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不是寧景,他只是和寧景長得一模一樣,他也是食人魔!
可電話那頭,我最熟悉的聲音此刻也帶著讓人不安的詭異。
一下又一下,不斷敲打著我的神經。
透過宿舍大門半開的縫隙,她們口中的宿管阿姨正坐在門口邊的椅子上,樂呵呵的刷著手機。
「在樓下,馬上回來。」
我掛斷電話,掐滅了屏幕。
04
寧景說得沒錯,不能回宿舍。
但這不意味著我就能相信他。
看著手機上寧景發來的定位,我猶豫片刻,還是抬腿朝宿舍大門走去。
這個世界大部分規則都與原世界相同,想必這條也不例外。
「阿姨,我是這周的志願者。」
宿管阿姨抬頭看了我一眼,眯著眼睛翻著手機裡的志願者名單,「噢,等一下,我找找你的名字......」
「蘇巧巧是吧。」
我搖搖頭,「巧巧今天有事,我和她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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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行,」宿管阿姨很好說話,指著最左邊的那間房,「你睡那間,換洗的東西都帶了嗎?沒帶也沒事,裡面都有。」
由於女生宿舍的宿管阿姨太少,事又太多,學校便安排學生輪流當志願者,負責晚上給晚歸的同學開門。
這周正好輪到了和我關系不錯的隔壁班同學蘇巧巧。
今晚她忙著跟男朋友約會,我提了一嘴想和她換下志願時間,她就爽快地同意了。
周懿還在不停撥打著電話,我幹脆將手機調成靜音。
獨自一人坐在床尾,我終於有時間好好梳理一下今天的遭遇。
我穿越到了全是吃人魔的世界。
明天早上,還有一場吃人實操考試在等著我。
一旦掛科,就會被老師吃掉。
我的室友周懿和暗戀的學長寧景已經知道了我人類的身份。
奇怪的是,這兩人都沒有選擇舉報我。
寧景告訴我周懿準備今天晚上吃了我。
雖然我不完全相信他,但B險起見,我還是選擇去宿管阿姨的宿舍將就一宿。
最令人頭疼的是明天的期末考試。
直到現在我都沒想到通過考試的方法。
我痛苦地抱住腦袋,不停在床上翻滾。
明天總不能真去吃人吧?
更何況周懿和寧景只是現在沒舉報我,這兩人的存在就像定時炸彈般,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
思來想去,我只覺得頭痛欲裂。
05
九點三十,手機鬧鍾準時響起。
我揉著眼睛,意識慢慢回籠。
昨晚自己竟然睡著了。
檢查身體沒什麼問題后,我匆匆趕往實驗室。
班上的人來齊了,除了我的室友周懿和陳夏。
李老師滿臉微笑,利落地在考勤表上將周懿和陳夏的名字劃去。
「周懿和陳夏缺考,其他人準備一下,期末考試正式開始。」
聽到這,我心頭一跳。
她們缺考了?
要知道缺考就等於掛科,一樣會被李老師吃掉。
第一個進去的人是蘇巧巧,她穿上黑袍后,舉著紅蠟,一臉興奮地跟著李老師走進實驗室。
厚重的門關閉時,揚起了一地灰塵。
我站隊伍的最末端,焦躁不安。
......
「下一個。」
李老師帶著蘇巧巧出來了。
穿過人群,我看見蘇巧巧動作僵硬的走向通過考試的隊伍。
她大概只進去了十幾分鍾,出來時卻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失去的往日的靈動和生氣。
面容枯槁,眼神空洞,呆滯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我被蘇巧巧的模樣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下一個是趙州,我們班的班長。
他接過蘇巧巧手中的蠟燭,臉上是同樣幸福愉悅的笑容,跟著李老師一步一步走入實驗室。
十五分鍾后,趙州出來了。
他和蘇巧巧一樣,眼眶深陷,兩頰粗裂,身體瘦得跟骷髏似的,黑袍空空蕩蕩地站在蘇巧巧身邊。
趁著李老師帶下一個進去的間隙,我偷偷上前掀起了趙州的黑袍。
黑袍下,只有一堆森白的骨頭。
他四肢上所有的肉都被人蠶食幹淨,就連腹部都被掏了個大洞,黑壓壓的看不清裡面究竟還剩了什麼。
蘇巧巧也是這樣。
被黑袍遮住的部分只剩骨頭。
他們明明不是人類,應該也通過了考試。
可還是被吃了。
這根本不是考試,而是獻祭!
我轉身本能的想要逃跑,可還沒跑幾步,身后便傳來了李老師的聲音。
「林冉,要不你先跟我進去吧。」
聽著宛若地獄催命符般的聲音,我握緊了雙拳,緩緩轉過身。
李老師渾濁的目光不斷掃視著我,仿佛在打量一塊口感極佳,極其鮮美的食物。
「放輕松,林冉」,他帶著和藹的微笑,鋼鉗般的手牢牢抓了我的小臂。
不由分說地把我往實驗室的方向拽。
「你肯定能通過的,老師相信你。」
他僵硬將紅蠟燭塞進我的手裡,SS地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06
我逃不了。
除了李老師,實驗室周圍安排的監考老師和保安都在興奮地盯著我,似乎就在等著我反抗。
舉著的紅蠟燭也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市場上最普通的那種。
「進去吧。」
李老師拉開那道厚重的鐵門,態度依舊溫和。
我腳步頓了頓,做好了心理準備。
考場裡四周點滿了紅蠟燭,最中心的位置擺放著一張簡易鐵床,此刻正被一張黑布蓋得嚴嚴實實。
李老師示意我走到床前。
然后他慢吞吞地翻著手上的資料,考場裡靜得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音。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我強擠出的冷靜也在不斷被蠶食。
這是他的手段,用環境造成的無形壓力逼我先下一城。
終於,他找到了我的名字。
「考生,林冉,考號,5897。」
李老師合上資料,笑得人心裡發麻,「實操考試正式開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屋內搖晃的燭火陡然熄滅。
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只剩下我手中微弱細小的火苗還在不斷燃燒。
李老師示意我掀開黑布。
我屏住呼吸,接著燭火,小心翼翼地掀開黑布的一角。
掀開的瞬間,一只醜陋的觸手毫無預兆地朝我襲來。
燭火猛烈的晃動了下,差點熄滅。
我捂住狂跳的心髒,快速后退了幾步,視線卻一直落在床上那團不明物體上。
大概長達一米左右的肉條正在鐵床上不斷蠕動,肉條背部長著四條肉蟲般的觸須,此刻正對著我張牙舞爪。
那觸須下方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吸盤,像擠在一起快要爆漿的蟲卵。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視覺帶來的衝擊,加上怪物不斷散發出的甜膩惡臭,讓我一陣反胃幹嘔。
李老師則是一臉疑惑地看著我,「林冉同學,你怎麼了?」
他指著床上的怪物,饞得眼睛發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就是人類啊。」
開什麼玩笑?
他居然把這種怪物稱為「人類」?!
李老師向我介紹「人類」。
「有四肢,」他指著怪物的四條觸須,「有包括心髒在內的人類器官。」
我瞥了眼那團鼓鼓囊囊的肉團,表皮滿是猙獰交錯的青筋,而那層薄膜下,有東西正按著類似心髒的節律,不斷跳動。
「表皮破損后,會流出紅色液體。」
李老師優雅的舉起匕首,毫不留情的割下了一只觸須,斷口處隨即湧出了大量鮮紅的液體。
他自信驕傲的朝我炫耀著「人類」理論的正確,迫不及待地將斷須放進嘴裡細細咀嚼,神態享受得仿佛在吃絕世佳餚。
太瘋狂了,太惡心了。
這群食人魔難道沒見過真正人類?!
我呆滯在原地,直到李老師將匕首塞進我的手裡后,臉色驟然發白。
「該你吃了,林冉同學。」
床上的怪物似乎感知到危險,三條觸須以及斷觸瘋狂搖擺著,看得人頭皮發麻的吸盤不斷脫落,沒過一會兒,床上就落滿了吸盤。
越近一步,怪物身上幾乎甜膩的惡臭就更濃了一分。
我舉起匕首,遲遲下不去刀。
該S的,難不成我真要吃了這怪物?
好惡心,好惡心......
李老師見我遲遲不動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忍不住提醒,「離考試只剩最后五分鍾。」
我狠了狠心,揮起匕首,割下了怪物的一只觸須。
磅礴的紅色液體從斷口處湧了出來,怪物疼得在床上不斷翻滾,扭曲的血管不斷收縮著。
就在我拼命心理建設時,實驗室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
進來的那個人竟然是寧景,他佇立在門口,屋外明亮的陽光陡然將他的高瘦的身形拉長。
「李老師,校長找您有事。」
聽到是校長找他,李老師抽身往外走,可剛走幾步又想到還在考試的我。
正當他左右猶豫時,寧景提出他來幫李老師監考。
李老師松開眉頭,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花名冊遞給了寧景,「寧景同學,你可是高年級學生,一定要認真監考,不能馬虎。」
說完,他似乎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寧景點點頭,等李老師走后重新關上了實驗室的門。
「離考試結束,還剩最后一分鍾。」
他看了看手機,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07
寧景站在實驗室的暗處,不動聲色地注視著我。
我拿著斷須,遲遲不敢放進嘴裡。
「要不你吃吧,學長。我最近減肥,真不餓。」
我主動將斷須遞到寧景嘴邊,一臉諂媚。
從始至終,我一直不明白寧景的動機是什麼。
他明明知道我是人類,卻沒有向其他人舉報我,甚至還提醒我周懿的事。
剛才的事我也不信有這麼巧,一看就是他刻意支走了李老師,替我解圍。
寧景不自然地別過頭,翻開了手中的花名冊。
「不逗你了,考試通過,你可以離開了。」
我的猜測沒有錯,寧景確實一直都在幫我。
實驗樓受傷時,把外套脫給我遮傷口,提醒我周懿要吃我,幫我通過考試.....
可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剛走出實驗樓,我收到了寧景的信息。
【可以回宿舍。】
【她們我已經處理好了。】
她們應該指得是缺考的周懿和陳夏。
宿舍裡空空蕩蕩,果然沒了周懿和陳夏的影子。
想到剛才實驗室裡那一幕,我還是忍不住頭皮發麻。
寧景又發來消息。
下午兩點左右,他約我見面。
學校操場附近有片茂密的樹林,平時鮮少有人來這鍛煉身體。
我到時,寧景已經在這等了許久。
我接過他擰開的礦泉水,開門見山,「那天你給我發消息,你怎麼知道周懿要吃了我?」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因為上上次,你是被她吃掉的。」
我被水嗆得直咳嗽,「什麼......什麼意思?」
寧景嘆口氣,「大概幾周前,我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循環,每次只要你一S,我就立刻會回到實驗樓遇見你的那天。」
我被寧景的話驚得目瞪口呆。
「第一次,我在實驗樓發現了你是人類。」
寧景有些心虛地看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然后我舉報了你,畢竟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跟我們長得差不多的人類......」
「怪事就發生了,我回到了剛撞見你的時候,看著你手忙腳亂地用裙子蓋住大腿上的鮮血。」
「這一次,我選擇放過你,結果沒過多久,我又回到了實驗樓,看著你摔倒在同樣的位置,就連血流出的速度都一模一樣。」
「后來我發現,是你回宿舍后,被周懿發現了人類的身份,晚上她趁著你睡熟偷偷吃了你。」
「最近一次,是期末考試掛科,李老師吃了你。」
寧景無可奈何,他無法預測下一次我會被誰吃掉,只能將一切告訴我,希望我能幫助他結束這場循環。
原來是這樣。
我沉思片刻,心中有了想法。
他要結束循環的方法很簡單。
只要我回到原世界,從這裡徹底消失,循環自然就結束了。
可現在最棘手的問題是,我該怎樣回去?
我和寧景幾乎將學校裡裡外外都查了遍,但沒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電光火石之間,我想到一件事。
門口的保安告訴我,期末考試期間學校禁止學生外出,現在期末考試已經結束,但學校還是不允許學生外出。
難不成學校外面有什麼東西,是他們不願意讓學生知道的?
我把想法告訴了寧景,他猶豫片刻,然后說出了一個讓我無比震驚的信息。
「學校從來不允許學生離開學校。我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幾年,從來沒有出去過。」
竟然從來沒有學生離開過學校?
我難以置信,瞪圓了眼睛。
寧景解釋,這個世界的生態環境已經完全崩潰,資源匱乏、天災更是頻繁。
輻射、未知病毒席卷了這片大陸,他們只能在修建的保護區裡苟延殘喘。
而這所學校就是方圓幾千裡唯一的保護區。
我皺眉,「所有人都沒有離開過學校嗎?」
寧景思索片刻,「學校的老師一般每隔半年會出去一次,說是去汙染區裡抓點人類回來當食物。」
今早我在實驗室看見的那種畸形怪物,就是在保護區外由於輻射而發生變異的人類。
原來如此。
那種怪物竟然還真是人類。
「那他們下一次離開學校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