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麼多年的付出,換來的卻是無盡的指責和背叛,我累了,也徹底寒心了。
手機剛安靜沒兩分鍾,微信消息就瘋狂轟炸進來,屏幕不停閃爍,全是我爸媽發來的指責和謾罵,字字刺耳,說我白眼狼、不孝女,忘了他們的養育之恩。
還有唐雪發來:
【小栀姐,你別跟叔叔阿姨置氣,也別跟叔叔阿姨鬧僵,他們年紀大了,禁不起氣。】
我看著那些消息,只覺得刺眼又惡心,手指一動,直接將三人的微信一並拉黑,鎖屏扔到一邊,不願再看到任何與他們相關的東西。
轉頭看向窗外京市繁華的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晚風透過窗戶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我長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渾身都輕松了不少。
這麼多年,我一直活在原生家庭的束縛和道德綁架裡,拼命討好他們,卻從未得到過一句認可,如今徹底斷聯,反而有了一種解脫的感覺。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將家裡的糟心事全部拋在腦后。
之前跟進了大半年的一個重點項目,終於順利落地,為公司帶來了巨大的收益。
領導在全員大會上當眾對我提出表揚,宣布直接給我升為部門總監,薪資漲幅遠超預期,還額外給了我一筆豐厚的獎金。
同事們紛紛圍過來向我道賀,有人開玩笑說我是“女強人”,有人說我實至名歸。
下班后,部門的同事們拉著我去慶祝,我們一起去吃了我一直想吃的日料,一起喝酒、聊天,說說笑笑間,我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輕松和笑意。
這麼多年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我終於可以靠自己,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周末的時候,我約了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去逛畫展,看著那些色彩斑斓的畫作,心情也變得格外舒暢;
下午我們又去打卡了新開的西餐廳,坐在靠窗的位置,曬著太陽,聊著天,享受著屬於自己的悠闲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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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窩在柔軟的沙發上,蓋著薄毯,看一部喜歡的電影,身邊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日子過得愜意又舒心。
沒有原生家庭的道德綁架,沒有無休止的爭吵,沒有小心翼翼的討好,我終於可以隨心所欲地做自己,不用再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這樣的生活,才是我一直渴望的。
而遠在老家的爸媽,沒了我的經濟支持,日子開始漸漸變得局促起來。
他們依舊跟唐雪以一家三口自居,每天依舊想像以前一樣大手大腳地花錢,卻沒發現,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唐雪看著我遲遲不轉錢,臉上那副溫順乖巧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眼底藏著算計的心思,她比誰都清楚,想要牢牢抓住這對老夫妻,單純的討好沒用,只有拿到房產,才能真正得到好處,所以她開始不動聲色地謀劃著,如何讓這對老夫妻心甘情願地把房產過戶到她名下。
6.
斷供不過半個月,爸媽的退休金就開始入不敷出,徹底撐不起三個人的開銷。
他們一輩子沒怎麼為錢發過愁,退休后有退休金,加上我每月準時轉來的生活費,日子過得十分滋潤,花錢從來都不精打細算。
以前有我每月一萬的生活費兜底,加上唐雪的工資由我承擔,他們想吃什麼就買什麼,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吃喝穿戴從不計較,甚至還會經常給唐雪買衣服、買首飾,把她寵得像個真正的親女兒。
可如今少了我的補貼,三人的開銷全靠他們那點退休金支撐,沒過多久,就變得捉襟見肘,連買菜的錢都開始緊張起來。
這天晚飯,餐桌上只有簡單的一菜一湯,一盤清炒青菜,一盤一碗番茄雞蛋湯,連個葷菜都沒有。
我爸看著桌上的飯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放下筷子,對著正在收拾碗筷的唐雪厲聲呵斥:“怎麼就做這麼點菜?連個葷菜都沒有!你讓我跟你阿姨就吃這個?”
唐雪擦著手從廚房走過來,臉上沒了往日的溫順乖巧,語氣敷衍又不耐煩:“家裡買菜錢不夠了,能做這些就不錯了,有得吃就趕緊吃,別挑三揀四的。”
“錢不夠?”我媽皺起眉,放下手中的湯勺,語氣裡滿是疑惑和不滿,“我們的退休金呢?這個月的退休金不是剛發嗎,怎麼會不夠花?”
“退休金?”唐雪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嘲諷,“退休金要交水電費、物業費,還要買日用品、買菜,哪裡夠花?以前有夏栀每月給一萬塊,自然過得舒服,想吃什麼買什麼,現在她不轉錢了,你們還想跟以前一樣養尊處優,做夢呢!”
我爸氣得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碗筷都震得嗡嗡作響,對著唐雪怒吼:“你怎麼說話呢!我們認你當幹女兒,把你當親閨女一樣疼,你伺候我們不是應該的?連頓飯都做不好,要你有什麼用!”
“伺候你們?”唐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雙手叉腰,語氣也變得尖銳起來,“我當初來你們家,是來當保姆的,是拿工資做事的!是你們非要認我當幹女兒,還說以后會把房子留給我,我才勉強陪著你們演戲。現在沒工資了,還想讓我天天伺候你們、給你們當牛做馬,做夢呢!”
從這天起,唐雪徹底撕下了溫順的偽裝,露出了本來的面目,再也不掩飾自己的不耐煩和貪婪。
早上不再早起做早飯,任由我爸媽餓肚子,自己則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家裡的衣服堆在洗衣機裡好幾天不洗,堆得像小山一樣,散發著異味;
地板上全是灰塵和垃圾,衛生間更是髒亂不堪,她也從不打掃,家裡到處亂糟糟的,跟以前幹淨整潔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僅如此,她還開始偷偷摸摸地拿家裡的東西,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提款機。
我爸珍藏的好酒、好煙,被她偷偷拿走送給自己的親戚;
我媽買的保健品、護膚品,她毫不客氣地據為己有;
甚至我媽藏在衣櫃抽屜裡的金手镯、金項鏈,也被她悄悄拿走,拿到典當行變賣,換成錢自己揮霍,買了新衣服、新包包,日子過得比我爸媽還要滋潤。
沒過多久,我媽想戴金手镯出門走親戚,翻遍了衣櫃都沒找到,仔細一想,最近只有唐雪動過她的衣櫃,爸媽頓時就明白了,當場就找到唐雪對峙。
“唐雪!你阿姨的金手镯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爸指著唐雪,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眼神裡滿是憤怒和失望。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直信任的幹女兒,竟然會偷家裡的東西。
唐雪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雙手叉腰,耍賴道:“什麼金手镯?我不知道啊!你們別冤枉好人,我可沒拿你們的東西,說不定是你們自己放錯地方了,或者是不小心弄丟了。”
“家裡就我們三個人,除了你,還有誰會拿!”我媽紅著眼眶,聲音帶著哽咽,
“我們待你不薄啊,認你當幹女兒,給你買衣服、買首飾,把你寵得跟親閨女一樣,你竟然偷我們的東西,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待我不薄?”唐雪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你們不過是把我當免費保姆罷了,以前有夏栀給錢,你們才對我好,現在沒了錢,你們就開始對我挑三揀四、吹毛求疵,真當我好欺負?”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越發貪婪,向前一步,盯著我爸媽,直言不諱地說:“再說了,你們當初可是親口說過,要把這套房子留給我的。現在,你們提前把房子過戶到我名下,我就好好伺候你們,給你們做飯、打掃衛生,不然,別想我再管你們一絲一毫!”
“你做夢!”我爸氣得破口大罵,指著唐雪的鼻子,渾身都在發抖,“那是我們老兩口一輩子的心血,憑什麼過戶給你!你這個騙子,我們真是瞎了眼,才會認你當幹女兒!”
“不給是吧?”唐雪撒潑似的往沙發上一坐,拍著大腿哭鬧起來,“那我就天天在這住著,白吃白喝,什麼都不幹,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你們這兩個老無用的,沒了我,連飯都吃不上,也就只能指望我了,還敢跟我橫!我告訴你們,今天你們不答應我,我就鬧到小區裡去,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是怎麼N待我這個幹女兒的!”
爸媽看著眼前撒潑耍賴、面目猙獰的唐雪,徹底懵了,愣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唐雪居然是這樣一個貪圖錢財、撒潑打滾的人。
他們這才幡然醒悟,那些溫柔體貼、那些知冷知熱,全都是唐雪裝出來的,她不過是貪圖他們的錢財和房產罷了。
悔意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瞬間淹沒了他們,他們終於想起了我這個親女兒的好,
想起了我每月準時打來的生活費,想起了我花錢請唐雪照顧他們的用心,想起了我在京市打拼的不易,
可一切都晚了,他們親手把自己的親女兒推開,卻引來了一個騙子。
7.
唐雪說到做到,真的賴在家裡白吃白喝,什麼活都不幹,還對我爸媽頤指氣使、呼來喝去。
我爸媽忍無可忍,卻又拿她沒辦法,畢竟是他們自己主動認唐雪當幹女兒的,現在鬧出去,丟的也是他們自己的臉面。
只要我爸媽一提趕她走,唐雪就立刻撒潑打滾,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嘴裡還不停嚷嚷著:“你們不是認我當女兒嗎?女兒住自己家裡天經地義!你們敢趕我走,我就去小區裡到處說,說你們N待我這個幹女兒,到時候,看你們還有臉在這個小區裡待下去!”
爸媽被她鬧得束手無策,整日唉聲嘆氣,坐立難安。
家裡被唐雪搞得一團糟,到處都是垃圾,飯菜也常常湊活,他們每天都過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唐雪不高興,再鬧起來。
看著空蕩蕩的家,看著唐雪那張猙獰的臉,他們越發想念我,想念我在家的時候,家裡幹淨整潔的樣子,想念我對他們的關心和付出,可越是想念,就越是后悔。
這天早上,唐雪打扮得花枝招展,說要去逛街買新衣服,還順手拿走了我媽放在茶幾上的幾百塊零錢,哼著歌出門了。
看著唐雪離去的背影,我爸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絕。
他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盡快把唐雪趕走,不然,他們這輩子都別想清淨,甚至可能連房子都要被唐雪算計走。
我爸立刻拿出手機,聯系了之前換鎖的師傅,讓他趕緊過來換門鎖,語氣急切又緊張,生怕唐雪提前回來。
換鎖師傅動作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把門鎖換好了。
解決了唐雪這個心頭大患,他們來不及多想,立刻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買了去京市的票,一路上顛簸了十幾個小時,終於到了京市。
他們不知道我的具體住址,只能一路打聽,憑著我之前跟他們提過的公司名字,找到了我的公司樓下。
那是12月的天,京市的氣溫已經很低了,他們穿著厚厚的衣服,臉上布滿了疲憊和憔悴,站在路邊,手足無措地張望著,像兩個迷路的孩子。
我剛下班走出大樓,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他們。
不過幾個月沒見,他們像是老了好幾歲,頭發又白了不少,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強勢和底氣,只剩下小心翼翼和卑微。
我腳步頓住,心裡沒有絲毫波瀾,臉色依舊冷漠,沒有上前的打算。
我媽最先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手,她的手粗糙又冰涼,還帶著一絲顫抖,聲音帶著哭腔:“栀栀,媽知道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不該聽信唐雪的花言巧語,不該對你那麼兇,不該把你趕出家門,不該說那些傷害你的話,你原諒我們好不好?”
我爸也慢慢走了過來,低著頭,語氣卑微,甚至帶著一絲討好:“栀栀,爸爸也錯了,爸爸不該對你發脾氣,不該逼你辭職,不該說不認你這個女兒的話。”
“我們已經把唐雪趕走了,換了門鎖,再也不讓她進家門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好不好?”
我輕輕抽回自己的手:“不必了。”
“栀栀!”我媽急得紅了眼眶,拉著我的胳膊,不肯松手,“那是你的家啊,你怎麼能不回去?我們就你一個女兒,你不跟我們回去,我們怎麼辦啊?”
“我的家?”我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和悲涼,“當初你們換門鎖,不告訴我,把我的房間給唐雪住,還讓我滾出去,說我不是這個家的人,那時候,你們怎麼沒想過,那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