠處陰影裡的女人,露出一絲嘲諷:
“你不打算安慰一下你老公嗎?”
角落裡的蕭詩韻沒有看地上的梁徹,只是SS盯著我和時念。
看著她眼裡的紅血絲,時念眉頭緊鎖,擋在我身前。
過了很久,蕭詩韻走出陰影,眼神黯淡,輕聲開口:
“回家,我跟你解釋。”
梁徹臉色陰沉:
“什麼樣的解釋能讓我原諒你們的兩次背叛!”
“你是我最愛的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們背著我搞在一起的時候,有想過今天嗎?”
我抿嘴輕輕笑了一聲:“兩次背叛?”
“我又何嘗不是被你們兩次背叛?”
哦不。
不一樣,我是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騙,被瞞著,被當成一個傻子耍了三年。
聽到我的話,蕭詩韻眉頭皺起。
好像怕我再說出些不該說的一樣,直接拉著梁徹離開了。
時念先開口打破了尷尬:“她就是你找了三年的人吧?”
我有些意外,但想了想也不覺得奇怪。
我苦苦找了蕭詩韻三年,整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傳到時念的耳朵裡也不奇怪。
“嗯。”
時念煩躁地點上一根煙:“所以你之前搞成那個鬼樣子也是因為她。”
我皺眉:“我什麼樣子?”
“喪著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老婆S了。”
我輕笑一聲:“現在,我的未婚妻是你。”
時念淺笑一聲,隨意地抬了抬眼皮,平時不正經的眼裡是少有的認真:
“顧靖堯,我從來不是什麼好人,你可以依靠我,也可以把我當成救命稻草。”
“但你和我訂了婚,就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身上難得地帶著點酸味,話裡的意思很明顯。
我和時念同居了。
搬家那天,我在樓下看見了蕭詩韻。
自從上周她帶著梁徹離開,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很奇怪,三年時間我都沒能忘記她。
而這短短一個星期,我竟然一次也沒想起過她。
她的眼底微微有些發紅,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沒辦法。
蕭詩韻聲音沙啞:“一年多前我回來過,也去江北找過你,可你的電話是一個女人接的,應該就是那個時念吧。”
“顧靖堯,那一刻我特別恨你。”
“我只是消失了一年多而已,你就有了新女朋友,所以我又走了。”
“在婚禮上看見你的時候,我心裡突然有了一種報復的快感。”
“所以,我嫁給了梁徹。”
我扯了扯嘴角,輕聲說道:
“你想知道一年多前我的電話為什麼是她接的嗎?”
她盯著我的眼睛,一眨不眨,靜靜等著我的回答: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得了抑鬱症,一年前自S了。”
“因為找不到你,所以在浴室裡割了手腕,我想去陪你。”
“時念是我的主治醫生,也是她在ICU守了我一個星期。”
蕭詩韻愣愣地盯著我,臉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原本挺直的身體突然痛苦地彎了下來。
過了好半天,她張了張嘴,卻抖得說不出一個字。
“靖堯,你願意再等等我嗎?”
“梁徹受傷了,他救過我,我不能這個時候離開他。”
“等他好了,我會跟他離婚,好好彌補你,好不好……”
我笑著搖了搖頭,拒絕了。
“蕭詩韻,我們之間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我在慢慢走出來,我也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了。”
“蕭詩韻,一切都太遲了。”
“如果當初在婚禮上,你肯看我一眼,問我一句過得好不好,我都會毫不猶豫地等著你。”
“可是現在,不會了。”
蕭詩韻彎著腰,眼裡滿是痛苦,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她最終還是離開了。
如我所願,再也沒有出現過。
同居的第一天,時念把我的藥全都丟進了垃圾桶。
“顧靖堯,跟我在一起,你不需要吃這些沒用的。”
看著她嘴角淺淺的笑,我假裝不知道:“那我萬一犯病了怎麼辦?”
時念勾起一絲笑容,開玩笑說:“犯神經病?”
我笑了笑,心裡暖暖的。
在她的眼裡,我只是個再正常不過的人。
梁徹再次聯系了我。
我想了想,還是去跟他見了面。
將近三個月沒見,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盛氣凌人。
看著我的眼神透著冷漠和疏遠,他先開口:
“我都知道了,蕭詩韻就是你找了三年的女朋友。”
他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
“如果是別人,我連道歉都不會,因為是他沒本事留住自己愛的人,我也只是為自己爭取了自己該爭取的。”
“我並不覺得我有錯。”
“但,那個人是你,顧靖堯,我還是不想跟你道歉。”
“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搶了你女人,雖然做法有些不道德。”
“但,如果我得不到你的原諒,蕭詩韻就不會理我。”
我眉頭微微挑起,目光平靜:
“你們的事,跟我沒關系。”
梁徹的指甲刺入掌心,第一次放低了聲音:
“顧靖堯,對不起。”
“我愛她。”
“即使我知道了你們的過去,我依然不能離開她,我救過她,只要我不提離婚,她永遠都不會離開我。”
“看在……看在那三年我也多少幫過你的份上,原諒我,可以嗎?”
我沒說話,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還是變了。
在我印象裡,梁徹開朗熱心,敢愛敢恨。
而且,他從不求人。
這是第一次,因為蕭詩韻,他低頭了。
曾經我深愛蕭詩韻,瘋了三年,也浪費了三年。
我也因此恨過梁徹。
可現在,他跟當初的我一樣。
蕭詩韻,也成了他的心病。
我把江北那套房子送給了他。
那是我按照蕭詩韻喜歡的風格裝修的,而我已經不需要了。
至於原諒……
我想,我一輩子都原諒不了。
三個月后,我和時念結婚了。
領證那天,天氣很好,明明一個小時的路程,她硬是繞著圈子開了兩個小時。
好幾次我都忍不住想罵她,但忍住了。
到民政局時,半小時能辦完的手續,她也硬是拖了一個小時。
我忍不住了,生氣地說:
“你不想結就不結!”
時念嘴角扯了扯,也不高興了:
“哎,我這麼慢都是為了誰?領證就這一次,想讓你有點體驗感還挨罵。”
我深吸一口氣,由著她來。
從民政局出來時,我手裡多了一個熱乎乎的紅本本。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曾經,我無數次想和蕭詩韻來這裡。
四年后,我再次出現在了這裡。
卻是娶了另一個人。
一年后,時念生了個女兒。
時念寶貝得不行,取名叫顧知許。
我曾問過她有什麼意思嗎?
她看了我好久,笑道:
“知道你的心意,答應你一輩子。”
我笑了笑。
嗯。
我也答應你一輩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