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睜睜看著那東西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腥臭味撲面而來。
它速度極快，來不及我反應，已經抓住了我。
血肉模糊的指尖掐住我胳膊。
我想喊，喊不出來。
「夢夢！」
季允的呼喚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偏過頭，看見他瘋了似的往這邊衝。
「別去！來不及了！」
謝迪撲上去抱住他的腰，謝蕊從后面SS拽住他的胳膊。
「松開！！！」
季允眼眶紅透，脖子上青筋暴起，整個人拼命掙扎。
可他們就是不松手。
下一秒，謝迪抄起一根木棍，用力砸在他后腦上。
季允身體猛地一僵，緩緩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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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還睜著，還在往我這邊看。
可他動不了了。
謝迪和謝蕊拖著他，一步一步往門口退。
謝蕊最后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可憐，也有抱歉。
然后，超市的門被關上了。
我被喪屍拖著往后倒，視線裡全是那張腐爛的臉。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了過來。
【2】
07
喪屍張開滿是血汙的嘴，狠狠咬在我脖子上。
鑽心的疼。
我尖叫出聲，拼命推它，可根本推不動。
它還想咬第二口。
我無力掙扎，絕望地閉上眼，認命了。
但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
一股溫熱的液體濺在我臉上。
我睜開眼。
剛才還撲在我身上的喪屍頭爆了，鮮血四處飛濺，直挺挺地倒在我旁邊。
我嚇傻了。
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我面前，手裡拎著根高爾夫球棍。
他皺著眉看我，目光落在我脖子上。
我這才反應過來，伸手去捂傷口。
可已經來不及了，血止不住地從指縫裡往外湧。
「你被咬了。」
他面色嚴肅：「距離病毒發作還有一周左右。」
「快跑吧，不然我現在就S了你。」
我渾身發抖，踉跄著從地上爬起來。
喪屍的屍體還壓著我的腿，我拼命把它踹開。
「往，往哪兒跑？」我的聲音抖的厲害。
「隨便，離我遠點就行。」
我點點頭，跌跌撞撞地從破碎的窗戶翻出去。
玻璃劃破了手心，卻感覺不到疼。
我邁開腿，開始跑。
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只是跑。
跑過廢棄的街道，跑過撞毀的汽車，跑過倒在路邊的屍體。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終於跑不動了。
在一個角落蹲下來，抱著腿，把臉埋進膝蓋裡。
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可我什麼都顧不上。
只是蹲在那兒，發起了呆。
我被咬了。
我要變成喪屍了。
08
彈幕吵起來了：
【？？？女配這就被咬了？？？我奶茶還沒喝完呢。】
【家人們，這傷口看著好疼啊，我代入感太強已經開始脖子痛了。】
【不是，女主剛才攔著男主幹嘛啊？？萬一男主超常發揮救下來了呢？？】
【樓上你清醒一點，你以為男主是超人啊？？】
【雖然但是……看著女配被拖走那段，我心裡怪難受的。】
【難受什麼難受，劇情需要懂不懂？女配不下線男女主怎麼感情升溫？】
【笑S，剛才罵女配拖后腿的是你們，現在心疼的也是你們。】
我盯著那些字，心如S灰。
也不知道變成喪屍后，還會不會有自己的意識。
應該沒有了吧。
到時候我就是一具只會咬人的行屍走肉，一具徹頭徹尾的怪物。
我在那個角落蹲了很久。
久到脖子上的血都凝固了，天也徹底黑下來。
我該找個地方躲起來的。
可我不想動。
被咬之后，好像連求生的欲望都跟著血一起流走了。
正發著呆，不遠處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我抬頭，一個小女孩從陰影裡走到我面前。
十多歲的樣子，扎著馬尾辮，看見我時眼睛亮晶晶的。
我不動聲色地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脖子上的傷口。
「姐姐，你一個人嗎？」她歪著頭看我。
我遲疑了下，點點頭。
「那你跟我們一起吧！我爸爸在那邊！」她朝不遠處指了指。
很快，一個男人走過來。
他看見我，語氣溫和：「我們那兒還有點吃的，跟我回去吃點東西吧，看你應該餓了好幾天了。」
我正要拒絕，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實在太餓了。
好吧，就吃一點。
吃完就走，絕不能拖累他們，更不能傷害到他們。
09
我跟在那對父女身后，走進一座老式的步梯樓，在三樓停下。
男人掏出鑰匙，打開了一扇門。
門很重，外面焊著鐵柵欄，窗戶也用木板封得嚴嚴實實。
「進吧。」男人側身招呼我。
我站在門口，心裡莫名竄起一陣不安。
小女孩像是看出了我的猶豫，伸手拉住我的手，仰著臉衝我笑。
「姐姐別怕，進去呀。」
她的手軟軟的，暖暖的。
猶豫間，我被她推進了屋。
屋子裡很暗，角落裡似乎還站著個人影，一雙眼睛幽幽地泛著光，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小女孩軟糯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對不起啊姐姐……我們騙了你。」
「可是媽媽太餓了，她要吃東西呀。」
我還沒想明白她的話，身后的門「哐當」一聲關上了。
等我看清那是什麼時，渾身的血瞬間涼了。
……是喪屍。
活生生的喪屍。
這家人，居然在養喪屍！
我汗毛倒豎，拼命往后退，脊背撞上門板，手在背后瘋狂擰把手。
可擰不開。
它一步步向我逼近，動作僵硬遲緩，應該是剛變成喪屍不久。
慌亂間，我瞥見牆角有把破舊的折疊椅，不知哪來的力氣，抄起來就朝它砸去。
塑料椅背碎成幾塊，喪屍發出刺耳的慘叫，踉跄著往后退。
門外，男人的聲音傳來。
「怎麼回事？」
緊接著是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躲到門后。
等門被推開一條縫，猛地撞開門衝了出去，不顧一切往外跑。
「媽媽——！！！」
小女孩的尖叫聲在走廊裡炸響。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門大敞著，喪屍正趴在男人身上，撕咬他的肩膀。
小女孩倒在一邊，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血從她額頭淌下來，洇進灰撲撲的地磚。
我沒敢再看，拼命往樓下跑。
10
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裡回響，我跌撞著跑到馬路上。
就在我快要跑不動的時候，一只手猛地從旁邊伸出來，將我拽進小胡同裡。
我驚惶抬頭，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睛。
季允的眼眶紅透了。
「夢夢。」
他一把將我扯進懷裡，雙臂收緊，勒得我差點喘不過氣。
他的身體在發抖。
從肩膀到手臂，都在發抖。
「你沒事……」
聲音裡是失而復得的驚喜，和后怕。
我愣在他懷裡，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你，你怎麼在這？」
他沒回答，只是將我抱得更緊。
我想推開他，他冷不丁悶哼了一聲。
我低頭，這才發現他后背的衣服破了好幾道口子，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我慌了：「季允！你這是怎麼弄的？」
他松開我，握住我的手腕。
「先離開這兒。」
說完，拉著我就往胡同深處走。
我被他拽著，訥訥地跟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
「謝蕊和她弟弟呢？」
他腳步不停，聲音淡得發冷:
「我被他們打暈，拖到了別的地方，醒了就出來找你了。」
頓了頓，嗓音裡劃過絲沉鬱：
「要不是他們攔著……你也不會被丟下。」
我的心猛地一跳。
彈幕又跑了出來：
【臥槽，男主這是拋下女主來找女配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男主還挺深情的……】
【但是他知道女配被咬了嗎？知道了還能這麼深情嗎？】
【原書裡的男主可是喪屍終結者，最后還把大boss喪屍王給打S了，女配危！】
【前排瓜子花生小板凳，坐等男主發現真相后親手S了女配～】
我盯著那些字，心又揪緊了。
11
季允拉著我穿過一條又一條胡同。
他掌心滾燙，我的手指卻很冰涼。
好不容易，他帶著我找到一間隱蔽的商鋪。
繞到最裡面，才翻出個還算完整的房間。
季允把門堵上，又去檢查了窗戶。
確認安全后，他才走回來，再次把我拉進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胸腔裡心跳聲又沉又重。
「有沒有哪裡受傷？」
我心虛地往上拉了拉圍巾，縮著脖子小聲說：
「……沒有。」
「讓我看看。」
他似乎不放心，手伸過來，落在我的圍巾上。
我猛地從他懷裡掙開，像被燙到了一樣往后退了兩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眼底掠過絲無措。
我沒敢看他，快步躲到角落，緊張得不行。
「你，你別動不動就碰我。」
身后陷入S寂。
良久，他嘆了口氣，輕喚我的名字。
「夢夢。」
「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那天……」他深呼吸，「沒救你。」
我盯著地面，眼睛開始發酸。
被咬后的委屈后知后覺湧了上來。
但我也知道，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
「對不起。」
腳步聲緩緩靠近，他在我面前蹲下身。
我低著頭，只看見他膝蓋上的破洞，和褲腿上幹涸的血跡。
心裡又酸又澀。
「以后不會了。」
他的手摸上我發頂，聲音溫柔，「以后我一步都不會離開你。」
「我帶你去隔壁城市，那裡有安置點，到了那裡我們就安全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之前那塊士力架，像往常那樣撕開包裝，遞到我嘴邊。
「餓了嗎？」
我木然地咬了一口，嚼了幾下。
什麼味道都沒有。
彈幕飄出來：
【來了來了，這是要變喪屍的前兆吧？？？】
【對呀，先是失去味覺，然后是語言、思考能力……最后連情感都會慢慢消失。】
【等她徹底失去意識，就是一具行屍走肉了。】
「甜嗎？」他問。
我僵硬地點點頭。
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我得在真正變成喪屍之前找機會離開他。
至少，我不想讓他看到我變成那副樣子。
更不想被他親手S了。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