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備車,立刻回柳府。”我抬腳就要往外走。
小荷慌忙攔住我:“少夫人,姑爺離京前千叮萬囑,讓您安心待產,萬事等他回來處置。您這身子眼看就要生了,實在經不起折騰啊。”
“等不了了,小娘此時出事,分明是衝我來的。我若不去,她們會要了我小娘的命。”
“是,奴婢這就去叫人。”小荷見我神色決絕,不敢再勸。
我帶著將軍府一幹侍衛僕從,氣勢洶洶地衝進柳府,無視阻攔,直奔內院要人。
王氏帶著一群僕婦擋在面前,臉色鐵青:“柳若蘭,你好大的威風。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竟敢帶人回娘家搜府了?”
“我小娘在哪裡?”我SS盯著她,一字一頓,“立刻把人交出來。”
柳若薇站在嫡母身側,目光怨毒地剜著我的肚子,嘴角勾起惡毒的快意:“呵,那個下賤胚子啊。她偷人養漢,壞了柳家門風,早被我娘按家法沉塘了。”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用盡了我全身力氣,狠狠抽在柳若薇那張得意忘形的臉上。
“柳若薇、王氏,我娘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柳若蘭在此立誓,縱是拼了性命,墮入阿鼻地獄,也定要拉你們母女,血債血償。”
世間萬事我皆可忍,唯觸及小娘性命,我將寸步不讓。
7
柳若薇捂著臉,眼中怒火滔天:“賤人,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她剛撲過來,立刻被我身后的侍衛SS扭住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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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疼,放手。”她痛呼掙扎。
我“唰”地抽出匕首,直接抵上她脖頸:“我小娘在哪?交人。”
“啊,柳若蘭,你瘋了,你竟然要S我?”柳若薇聲音尖利,充滿恐懼。
我手腕微動,一絲血線瞬間從她白皙的皮膚滲出。
柳若薇嚇得魂飛魄散,朝嫡母尖叫:“娘,快把林姨娘帶出來。”
王氏臉色鐵青,不敢拿女兒性命賭,咬牙道:“把人帶過來。”
很快,小娘被拖了過來。僅僅月餘,原本溫婉豐腴的她,竟被折磨得遍體鱗傷。
怒火差點將我吞噬:“私設公堂,濫用私刑,我要報官。”
“蘭丫頭,不可。”祖母在丫鬟攙扶下匆匆趕來。
“王氏親眼撞破你小娘與外男私會,如今只是用刑未沉塘,已是顧念你的臉面。”
“放心,對外只說她病故,絕不連累你。”
如履薄冰十幾年,此刻才如此赤裸地看清這些“親人”的冷酷。
我那慈祥的祖母,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決定一條人命。
不行,絕對不行。
“祖母,我小娘不是這種人,這其中一定有誤會。那個男人在哪?我要親自審問。”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柳若蘭,休要仗著將軍府的勢在柳家放肆。這裡,本官說了算。”
父親怒喝而來,官威十足。
我冷冷掃視這群衣冠禽獸:“父親,今日女兒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討個公道。”
柳崇山眉頭緊鎖:“你非要鬧得柳家顏面掃地?”他語氣稍緩,“你不是一直想做嫡女?只要你不再追究此事,為父便將你記入嫡母名下。”
奄奄一息的小娘聞言,掙扎著睜開眼,幹裂的嘴唇翕動:“蘭兒,答應他……”
她一生憾事便是連累我為庶女,心心念念盼我成為嫡女。
我搖頭:“娘,我不稀罕做嫡女,我只要你好好活著。小荷,去報官。”
王氏見勢不妙,立刻改口:“這點小事不必驚動官府,就當林小娘是被冤枉的好了。”
祖母和父親瞬間明白被王氏蒙騙,但更怕事情鬧大。
祖母忙勸:“蘭丫頭,是你嫡母糊塗弄錯了。我們定會補償你小娘。”
我心知肚明,即便報官,王氏最后也能推出替罪羊。既如此,不如為娘謀取實利。
我看著父親:“好,我可以不報官。但我有條件:立刻給我娘寫放妾書,歸還她的身契,再給她一間位置最好的旺鋪。”
8
王氏和柳若薇下意識就要反對,被我冰冷的目光一掃,頓時噤聲。
柳崇山沉下臉:“柳若蘭,你不要太過分。你如今就算是將軍府的少夫人,那也是我的女兒。”
我忍辱負重走到今天,就是為了護住想護的人。我抬眼直視他,眼中再無半分怯懦:
“父親,若不想嫡母構陷妾室、草菅人命的醜事傳遍京城,就答應我的條件。否則,府衙公堂上見。”
“老爺,快答應她。”王氏尖聲催促,她比誰都怕給家族蒙羞,從而被棄。
柳崇山臉色鐵青,最終咬牙:“好。”
拿到放妾書、身契和地契,我立刻命人扶著小娘,轉身就走。
剛邁出幾步,腹部驟然傳來劇痛。
祖母見狀急喊:“快去找穩婆和大夫,二小姐快生了。”
我緊緊抓著小娘和小荷的手:“不能在這裡生,回陸家。”
祖母忙道:“蘭丫頭,你小娘的事是祖母糊塗了。但你放心,我一定保你們母子平安。”
“祖母,王氏專挑我快臨盆時害我娘,就是要我受驚難產,一屍兩命,我怎麼敢在這裡生?”
王氏矢口否認:“柳若蘭,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我才沒有要害你的孩子。”
我不想再與他們糾纏,對著小荷道:“快,扶著我去馬車上。”
身子忽地一輕,落入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娘子,我這就帶你和孩子回家。”陸沉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柳若薇眼睛一亮,急喊:“沉舟哥哥,我終於想通了,我願意嫁給你了。你只要休了柳若蘭,就能娶我進門了。”
她滿心以為陸沉舟會欣喜若狂。
可惜她想的太簡單了,經過近一年的朝夕相處,陸沉舟早已習慣了我無微不至的照顧。
再加上我懷了他的孩子,他就更加無法割舍了。
陸沉舟腳步未停,聲音冷淡:“柳若薇,我們早在那日金殿上你否認我們的關系時,就已經結束了。找個好人嫁了吧,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
柳若薇氣得美眸大睜:“陸沉舟,你怎麼敢這麼對我?好,我這就嫁個老鳏夫,讓你后悔一輩子。”
陸沉舟腳步頓住,顯然是猶豫了。
我冷汗涔涔,抓緊他衣襟。
“相公,我和孩子,快撐不住了。”
這一次,陸沉舟終於沒再選擇柳若薇。
他柔聲對我道:“放心,我不會讓你們母子有事。”
他抱緊我,大步流星衝向馬車。
頭胎本就艱難,又受驚動了胎氣,生產時異常兇險。
我力氣幾近耗盡,但想到一路艱辛,我絕對不能放棄。
終於,一聲響亮的嬰啼宣告了勝利。
因為我為陸家誕下嫡長孫,婆母當即交出管家大權,終日抱著孫兒愛不釋手。
我這廂日子蒸蒸日上,柳家此時卻雞飛狗跳。
柳若薇任性妄為,竟真賭氣嫁了個S豬的鳏夫。
9
兒子百日宴上,柳若薇渾身是傷的衝了進來,對著滿堂賓客嘶喊:
“那日金殿上,陸沉舟荷包裡掉出來的那枚小像,是我的。”
她踉跄撲向陸沉舟:“沉舟哥哥,我已經知道錯了。如果再來一次,我一定承認那小像是我的。”
陸沉舟愛的是那個明媚張揚的柳若薇,而非眼前這狼狽的鳏夫之妻。他皺眉后退:
“柳若薇,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我荷包裡的那枚小像,分明是我的妻子若蘭所贈。”
他朝著下人吩咐:“來人,將這個瘋女人拖出去。”
“不,沉舟哥哥,你不能這麼對我,我不走,我要給你當妻子。”
眾人看著被拖遠的柳若薇,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些目光我太熟悉了,當我只是個不受寵的庶女時,他們也是這樣看我的。
生來便光芒萬丈的高門嫡女,終因任性妄為將好牌打爛。生母王氏亦被牽連休棄。
祖母和父親試圖緩跟我的關系,時常遞話讓我常回家看看。
可柳府早不是我的家了,我娘在哪,哪裡才是家。
轉眼三年時間過去了。
陸沉舟變得愈加沉默寡言,我知道,他心裡是舍不得柳若薇的。
他總是在夜深人靜時將自己喝的酩酊大醉。
我只默默為他蓋被,從不勸阻。
身體是他自己的,他都不愛惜,我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的身體很快便垮了。彌留之際,他緊緊攥著我的手,一遍遍地喊著若薇。
我不傷心,亦不糾正。
我比誰都清楚:我不愛他,亦不恨他。
但我要謝他。
若非撿漏嫁他,何來今日人人敬重的陸夫人?
如今,我生的兒子是嫡子,不必小心翼翼地在嫡母手下討生活。
而我娘,如今人人都會喊一聲林老板。
往后人生,都將是坦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