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知夏，給你二十分鍾過來會所給我認錯。」
「不然，就分手。」
我瞬間就崩潰了。
「這份報告關系到我升職，真的很重要！」
「沛卿，你能不能別鬧了？」
「改天不行嗎？」
他輕笑一聲。
「鬧？」
「沈知夏，在你眼裡，工作比我還重要，是嗎？」
「行啊。」
「那分手好了。」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刀。
「對了，我這個人，很小氣。」
「讓你升不了職，也就是我一個電話的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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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摔了電話。
可眼前，卻突然冒出一排排彈幕。
【男主這狠話，女主不會當真了吧？】
【他其實是想給她驚喜，早就把她的升職給內定了。】
【只要女主肯為他放棄工作，他把總裁位子讓出來都行，怎麼可能毀她前程？】
【我們這種回避型人格就這樣，嘴上說不要，心裡想要得要S，就得靠另一半S纏爛打。】
【男主就在門口等著呢，等著女主打車去哄他。這對酸澀虐戀，我真是越磕越上頭！】
我半信半疑。
我真想出門去找他。
就在這時，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聽說沈小姐升職無望了？有興趣跳槽嗎？」
01
我盯著這條莫名其妙的消息，回憶了很久。
我確定，這不是惡搞短信。
可這個叫“小翅膀”的人，我實在沒半點頭緒。
難道是沛卿？
他找了個小號來試探我？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沛卿那麼傲嬌的人，根本不屑於做這種事。
我們戀愛十年，哪一次不是我主動服軟，主動求和？
就像今晚，打車去挽回他的戲碼，我們都不知道演了多少遍。
是我太愛他，才讓他一直這樣有恃無恐。
那發信息的這人，到底是誰？
彈幕立刻給了我答案。
【我去！男主的S對頭想撬他牆角啊！】
【剛才男主在酒吧廁所打電話，被他聽見了。他一出廁所，馬上就聯系了女主，這手速絕了！】
【女主不僅是男主的女人，還是沛氏的業務骨幹。江衍作為對手公司的總裁，當然要來挖人。】
【樓上的你敢說，那個夜夜想著女主發泄的霸總江衍，他這一招裡沒有半點私心？】
我眯了眯眼。
原來是他，江衍。
上次競標，我帶的團隊剛贏了江氏。
晚上的酒會，還有人起哄，讓我們加個好友，說要多交流合作。
他當時，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我就站在旁邊，笑得臉都快僵了。
他才終於冷著臉，掏出手機掃了我。
我本以為，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刪掉我。
沒想到，他還一直留著。
不過，彈幕的話，我只信一半。
沛卿從不隱瞞我們的關系。
但在公司，他對我永遠是上位者的冰冷。
在不知情的人眼裡，我不過是他手下一個月薪七千的打工人。
所以江衍最喜歡嘲諷他。
「找個免費陪睡的牛馬，沛總這生意做得真精明。」
江衍，是看不起我的。
他現在對我伸出橄欖枝，怎麼看，都更像是為了惡心沛卿。
我劃過他的名字，沒理。
卻看見沛卿的助理發來了語音。
「知夏姐，你快來吧，沛總喝多了，怎麼勸都不肯走。」
他還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裡，沛卿正在發酒瘋。
我猶豫了。
剛想換衣服出門，動作卻又猛地停住。
因為在視頻的第30秒，我清楚地聽見了秦語薇的嬌笑聲。
【男主又來這套S德性，故意把女二叫過去，就是想讓女主緊張。】
【誰讓女主就吃他這套呢？每次一嚇唬，她就上頭了。】
【女主快去吧！我用我的會員擔保，只要你過去道歉哄他，他今晚絕對跪著等你拿小皮鞭抽！】
【我太懂男主了。看見男朋友因為我提分手而痛苦，我就會覺得很爽，覺得他超級愛我。】
我愣住了。
原來，這些彈幕不是我的幻覺。
他們口中的女主，是我。
男主，是沛卿。
沛卿確實像他們說的那樣，總愛鬧分手，然后等我挽回。
如果我不去，他就會發動身邊所有的人來催我。
可就算我真去了，他也不會馬上給我好臉色。
上次，我坐了一夜的高鐵去外地哄他。
我風塵僕僕地推開酒店房門。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反而把身邊的秦語薇摟得更緊了。
「誰讓你們叫她來的？」
「她不是很有骨氣，要分手嗎？」
但下一秒，他的身體就很誠實地貼過來，牽著我的手就走。
那天晚上，他發了瘋似的，纏著我做了七次。
第二天，又是買包又是安排旅行，加倍地補償我。
我曾經問他。
「你這樣虐我，就不怕我真的跑了嗎？」
他把頭埋在我的鎖骨上，像個孩子一樣撒嬌。
「我老婆才不舍得因為這點小事離開我。」
「沈知夏，只要你朝我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都會朝你飛奔過去。」
可是他不知道。
一次又一次地被這樣折磨。
我已經累到，連一步都不想再走了。
這種讓人心力交瘁的愛情，我真的談不動了。
見我遲遲沒回復，助理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來。
我心裡亂糟糟的，猶豫著要不要再哄他這最后一次。
就在這時，秦語薇的信息進來了。
「沛卿哥哥說，你不用來了。」
「他要陪我去看日出！」
她還附上了一段小視頻。
視頻裡，她甜甜地問：「哥哥，知夏姐還不來，她該不會真的要跟你分手吧？」
沛卿猛灌了一口酒。
「分了，以后別提她。」
他接著說：「你不是一直想讓我陪你看日出嗎？走吧。」
他的餘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鏡頭。
很顯然。
他知道秦語薇在錄像。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用力甩到一邊。
然后，我重新打開電腦，繼續優化我的述職PPT。
與其相信彈幕說的，沛卿早就給我內定了升職。
我不如相信我自己的實力。
我不是沛卿，也不是秦語薇，從小就含著金湯匙出生。
我這麼窮，只能靠自己，抓住每一個能向上爬的機會。
02
沛卿一夜沒回來。
我也跟著失眠了一整晚。
第二天。
我頂著黑眼圈，心事重重地走進辦公室。
沒想到，沛卿居然比我還早到。
他穿得衣冠楚楚，臉上沒什麼表情。
那股屬於總裁的壓迫感，像一張網，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和他昨晚那個幼稚發瘋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我忐忑地講完了我的競崗PPT。
結束時，他也跟著大家一起鼓掌。
他看我的眼神，甚至稱得上是冷靜又友善。
我心裡直犯嘀咕。
難道，我不去哄他，他反而沒事了？
會議結束，我發現每個人的桌上都多了一份小禮物。
旁邊的財務總監兩眼都在放光。
「哇哦，有個總裁男朋友就是好，女朋友升職，還給全公司發禮物。」
行政妹妹輕輕咳了一聲。
「這是新入職的總裁助理，給大家的見面禮。」
財務總監震驚了。
「人手一份限量版香水當見面禮？」
「這是什麼富二代羞辱我們牛馬的新方式！」
行政妹妹不安地看了我一眼。
她悄悄把財務總監拉到一邊。
「新助理是我們大客戶，秦氏集團的獨生女。」
「禮物是沛總掏錢買的，說是幫他的小青梅撐場面。」
原來是秦語薇。
我心裡，頓時了然。
秦語薇一直想來沛氏工作，借機接近沛卿。
秦家也三番五次跟沛卿提議，想讓兩人聯姻，強強聯手。
沛卿為了我，一直沒松口。
可就過了一夜，他竟然就答應了。
還讓她進了總裁辦，當他的私人助理。
那個位置，就連我這個正牌女友，都沒資格坐。
我努力不去想，昨晚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打開文件，只想好好工作。
這時，同事告訴我，沛卿找我。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便直接走向總裁辦。
一進門，我就看見秦語薇背對著我，坐在沛卿的辦公桌上。
那條包臀裙下的纖細腰肢，正虛虛地貼在沛卿的手上。
我的手心，湧起一陣刺痛。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看到沛卿和別的女人這麼親密。
我輕輕咳了一聲。
秦語薇像受驚的兔子，一下就彈開了。
她回頭看見是我，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
她撅著嘴，質問我。
「工作這麼多年了，難道不知道進門要先敲門嗎？」
我微微一愣。
進沛卿的辦公室，我從來，都沒想到過要敲門。
「不好意思。」
我冷冷回敬。
「那你們下次做不方便的事，記得把門關好。」
沛卿本來在等我發火，聽見我的話，臉色微微變了變。
但他的臉上，依然是波瀾不驚。
我公事公辦地問：「沛總，有什麼吩咐嗎？」
他平靜地回答：「你升職的事，董事會決定，先擱置。」
秦語薇向我投來一個勝利的眼神。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輕輕“嗯”了一聲。
他果然，沒有騙我。
就因為我沒有去哄他，他就伸手叫停了我的升職。
我的心，像是被一塊千斤巨石SS壓著，喘不過氣。
我的眼角，也不爭氣地發酸發脹。
幸好，彈幕提前給了我預告。
此刻的我，還能勉強撐著，保持最后的冷靜。
「哦，知道了。」
我們倆都沒再說話，氣氛S一樣地寂靜。
他開口：「你想爭取的話……」
我打斷他：「不爭取。沒什麼事，我先出去了。」
我迅速轉身。
他卻叫住了我。
「還有，A城的項目，以后由語薇負責，你不用管了。」
「你今天，就跟她交接一下。」
我猛地回過頭。
「你說什麼？」
A城的項目，我辛辛苦苦籌備了整整半年。
為了它，我已經好幾個月沒有休過假。
我甚至一度因為壓力太大，每晚都要靠吃一大把藥，才能勉強入睡。
這個項目，是我的全部希望。
我想用它，向所有人證明我的實力。
我不想再被人當成是靠著沛卿上位的關系戶。
沛卿明明知道我的這份執念。
他還曾經偷偷幫我聯系資源，給我打助攻。
可現在，眼看項目就要成功了。
他竟然，要把項目拱手讓給秦語薇！
他解釋道：「語薇剛來公司，需要一個項目，來幫她站穩腳跟。」
「A城的項目名氣大，馬上就要出成績了，正好讓她練練手。」
我忍著哭腔，質問他。
「你明明知道，這個項目就是我的命！」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他報復似的笑了。
「我跟你說過，我這個人，小氣又記仇。」
「再說了，我是老板。」
「我把項目給誰，不需要你來批準。」
「你要是不滿意，隨時可以辭職。」
秦語薇捂著嘴，偷偷地笑。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兩個。
一個幸災樂禍。
一個氣定神闲。
他們都篤定，我舍不得放手。
「好。」
我一字一頓。
「那我辭職。」
沛卿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我。
他提高了聲調。
「沈知夏！別以為你是我女朋友，就有特權任性胡鬧！」
「你別以為，我真不敢讓你走！」
我冷眼看他。
「沛總真是貴人多忘事。」
「您不記得，我們已經分手了嗎？」
他被我噎了一下。
秦語薇看著我們劍拔弩張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又假惺惺地裝出為難的樣子。
「沛卿哥哥，要不算了吧，別因為我吵架了。」
她又笑眯眯地挑釁我。
「我這個人笨手笨腳的，萬一把項目搞砸了，不是浪費了沈經理的心血嘛。」
他寵溺地摸了摸秦語薇的頭。
「搞砸了也沒關系。」
「一個小項目而已，不足掛齒。」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都湧到了頭頂。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強行壓住那股想衝上去撕打他們的衝動。
但我的手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了血。
「一個用項目來討好女人的公司，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