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於是我和寧景約定今晚在停車場集合。
趁沒人偷偷藏在校車車底,明天跟著校車一起離開學校。
既然學校裡沒有線索,索性去學校外找找看,或許能有突破口。
08
回到宿舍后,我養精蓄銳,等待天黑后行動。
班級群裡卻突然蹦出條群發消息。
原來是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
我隨手點開成績單,不經意朝屏幕上一瞥,呼吸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不合格】
三個鮮紅的大字毫無徵兆的映入眼底。
怎麼回事?
寧景明明已經幫我支開了張老師,我怎麼可能掛科?
不好的預感在我心頭瘋狂蔓延,背后生出一陣陣的寒意。
也就在這時,有人敲響了我的宿舍門。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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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比一下更重,似乎帶著某種示威的意味。
「林冉同學,快出來。李老師在樓下等你。」
敲門的是宿管阿姨,她不耐煩地掏出鑰匙,插進了鎖孔。
隨著鑰匙碰撞發出的聲音,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裡是二十六樓,不可能跳樓逃跑。
我迅速抓起手機,在宿管阿姨開門前給寧景發了最后一條消息。
【我掛科了,李老師正在抓我。】
離開前,趁著宿管阿姨不注意,我悄悄拿起把水果刀藏在衣袖裡。
李老師收走了我的手機,強制將我帶到了食堂地下室。
他從包裡掏出通行卡,一聲清脆的「滴」聲后,沉重的B險門緩緩打開。
門背后,是我從來沒看見過的恐怖場景。
通道兩側,堅固的鐵柵欄后,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為了節省空間,他們之間根本沒有空隙,皮膚緊緊挨著彼此,像堆滿倉庫的貨物黑壓壓的一大片。
光是看著,就讓人喘不過氣來。
為了活下來,他們只能拼命保持昂頭墊腳的動作,搶奪著空間上方的空氣。
所有人張開嘴巴,普通一排排缺氧的魚。
更要命的是,他們身上那些數不清的傷口流出了紅色的液體。
他們是人類。
李老師左顧右看,欣賞著眼前的一切,抓著我繼續朝前走去。
沒走幾步,兩側的有人開始發生了畸化。
雙腿變得畸形彎曲,雙手在長期的擠壓下也逐漸開始退化。
與之相對的,他們的脖子格外粗壯,整張臉只有一個黑壓壓的大口,瘋狂吸取著氧氣。
我的步伐格外沉重,繼續朝前走,眼前的景像更讓我頭皮發麻。
走到這,第一千五百步。
已經沒有正常人類了。
鐵柵欄裡全是我在實驗室看見的那種怪物。
四肢被觸須代替,除了內髒以外的所有器官全部被替代。
沒有五官,甚至沒有大腦。
只有數不勝數散發著惡臭的肉蟲。
我低頭才發現,衣服上不知何時竟沾上了幾個散發著惡臭的吸盤。
我猛地捂住胸口,幹嘔了幾下卻什麼都吐不出。
一直沉默的李老師突然停了下來,或許是地下室燈光的原因,他的眼珠子格外浮腫,隱隱有鼓出眼眶的趨勢。
「林冉同學,當了你這麼久的老師,我也舍不得你。可沒辦法,上面的大人物點名要吃你,老師也無能為力。」
「今晚你就在這待著吧。」
說完,李老師猛的將我推進最后一間牢房,鎖好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下室。
我抓住鐵門,使勁搖晃,可依舊鐵門依舊紋絲不動。
沒辦法,我靠著牆角緩緩坐下,心中一片絕望。
目光所及,周圍全是在地上不斷蠕動的怪物。
明明有正常的人類可以食用,為什麼要制造這種畸變的人類?
我想起了寧景的話。
他說這些怪物是老師們從學校外面帶回來的輻射變異后的人類。
根本不是這樣!
這是老師們人為制造出的怪物。
他們騙了學生。
我猛然抬頭,目光SS盯住前方。
對面牢房的怪物怎麼這麼少?
地上粘膩的鮮血似乎在預示著什麼。
那間牢房的最暗處,我看見了個黑影。
正用手瘋狂的撕扯著怪物,不斷將肉塞進嘴裡。
隨著怪物越來越少,黑影的身影逐漸變大。
新的食人魔出生了。
他和人類一模一樣,只不過沒有痛覺,沒有血液,只要心髒還在跳動,他就能永遠活下去。
我終於明白了。
什麼食人魔,什麼學校,什麼保護區。
都是一場謊言。
真正的食人魔從來不在學校。
09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李老師和幾名老師將我從牢房裡帶了出來。
他們先讓我洗了個澡,然后換上準備好的衣服。
我握緊了藏在衣袖中的匕首,心跳得飛快。
「進去吧。」李老師在身后催促。
我深吸一口氣,朝前走去。
「等一下。」
李老師上前,從我的衣袖中搶走匕首,他冷笑一聲,「現在進去吧。」
無奈之下,我走進了校長辦公室。
四周擺滿了昏黃的紅蠟燭,火光正中,一個身穿白色襯衫的陌生中年男人,垂涎欲滴地看著我。
他應該就是李老師說的大人物。
我在學校裡從來沒看見過他,是從學校外來的。
男人示意我走到他的身前,我卻站在原地遲遲不動。
他有些惱怒,打算叫李老師他們進來。
我搶先一步打斷了他,這或許是他第一次被食物挑釁,生出了幾分好奇。
「你似乎很喜歡吃燭光晚餐?」
期末考試那天,李老師要求我們每個人舉著紅蠟燭進去。
明明他說過考試通過的人不會被吃,可蘇巧巧和趙州出來后,全身上下只剩骨頭。
這說明被吃與否是隨機的,而決定權就是眼前這個人。
期末考試那天他也在,所謂的期末考試不過是他挑選食物的借口。
那天我僥幸逃過了一劫,可依舊逃不過他。
「你很聰明,」男人輕笑一聲「這麼多學生中,你是最接近真相的那個。」
真相?
是指這所學校的真相,還是食人魔的真相?
這所學校不是什麼保護區,學校外面也根本沒有被汙染,這不過是為了騙學生心甘情願待在學校裡的借口。
老師們每半年外出一次,抓捕足夠多的人類,將他們關進食堂的地下室進行人體實驗。
絕大多數都會畸變成四肢退化的怪物,可仍有少數實驗成功,誕生出所謂的食人魔。
學校裡的學生都是實驗的成功品。
而那些失敗品,為了不浪費資源,也為了毀屍滅跡,便當做食物喂養給這些食人魔。
等待食人魔成熟,學校便會將他們送上餐桌,供權貴們食用,滿足他們的獵奇心理。
被吃,被吃,被吃!
我翻遍所有的校規,上面寫滿了被吃。
上課遲到被吃,考試掛科被吃,歸寢遲到被吃……
那些嚴苛到極致的校規,那些跟魔鬼締結契約的校規,不過是層遮羞布,遮掩著學校把學生送上餐桌的恐怖行徑!
「我們的肉,真的有那麼好吃嗎?」
我手指緊緊攥緊,指尖有些發白。
男人看著我,意味深長,「你猜猜今年我多少歲了?」
他的頭發濃黑茂密,皮膚光澤有彈性,臉上一根皺紋都沒有。
「我已經一百一十歲了」
他滿意的欣賞我臉上的震驚,語氣帶著幾分年輕人的輕快。
「這可多虧了你們呀,吃一塊肉就能返老還童。」
「你說,這肉好不好吃?」
這個世界太癲狂了。
為了永葆青春,竟然殘害了這麼多條無辜的人命。
我后退一步,臉色血色盡失。
他優雅地舉著刀叉,上下打量著我,似乎在猶豫先從哪個地方入口。
我猛然抓起身旁正在燃燒的紅蠟燭,朝他臉上扔去。
男人哀嚎了一聲,身邊多出了幾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保鏢,氣勢洶洶的朝我撲來。
我躲閃不及,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男人氣急敗壞,叫囂著讓保安趕快動手S了我。
絕望之際,我的耳畔響起了玻璃碎開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我的身前。
是寧景!
他順勢跟那幾個保鏢纏鬥在一塊,男人見寧景漸漸佔了上風,開始驚慌失措的呼喊著學校的老師。
校長辦公室外瞬間響起了激烈的腳步聲。
情急之下,我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抵在男人的脖子上。
「都住手!」,我手上用力了幾分,男人的脖子被割出一道血口,撲朔朔的冒著血珠。
老師和保鏢們瞬間慌了,這男人是他們得罪不起的大人物,絕不能在學校出事。
靠著挾持這個男人,我和寧景走到了學校門口。
「讓他們開門。」我手中的匕首又用力了幾分,把男人嚇得魂飛魄散。
他對著眼前的保安怒吼,「開門,你沒聽見嗎?」
保安猶豫地看著老師,遲遲沒有開門。
因為此時,校門口已經聚集起大量的學生,他們疑惑且不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離開學校。
人群中,不乏有我認識的同學,他們甚至開口勸我,「林冉,外面可是汙染區,你出去就沒命了。聽李老師的話,快回來吧。」
李老師站在最前方,平時溫和的面具總算帶不下去了,他怒視著我,恨不得當場撲上來咬斷我的喉嚨。
他不敢開門。
一旦開門,學生們就會看見校門外根本沒有什麼汙染區,自然明白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學校的謊言。
可時間一點點流逝,男人的狀態也越來越差。
這人他可得罪不起。
權衡利弊下,李老師咬了咬牙,朝保安揮手,「算了,開門!」
我和寧景的退到牆角,看著那道高聳入雲的校門緩緩打開。
門一點點打開,寧景的表情開始變了。
他震驚的看向學校外面,瞳孔猛烈地收縮。
「原來外面的世界,居然是這樣的……」
其他同學的表情也跟他一模一樣。
「李老師不是說學校外面是汙染區嗎?這看著哪像是汙染區?」
「那個毛茸茸的東西是什麼?跟書上的貓長的一模一樣,貓不是很早之前就滅絕了嗎?」
「他們在吃什麼?」有個學生指著校門外正在吃面包的路人,一臉震驚,「李老師說,我們不是只能吃人嗎?」
……
我看向學校外。
風和日麗,陽光正好。
校門正對面居然是個公園,許多父母帶著孩子正在野餐。
他們坐在柔軟的草坪上,愜意的享受著陽光和食物。
可是這些司空見慣的場景,對寧景他們來說卻陌生無比。
我看著被學生憤怒圍住的老師微微一笑,順手把男人也丟進了人群裡。
同學們都是吃人專業出身的,吃起老師來一個比一個兇猛。
我朝寧景揮揮手,腳步輕快地跑向前方。
10
大學專業課上,老師正在劃重點。
迷迷糊糊間,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周懿。
她白了我一眼,忍不住吐槽,「明天就期末考試了,你還上課睡覺啊?」
我揉了揉眼睛,看著周圍全是熟悉的面孔。
李老師站在講臺上,點開了 PPT,上面的圖片密密麻麻全是慘不忍睹的血淋淋的人體器官圖。
我筆尖一頓,心中頓時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難道,我還是沒有回原世界……
「李老師,你別嚇我們行嗎?」
「好恐怖啊,完全不敢看。」
……
李老師淡淡一笑,朝后翻了一頁。
上面赫然寫著肉制品工藝學幾個大字。
「開個玩笑嘛,同學們,要期末考試了,給大家活躍一下氣氛。」
我長長地松了口氣。
下午,周懿約我去實驗樓做實驗。
抱著一堆資料的我剛準備上樓梯,卻不小心踩滑了,重重地摔在地上。
抬頭,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
是寧景學長。
他皮膚白得有些透明,陽光散落在他的身上,莫名多了幾分柔和的意味。
我知道眼前是真正的寧景,可心裡卻忍不住生出幾絲期待。
「同學,需要我幫忙嗎?」
他不認識我。
我搖搖頭,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莫名有幾分遺憾。
我抱著資料繼續上樓,經過他身邊時,卻聽見他在喃喃自語。
「奇怪,循環怎麼還沒結束。」
我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