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工人的愛好，能高級到哪去？”
5
我讓判官幫我跑腿——
醬香餅安排上，特辣加滿。
網盤整明白，鍋的缸相聲全集全套下好。
甄嬛傳4K超清資源，一鍵打包到位。
奶茶直接點爆，三分甜雙倍珍珠，脆波波狠狠加。
一天下來，地府上下挨個打點，人情世故拿捏SS的。
我往辦公桌一癱，坐等開掛走捷徑。
隔天，王主任爽快批條：準。
老趙悄悄遞話：閻王妹子，以后有事盡管開口。
維護司小李熱心腸，順手給我改了行生S簿代碼，看不懂，但逼格拉滿。
孟婆遞來張小紙條：奶茶還行，下次記得加芋圓。
全員打通關系，我信心爆棚翻開評分表。
我信心滿滿地翻開評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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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瞅見數字，瞬間心梗。
當前評分：-8。
SS釘在負數坑底，半點沒漲。
我當場炸毛：“判官！這到底什麼情況？！”
判官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品茶，淡定擺爛：
“大人，您收買的是地府同事。
評分走系統自動結算，人工壓根改不動。”
我瞳孔地震：“那你還讓我費勁巴拉打點所有人？！”
“是您自己要走后門的呀。
我只管幫你找到后門，
至於門后是S牆還是S路，
那不歸我管。”
行，算你狠。
這班誰愛幹誰幹！
徹底擺爛，愛咋咋地。
別人當閻王是“生S簿上判輪回”，我當實習閻王是“投胎路上專業拆臺，主打一個眾生平等，誰也別想舒坦”。
6
生S簿一翻開，我血壓又上來了。
張大富，男，45歲。
生前是個暴發戶，靠拆遷賠了三套房起家，然后開始放高利貸。
利息高到離譜。借一萬，還兩萬，不還就派人去人家門口潑糞。
有個開小面館的老板借了他五萬救急，利滾利滾到二十萬，面館被逼關門，老板夫妻倆跳了河。
張大富說：“他們自己要想不開，關我什麼事？”
還特別迷信，家裡供了一屋子佛像，每次放完高利貸都要去拜拜，說“菩薩會原諒我的”
最炸裂的一次：他逼S過一個單親媽媽，人家孩子才八歲。他第二天捐了兩千塊錢給寺廟，覺得自己“積了大德”，還在朋友圈發：“今日行善，心裡踏實。”
還挨個找人給他點贊。
我看完就想問一句：菩薩沒託夢罵你嗎？
張大富飄進來，大金鏈子大金表，靈魂狀態都擋不住他的暴發戶氣質。
他一屁股坐在我面前，翹起二郎腿：“哎喲，女閻王？
稀罕啊！我跟你說，我上輩子沒爽夠。
下輩子我想投胎到豪門，躺平繼承千億家產！
最好是個富二代，不用幹活，天天花天酒地那種！”
判官在旁邊下意識地提筆，準備寫“同意”。
畢竟按老規矩，惡人想投好胎？
門都沒有，直接扔畜生道的。
但地府最近搞改革，說是要“人性化服務”。
“等等。”
這個人，上輩子放高利貸逼S人，還覺得自己沒錯。
如果讓他投胎成富二代，那豈不是便宜他了？
不行，我得給他安排一個“豪門體驗卡”
——豪門是真的豪門，但日子不能好過。
我一把按住：“給他配個后媽，加三個爭家產的哥哥。豪門水深，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嫡庶之爭。”
判官手一抖：“……實習生，你很有想法。”
張大富被我踹進輪回井的時候還在喊：“千億家產！我來啦！”
張大富這輩子確實姓張，他爹是香港地產大亨，身家一千兩百億。
但他是個私生子，八歲才被接回大宅。
后媽是個狠人，每天給他燉“補湯”，喝完就跑廁所，一天跑八趟，拉到腿軟。
大哥叫他“野種”，二哥搶他每一任女朋友。
三哥最狠，有次他從樓梯上“不小心”滾下去，摔斷了腿，落了終身殘疾。
他努力了三十年，爭家產失敗，最后分到一套郊區小房子和兩千萬遣散費。
對普通人來說兩千萬不少。
但對他那個千億豪門來說，簡直就是打發要飯的。
他不甘心想博個大的，沒想到兩千萬也搭了進去，倒欠一屁股債，最后晚年窮困潦倒。
他S的那天，靈魂飄回地府，眼珠子都是紅的：
“你不是說讓我當富二代嗎？！我每天拉肚子拉了十年！！還從樓梯上被推了下去！！家產一分沒拿到！！”
“你拿到兩千萬了呢。”我說。
“兩千萬算個屁！我爹給我大哥十個億！！十個億！！”
“那你大哥是你爹的親兒子，你是私生子嘛。投胎的時候我又沒得選，只能保證你爹有錢，保證不了你爹疼你啊。”
張大富氣得靈魂都在發抖：“我要投訴你！！差評！！負分！！我要去地府消費者協會告你！”
判官在旁邊默默記錄：差評+1。
然后小聲補了一句：“大人放心，地府沒有消費者協會。”
然后把評分表推給我看。
我面不改色。
但心已經開始滴血。
7
生S簿翻開，我就聞到一股戀愛酸臭味。
趙甜甜，24歲。
職業：骨灰級瘋魔站姐，追星追得腦子直接離家出走，自我這倆字在她身上壓根不存在。
她追一個男愛豆追了六年。
六年啊，人家上廁所她都在門口等著拍。
為了獨佔拍攝位置，她編假消息騙別家粉絲“某某機場有活動”，人家小姑娘在機場等了一天一夜，哭著回家。
偶像談戀愛了，她扒出女方住址，帶人去小區騷擾。
最惡心的是啥？她偷拍偶像去醫院看病，轉頭把照片賣給營銷號。
偶像被網暴了三天，說“裝病賣慘”。
后來偶像抑鬱退圈了。
她倒好，在粉絲群自我感動：“我這都是為了哥哥好，敲打他別戀愛腦！”
愛豆一退圈，她哭了三分鍾，眼淚還沒幹，立馬爬牆粉下一個，主打一個無縫銜接，薄情得離譜。
她的人生格言：哥哥可以沒有我，但我不能沒有哥哥。
趙甜甜飄進來了。
雙手託腮，兩眼冒泡，一開口就是夾子音：
“閻王哥哥~你長得也太帥了吧！合個影唄！下輩子我當頂流女明星，一定請你看我演唱會！”
我面無表情：“我女的。”
她立馬改口，更嗲了：“原來是美女閻王姐姐~我下輩子要當頂流女明星！要和頂流愛豆甜甜的戀愛！全網祝福，官宣撒糖，上戀愛綜藝秀恩愛，再生一對龍鳳胎，叫小湯圓小餃子！”
判官懶得搭理，提筆就想寫“同意”，主打一個敷衍了事。
我一巴掌按住。
“等等。”（小手翻開《陽間熱搜記錄》）
安排。
想當頂流女明星？實打實頂流，出道即巔峰，熱搜天天掛，人氣炸翻天！
想和頂流愛豆談戀愛？安排！帥到炸裂的頂流男友，劇本給你寫好！
但是！
出道第一天，營銷號就爆出你整容前照片。
穿紅棉袄，抖著腿，在村裡啃凍梨那種。
網友把你P成表情包，流傳十年。
官宣那天，他粉絲炸了。
全網罵你“配不上哥哥”“蹭熱度”。
你微博評論區全是“你誰啊”“滾出娛樂圈”。
上綜藝撒糖？行。
你在節目裡說了一句“粉絲有時候管得有點多”。
直接熱搜第一：#趙甜甜忘恩負義# #趙甜甜滾出娛樂圈#
后來你被曝偷稅漏稅，陰陽合同，被全網封S，還要支付巨額賠償金。
他也跟你分手了。
分手文案寫得特體面：“各自安好，祝她幸福。”
兩天后他被拍到跟一個新晉小花逛街。
網友紛紛祝福：“這才配！”
你呢？抑鬱了。
你用小號發了最后一條微博：“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最后被粉絲發現圍而攻之，評論區最高贊：“你錯在以為自己是個明星。”
趙甜甜S回來的時候，趴我桌上哭了半小時。
“我是來談戀愛的，不是來渡劫的。”
“不是說讓我當頂流嗎？！”
我一臉無辜：“沒騙你啊，頂流、熱搜、男友，哪樣沒給你安排？”
“那全網都罵我！我太慘了！”
我直接懟回去：“你當初罵別人的時候，人家不慘嗎？”
“那不一樣！我是為了哥哥！”
“網友也是為了他們哥哥啊，道理一模一樣！”
趙甜甜徹底破防，尖叫著喊：“我要投訴！我要給你差評！負分！我再也不追星了！”
判官默默拿起評分表，唰唰寫下：差評+1。
然后偷偷湊過來小聲問：“大人，她真能不追星？”
“她下輩子想投胎成超話主持人，你信不信？”
判官手一抖，茶杯差點掉地上。
8
第九個差評到賬的時候，我把筆一摔。
“我不幹了！我要去孟婆那兒喝湯，忘掉這三百年的屈辱。”
判官愣了一下：“大人，您認真的？”
“我認真的，這破班誰愛上誰上。我要投胎，我要當個普通人，我要去陽間吃火鍋。”
我站起來就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判官的聲音從后面飄過來：
“大人，老朽有個東西給您看。”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本破舊的生S簿，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寫著一行字，字跡是老閻王的：
“隱藏任務：讓任意一名惡人在投胎后產生真正悔過之心。完成后，實習閻王直接轉正，無需評分考核。”
“老閻王走之前留下的，他說，評分什麼的都是虛的，能讓惡人真的后悔、真的認錯，那才是真本事。”
“你怎麼不早給我看？！”
“老閻王說了，要等您只剩最后一個差評的時候才能給。他說，人不到絕路，不會拼命。”
我盯著那行字，咬了咬牙。
“行，這個任務，我接。”
“那您打算找誰？”
我翻開生S簿，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這些人罵我都罵得中氣十足，讓他們后悔？做夢。
我翻到最后一頁。
孫美麗，32歲，校園霸凌者。
生S簿上寫著——
初中時逼得同班女生跳樓，沒S，摔斷了腿。
她當著全班的面說：“她活該，誰讓她穿那麼好看。”
高中時在廁所扇學妹巴掌，拍視頻發網上，說“開玩笑而已”。
大學時把室友的論文刪了，室友差點退學。
她說“我就隨便點了一下”。
工作后在單位孤立同事，導致人家抑鬱辭職。
她說“她自己想不開，怪我？”
每一件事，她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她的名言是：“我這個人就是直，有什麼說什麼。”
我看完，把生S簿合上。
“就她了。”
9
我讓她投胎成一個初中女生。
全班孤立她，有人在她書包裡塞垃圾。
有人在廁所堵她，扇她巴掌。
她的照片被P成遺照發到群裡。
她輪回完回來的時候，眼眶紅了。
我以為她總算良心發現。
“我后悔了。”
我心裡一松。
“我后悔當初沒往S裡還手！早知道被欺負這麼憋屈，當初我一人扇十個，全都給我揍老實！”
我：“……”
判官在旁邊小聲說：“大人，這不是悔過，這是后悔沒打贏。”
我不知道怎麼辦了。
本來想讓她切身感受被霸凌的痛苦、知錯認錯。
結果好了傷疤忘了疼，滿腦子都是以暴制暴。
我盯著孫美麗的生S簿，坐在工位上瘋狂薅頭發，越薅越煩躁。
不知過了多久。
“小沈。”
我抬頭。
孟婆悄無聲息站在旁邊，圍裙沾著滿滿湯漬，手裡端著一碗孟婆湯。
“聽說你遇到難題了。”她把碗放在我桌上，“地府傳遍了，說實習閻王讓霸凌的去被霸凌，結果那孫子回來說‘后悔沒打贏’。”
我趴在桌上：“我是不是不適合幹這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