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分湯，七分水。喝了忘一半，留一半。”
我還沒反應過來。
她拍拍我肩膀，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對了，那張第二杯半價的券，我拿走了啊。”
緩過神，我直接傳喚孫美麗。
她吊兒郎當站在那，抱臂抖腿，一臉天不怕地不怕。
“S不悔改是吧？”
“下輩子，蟑螂起步，下水道安家，天天被拖鞋追著拍。”
她嘴硬：“你嚇唬誰呢？”
“再不老實，就投成蒼蠅，廁所常駐，吃剩飯髒東西，天天挨電蚊拍。”
她腿瞬間不抖了。
我繼續加碼：
“再不悔過，直接安排糞坑蛆蟲限定版，永生不得脫困。”
她的臉白了。
“或者……”
“夠了！”她喊了一聲，“我悔過！我悔過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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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碗摻了水的孟婆湯推給她。
“喝了，投胎。”
她端起碗的時候手在抖，一口悶了。
這一世，依舊是受盡孤立霸凌的初中女生。
被堵廁所挨巴掌時，她會清晰想起，自己當年是怎麼親手扇別人的。
照片被惡意惡搞群發時，過往霸凌同學、逼哭室友、毀掉別人人生的畫面，全在腦子裡炸開。
因果循環，歷歷在目，逃都逃不掉。
再次魂回地府，她徹底蔫了。
聲音沙啞，低著頭，第一次真心發問：
“我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壞？”
“那個被我逼到跳樓的女生，她還好嗎？”
我翻開生S簿。
“她這輩子投胎到一個挺好的家庭，父母和愛人對她很好，她現在是個外企高管。”
孫美麗輕輕點頭，眼底全是愧疚，再無半分戾氣。
判官手裡茶杯懸在半空，安靜了好半天。
悄悄翻開地府隱藏任務欄，一行新字悄然解鎖：
惡人真心悔過，任務完成。
孫美麗默默轉身，被鬼差帶走輪回。
判官慢悠悠抿了口茶：
“大人，這回，是實打實的真心悔過。”
“第10個差評，還算嗎？”
判官翻了一下記錄：“她沒說差評，依舊只有九個。。”
“所以現在還是9個？”
我瞬間松了口氣。
“那老閻王的轉正考核……”
判官合上隱藏任務簿，隨手收進袖口，笑得意味深長。
10
完成了隱藏任務，但老閻王還沒回來，轉正遙遙無期。
判官跟我說：“大人，老閻王不在，地府內網新開了個員工風採專欄。
你把之前那些投胎拆臺的小故事寫一寫發上去，
萬一老閻王摸魚刷內網，順手就看見你了呢？”
我想了想，反正闲著也是闲著，就把之前那些翻車案例寫成了段子發上去。
標題：《實習閻王翻車實錄——第1集：賭鬼主婦想摸籌碼，我讓她去發牌》
沒想到——火了。
地府員工瘋狂轉發，孟婆給我點了贊，輪回井管理員老趙評論：“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輪回井都抖了三抖。”
我瞬間飄了，直接開啟日更模式。
第二集：銀行出納一心只想收錢，安排天橋乞丐終身被動收款。
第三集：啞巴亡魂渴望說話，喜提全年無休迎賓復讀機。
第四集：黑心富豪想躺平豪門，私生子宅鬥劇本直接鎖S。
第五集：瘋魔站姐圓夢頂流，全網塌房被罵到抑鬱退圈。
第六集：虐貓惡人如願撸寵，轉世天竺鼠被小孩把玩一輩子。
每集結尾統一掛標語：點贊破千，明日準時更新。
地府三界，沒人不知道我——“拆臺女閻王沈念”。
判官端著茶杯說：“大人，您火了。”
我一臉淡定：那必須的。
“老朽是說，惡人也看到了。”
“……壞了。”
我正在愁惡人看到我的專欄會不會集體投訴，孟婆端著湯鍋飄進來了。
“小沈，你的專欄我追完了。”
我禮貌道謝：謝謝孟婆支持。
“別客氣，我不是來誇你的，談合作。”
她“哐當”把湯鍋往我桌上一放，綠泡咕嘟咕嘟直冒。
“我新研發的：孟婆湯套餐。”
她掏出三張菜單：
原味孟婆湯：一鍵清空記憶，普通亡魂標配。
微忘限定套餐：對半摻水，忘快樂留罪孽，悔過神器。
私人定制套餐：選擇性失憶，只忘壞事，自我感動拉滿。
孟婆說：“你那些惡人，喝微忘套餐的悔過率最高。定制套餐的……悔過率是負的——他們忘了自己幹過壞事，覺得自己特冤枉，回來罵得更兇。”
我秒懂，“那您要我怎麼合作？”
“每集結尾幫我插一句軟廣，標注本期惡人專屬湯品，真實測評，效果炸裂。”
“廣告費呢？”
孟婆一拍口袋，掏出一沓優惠券：
“整打孟婆湯第二杯半價券，管夠。”
我毫不猶豫，當場收下。
判官在旁邊小聲說：“大人，您這實習閻王，都開始接商業廣告了？”
我理直氣壯一攤手：
“地府也是正經體制內，
打工人摸魚創收，接點廣告怎麼了？”
11
我的專欄正火得風生水起，某天，失聯已久的老閻王突然發來遠程指令。
他還在人間火鍋店炫毛肚，視頻畫面一卡一頓，信號差得離譜。
“沈念啊，給你安排個搭檔。
李華，地府公考第一名。
你倆競爭上崗，年底評分高的，直接轉正。
明天準時到崗。”
話音落下，視頻直接掛斷。
我轉頭看向判官：“李華是誰？很厲害？”
判官翻了翻檔案：
“地府公務員考試第一名，簡歷上說——擅長客戶溝通、精準投胎、好評率100%。”
我當場嗤笑：“100%？吹牛呢吧？”
判官幽幽瞥我一眼：“大人，您好評率百分之零。”
我：“……你閉嘴。”
第二天，李華準時報到。
白襯衫配黑框眼鏡，手裡抱著文件夾，進門九十度鞠躬，禮貌值拉滿：
“沈姐好，今后多多指教！”
判官小聲補刀：“你看，人家多有禮貌。”
“我也很有禮貌。”
“昨天您讓老朽閉嘴。”
“那叫……不裝。”
李華上崗第一天，惡人要什麼，他給什麼——而且還要寫《投胎方案書》，讓惡人籤字畫押，白紙黑字寫清楚“我要的是XXX，不是XXX”。
我看著他那套流程，心想：這也太卷了吧。
第一個惡人籤字畫押后投胎，回來給了滿分。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全是滿分。
他的評分從0漲到50，漲到80，漲到100。
反觀我，評分穩穩焊S在負數泥潭裡。
我徹底慌了。
偷偷拉住李華取經：“你到底怎麼做到零差評的？”
他推了推眼鏡：“沈姐，很簡單，讓惡人籤字畫押，白紙黑字寫清楚，他們賴不了賬。”
我一聽，恍然大悟，立馬照搬照抄。
我讓一個惡人籤了《投胎方案書》，上面寫“我要當老板，管人”。
惡人草草畫押，美滋滋跳進輪回井。
我給他安排：幼兒園園長。
管二十個三歲小祖宗，全天24小時在線崩潰。
亡魂回來直接炸毛，舉著協議書瘋狂嘶吼：
“我要的是管人！三歲小孩也算嗎！”
我面不改色對線：
“三歲也是人，協議只寫了人，沒寫成年人。
文字理解不到位，怪我？”
惡人氣到靈魂冒煙，反手一個超級差評。
我的評分暴跌。
判官在旁邊悠悠地說：“大人，李華讓惡人籤字畫押，是因為他給的真是惡人想要的。
您讓惡人籤字畫押，是為了賴賬的時候有證據，這是兩碼事。”
我臉一黑：“少說兩句。”
“再者，方才那位是文盲，只會畫圈，壓根沒看協議內容。”
我當場石化：“你怎麼不早說？！”
我越想越不服，篤定李華的百分百好評絕對有黑幕。
拜託判官調出他的全部評價記錄，一查，果然有鬼。
一百條好評裡，三十條出自同一個亡魂。
“什麼情況？”我皺眉。
判官慢悠悠解釋：
“很簡單，他把同一個惡人，投成雙胞胎。
一人分兩體，雙雙回來打分，單人收割雙份好評。
地府美其名曰：輪回增值。
不違規，但多少有點不講武德。”
我瞬間暴怒：“這不就是刷單嘛！”
攥著證據，我直接撥通老閻王視頻。
視頻接通，他在火鍋店，面前擺著毛肚、鴨腸、黃喉。
“老閻王，李華刷單。”
老閻王嚼著毛肚，眼皮都沒抬：
“李華，即刻開除，發配掃輪回井。
沈念，直接轉正。”
我一愣：“這麼幹脆？真的？”
“真的，不過有個小條件。”
“你跟孟婆合作的那個廣告，把我的火鍋店也加進去。地府員工來吃，打八折。”
我：“……”
判官適時遞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備注：“老閻王說，稿費另算。加一個火鍋店廣告，再加一打第二杯半價券。”
我瞬間笑了，秒答應。
“您一個閻王，開火鍋店還要蹭我流量打廣告？”
“你那個專欄那麼火，不打廣告浪費了。對了，下一集寫什麼？”
“寫卷王同事的故事。”
老閻王樂呵呵掛斷視頻。
結局
我轉正了。
工牌換了，上面寫著“閻王（正職）”。
李華被發配去掃輪回井。
他走的時候還在喊：“我是被冤枉的！那些雙胞胎是自願的！”
沒人理他。
孟婆的湯套餐賣爆了。
她在我的專欄評論區置頂了一條：“微忘套餐，現在下單送第二杯半價券。”
老閻王的火鍋店也火了。
地府員工下班就去吃，吃完給好評：“毛肚不錯，就是辣得我靈魂出竅。”
我還看見了那個1萬年的實習生。
穿著地府制服，端著一碗湯，站在門口東張西望。
工牌上寫著——孟婆實習生編號001
她看見我，眼睛一亮。
“你好你好！我是新來的孟婆實習生！今天第一天報到！請問孟婆在哪兒？”
判官小聲說：“她就是之前說的那個孟婆的實習生，負責試湯，每次試完就忘，醒來就以為自己剛來地府，一萬年了，每天都是‘第一天’。”
我看著那個姑娘，她正端著碗到處找孟婆，一臉朝氣蓬勃。
“那她……一直在實習？”
“一萬零三年了，比老朽還老。”
我剛想說什麼，孟婆從后面飄過來，一巴掌拍在那姑娘肩上。
“小趙，湯熬好了，去試試。”
“好嘞！”
那姑娘端起碗，一口悶了。
三秒后，她眼神渙散，原地轉了兩圈。
然后又亮了。
她又站在門口，端著碗，東張西望：“你好你好！我是新來的孟婆實習生！今天第一天報到！請問孟婆在哪兒？”
判官拉著我袖子：“大人，走吧，看久了容易懷疑人生。”
我跟著判官往外走。
身后又傳來一聲——
“你好！請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