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換來的是我看傻子似的目光。
「算了算了，我跟一個還沒開智的小孩子說這些幹什麼。」
「要是早知道我在爸媽心裡這麼重要，那我上輩子就不會假自S了。」
「說到底都怪你，不然我就不會沒收住勁，真的把自己整S了。」
如珠嘟囔著。
「我的時間珍貴，重生回來可不是跟小孩過家家的。」
我哥在門口接她。
如珠就這麼堂而皇之翹了課。
對於她去幹了什麼我並不在乎，無非就是借著重生。
提前吃時代紅利。
但我並沒有這個想法，一是因為我只是個小孩子。
二則是前世我的學歷太低，社會閱歷也淺。
后來被認了回去，爸媽帶我參加宴會，因為低情商和粗俗的行徑。
鬧了不少笑話。
雖然爸媽不說，但后來帶我出去的次數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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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願意把如珠帶出門。
這輩子，我會好好的把自己再養一遍。
當著我媽的面，如珠表現得乖巧聰明，上輩子已經學過一次的東西。
即便是翹課，我媽也看不出什麼端倪。
反倒是我，從零開始。
要學習的東西有很多。
如珠就這樣在我媽的眼皮子底下翹課出去。
隨著年齡的增長，身上的名牌逐漸增加。
我保持全優的成績畢業，考上本市重點大學的時候。
如珠直接缺席了考試。
甚至在我進入考場的時候，輕蔑道：
「也就是你們這些窮人，才要走讀書這條歪路。」
她當然有底氣。
考完試后，我媽和陳母特地定了酒店給我們慶祝畢業快樂。
如珠只是撒嬌說考試無聊沒意思。
就連考試都不用參加，也被安排進了和我同一所學校的貴族班。
如珠有好媽媽。
我也有，且不比任何人的差。
自陳母有了餘力。
知道我對我媽很抵抗后，就不再接受我媽的饋贈。
只在她實在給不了我的教育資源妥協。
事后，就算貸款絕不白白接受恩惠。
陳母總對我說，「平安，你只管驕傲。媽媽永遠不會讓你比別人矮一頭。」
像這次畢業慶祝，我媽提出辦個謝師宴，順便請了即將入學的校長來席。
陳母沒理由拒絕，但她也不佔便宜。
堅持下，承擔了一半費用。
為了不辜負陳母的苦心，我準時赴宴。
可到了酒店，我才發現陳母的座位被安排在最角落。
我媽站在主位熱情的招呼我，「平安，快來。」
「這是卜校長，來打個招呼。」
「我這兩個女兒，就拜託您多多關照了。」
如珠依偎在我媽旁邊，甜甜的喊了聲卜叔叔好。
我爸也欣慰的衝我點了點頭，「不錯，這次考試給我們長臉了。」
他們招呼我坐到如珠旁邊。
周圍賓客都是人精，明知我的身份。
卻還是捧場，「還是樊總教女有方，生的這兩個閨女冰雪聰明。」
我哥嗤笑一聲，「這話可就說錯了，聰明的只有我妹妹一個。
「另一個麼……」
我哥瞥了我一眼，笑容不變。
「不過就是我媽心善，讓一些不相幹的人蹭了一點資源而已，就當是喂阿貓阿狗了。」
5
氣氛一時陷入冷凝，只有如珠捂嘴輕笑，「哥，你瞎說什麼大實話呢。」
「小心爸媽生氣。」
我媽點了點如珠的鼻頭，「你啊你。」
她朝我遞來一個歉意的眼神，「你哥大大咧咧，說話沒輕沒重，咱不跟他一般計較。」
三言兩句就揭過了這件事，場內又恢復了歡聲笑語。
主桌的熱鬧。
和被安排坐在門口，孤零零坐在小方桌旁的陳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前世，那是我的位置。
自從第一次帶我出門后，丟了臉。
再后來每次帶我出去，我就都坐在門口的角落。
爸媽安慰我說，是讓我坐在能觀察到所有人的位置學習。
不然再出醜，擔心我會被人笑話。
前世的我並不在乎，一個人坐一桌。
時不時有其他桌給我送來新菜。
開心都來不及。
可此時此刻。
角色調換。
我分明看見。
副桌的一個賓客嘗了一口紅燒肉，當場吐了出來吐槽不好吃。
就有侍從端走，送去了門口的小方桌上。
陳母連忙鞠躬感謝，吃得一臉滿足。
由於距離太遠，陳母絲毫不知我們這邊發生了什麼。
在接觸到我的眼神時，反而朝我鼓勵一笑。
周圍賓客眼底的嘲笑毫不掩飾。
「傻孩子，愣著做什麼？」
我媽見我不動，又招呼了一句。
一股怒氣從心裡湧了出來。
我深吸了口氣。
「我想你們搞錯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因為在主桌，周圍的談笑聲立刻就停了。
整個餐廳安靜下來，顯得我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我聰明，考上重點大學，那是我應得的。」
「我所得到的資源，我能受到教育，都是因為一個人。」
我伸出手，遙遙指向了角落的陳母，「那就是我的媽媽。」
「這場宴會，我媽出了一半的錢，她憑什麼被安排在那吃剩菜？」
在眾賓客面面相覷下，我招來了侍從。
「麻煩給我單開一個包廂。」
「這場鴻門宴，我這個阿貓阿狗消受不起。」
「我可以受委屈，但我媽媽不行。」
說完，我轉身就走。
被我當眾甩臉。
我爸怒極，「你！」
「你這個白眼狼！」
只有我媽捂著心口喃喃，「我是不是做錯了？」
「平安，我是媽媽呀！」
其他人以為我媽是后悔資助我。
只有如珠連忙湊過去，「媽媽，如珠心裡最重要的人就是媽媽了。」
「是，我的如珠最優秀，媽媽永遠為你驕傲。」
雖然這麼說著。
可我媽怔怔的，心酸澀的厲害。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永遠離她而去了。
6
上輩子爸媽對我的愛。
就像是一枚精美的糖果。
我不舍得吃，一直小心的珍藏著。
可有一天忽然有人把它搶走，當著我的面剝開糖衣。
裡面包裹著的，只是一顆小石頭罷了。
S了一回才看清楚真相。
我知道，兩輩子誰對我最好。
按部就班進入大學生活，享受著我從前沒有好好享受過的青春。
那天謝師宴后。
我媽終於從我的生活中淡去。
或許在他們心裡，面子比天大。
就像他們嘴上說著要如何如何彌補我。
可對外，從來沒有公布過我的身份。
我以為再不會和他們有任何牽扯的時候。
命運弄人。
我撞見如珠被一群混混堵在了巷口。
她看見我，就像是看見了救星，「姐姐！」
隨著她的喊聲，那些人很快注意到了我。
我並不打算多管闲事，如珠有爸媽做底氣。
我和陳母都是普通人。
抬腳就走，我淡淡地丟下一句「我不認識她」。
但臨走前，我朝如珠使了個眼色。
接著邊走邊給我哥發信息，自己的妹妹自己管。
如果如珠夠聰明，就應該明白把我牽扯進來沒好處。
兩輩子為人，她並沒有對我做出實質性傷害。
讓我傷心的從來都是所謂的親人。
因此，隨手發個信息對我來說不是難事。
可如珠對我的眼色視而不見。
「我告訴你們，那是我姐！我爸媽最疼我姐了，你們最好放她走，要是她出了什麼事，你們不光要不到錢，這輩子都別想從牢裡出來！」
蠢貨！
我捏緊了手機，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可沒跑幾步。
我的馬尾被人拽住，頭皮劇烈疼痛。
我被拖拽著，塞進巷口的面包車，「不好意思了，你妹妹欠了我們高利貸，我們拿到錢就放了你們姐妹倆。」
如珠同樣被制住了手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們抓我姐就好了，我爸媽不疼我，你們抓我沒用的。」
如果我再看不懂她是故意的，那就白活了兩輩子。
我咬著牙，「我跟她根本就不是姐妹！不信你們去搜，她爸媽在網上很有名，只有一個女兒。」
「我的家境普通，根本沒錢，我媽一個人辛辛苦苦把我撫養長大。」
「我不想她白發人送黑發人。」
「幾位大哥，你們放了我吧！」
領頭那人聽了我的話，神色遲疑。
「要是真的，確實麻煩。」
我心神一松，正想再接再厲。
發誓脫身以后絕不再多管闲事。
下一秒，一聲怒喝從巷口傳來，「放開我妹妹！」
原來是我哥正好來接如珠。
收到我的定位后，立刻就趕了過來。
身后還響起了正快速接近的警笛。
「媽的，他報警了！撤！」
為首的混混罵了一句，連忙招呼剩餘的人上車。
如珠因為來不及，被扔在了原地。
我哥連忙上下檢查她的傷勢，「沒事吧，就你一個人？」
如珠撲進我哥懷裡哭，瑟瑟發抖。
「哥，哥你終於來了！」
她邊哭邊抽噎，「剛剛，剛剛姐姐看見我被這些人欺負。
「她竟然轉身就跑。」
如珠絲毫不提我被綁架的事，「哥，我們回家吧，我害怕！」
混混的汽車終於發動，我聽見我哥的話飄散在空氣中。
「陳平安就這麼丟下你跑了？還好你沒事，否則我要她好看！」
「我們家真是資助了個白眼狼！」
7
一口氣開到了廢棄工廠。
混混們終於有空掏出手機上網。
才發現我說的都是真的。
「娘的，咱們還真綁錯了人！」
混混頭子罵道。
旁邊的小弟聲音弱弱，「大哥，這娘們被樊家資助，要不然我們打她家人的電話試試。
「多少和樊家也能扯上點關系。
「咱們能回點血回點血。」
嘴裡被塞了布條，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我搖著頭，不願意打電話給陳母。
臉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不要給臉不要臉，你妹妹借了我們高利貸，我告訴你，今天你要不替她還上。」
「我們就斷你一根手指！」
混混頭子揪著我的頭發。
我的臉被摁在地上，很疼。
「把你媽的電話報給我，快點！」
我咬著牙不願意說話，可兜裡的手機卻滑了出來。
「老大，這娘們手機裡肯定有電話。」
不行！
「我給你們！」
手機被搶走之前，我飛快的報出一串號碼。
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我心裡升起了一絲隱秘的希望。
萬一呢。
這些年來，我媽一直都想讓我認幹親。
或許，如珠是她最愛的女兒。
我在她心裡也有那麼一點位置。
我想，如果她願意救我。
那我或許，願意原諒她一點點。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陳平安是你女兒吧？她現在在我手上，你要是想讓她平安回家呢，就拿五百萬過來贖人。」
「媽，誰啊？」
是如珠的聲音。
「垃圾電話。」
接著，電話被掛斷。
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
我無聲的笑了笑，心道果然如此。
混混們惱羞成怒，「老大，要不我們留她一根手指吧，出口惡氣！」
他們逼近時，我終於開口，「五百萬我沒有，五十萬行不行？」
對於親生父母，我想過最多的就是以后再無瓜葛。
橋歸橋，路歸路。
可我發現，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報警了。
帶著警察上門時，距那通電話已經過了兩天。
我想找的人都在家。
這很好。
如珠撒嬌身體不舒服不想去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