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惡毒女配慘咯,她以為哥哥認錯,其實哥哥在等機會。】
【男主真聰明,先穩住惡毒媽,再把小女主一點點帶回來。】
我慢慢垂下眼。
原來如此。
陸承舟的道歉,不是知道錯了。
是換了一種方式。
當天夜裡,我沒有讓歲安住進早就準備好的公主房。
那間房和陸承舟的房間只隔了一條走廊。
我讓人把我臥室旁邊的起居室連夜收拾出來。
床、衣櫃、書桌、夜燈,全部換新。
歲安洗完澡出來時,頭發湿漉漉貼在臉上。
她穿著淺粉色睡裙,站在門口不敢進。
“媽媽,我可以睡這裡嗎?”
我把吹風機放在床邊。
“這裡離媽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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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一下亮了。
可很快又壓下去。
“哥哥會不會不高興?”
我拿毛巾給她擦頭發。
“這是你的房間。”
“他高不高興,不重要。”
她慢慢坐到床邊。
我替她吹頭發時,她一直很乖。
乖到我心裡發酸。
快吹完時,她忽然問:“媽媽,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我在她身后蹲下。
“他今天做得不好。”
她低著頭。
“那我以后離他遠一點。”
我看著她細細的脖頸。
小孩子說這句話時,沒有怨氣。
只有熟練。
像過去很多年裡,她已經學會了,只要別人不喜歡她,她就自動退開。
我把她抱進懷裡。
“歲安。”
“以后在這個家裡,不需要你給任何人讓路。”
她身體僵住。
過了很久,她才小心翼翼靠到我懷裡。
金鈴鐺在她手腕上輕輕響了一下。
門外忽然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我抬頭。
門縫底下,一道影子停了幾秒,又悄無聲息離開。
第二天早上,管家把昨晚走廊監控送到我書房。
畫面裡,陸承舟赤著腳站在歲安房門外。
他沒有敲門。
只是盯著門縫看。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道歉后的愧疚。
我按下暫停鍵。
屏幕上,他嘴唇微動。
管家放大畫面,又找人做了唇語識別。
一行字被打印出來,放在我面前。
他說的是:
“你還是回來了。”
3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顧懷砚推門進來時,我剛把監控備份存進B險櫃。
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臉色比昨晚緩和許多。
“還在生氣?”
我合上B險櫃門。
“你覺得呢?”
他把咖啡放到我桌上,走到我身后,像從前一樣想替我揉肩。
我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昭寧,昨天的事確實是承舟不對。”
“但你當著那麼多人把歲安寫到族譜第一頁,又立刻改基金受益安排,他心裡難受也正常。”
我抬頭看他。
“所以呢?”
他嘆了口氣。
“兩個孩子都還小,別讓他們一開始就有隔閡。”
“姜玫母女那邊,我已經讓她們先回員工樓,不會再出現在歲安面前。”
我聽見姜玫兩個字,端起咖啡聞了聞,沒有喝。
“你認識她多久了?”
顧懷砚指節一頓。
“誰?”
“姜玫。”
他笑得有些勉強。
“她之前在我們家做過短工,你應該知道。”
“我問的是,在她來陸家做短工之前。”
書房裡安靜下來。
顧懷砚臉上的笑一點點收幹淨。
“昭寧,你是不是看見什麼了?”
我沒有回答。
他喉結滾了一下。
“我和她年輕時認識,但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
“她現在過得不好,帶著孩子討生活,我只是看她可憐,才讓她進陸家工作。”
我點了點桌面。
“她女兒和承舟為什麼這麼熟?”
顧懷砚皺眉。
“孩子們在老宅見過幾次,承舟性格好,心疼小朋友。”
性格好。
心疼小朋友。
我想起陸承舟搶玉佩時的眼神,又想起昨晚監控裡那句“你還是回來了”。
胸口那點舊日溫情被一寸寸壓冷。
“顧懷砚。”
我看著他。
“歲安也是小朋友。”
他沉默。
我拿起手機,撥通助理電話。
“查兩件事。”
“第一,姜玫這些年所有住址、工作、賬戶流水。”
“第二,陸承舟近半年有沒有私下接觸過她們母女。”
顧懷砚臉色沉下來。
“昭寧,你一定要這麼防著一個孩子嗎?”
我抬眼。
“我防的是孩子嗎?”
他被我看得別開臉。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我打開門。
陸承舟站在走廊上,手裡端著一盤水果。
他臉色發白,眼眶又紅了。
“媽媽,我只是想給你送水果。”
他看了一眼顧懷砚,又看回我。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伸手接過水果盤。
“謝謝。”
他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可能沒想到我沒有借機訓他。
我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承舟,你昨天說錯話,做錯事,道歉是應該的。”
“媽媽不會因為你犯一次錯就不要你。”
他的眼神微微松動。
顧懷砚也松了口氣。
可下一秒,我繼續說:“但媽媽也不會因為你是我的兒子,就允許你傷害妹妹。”
陸承舟眼底那點松動散了。
“我沒有傷害她。”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忽然掉下眼淚。
“媽媽,是不是妹妹一回來,你就只喜歡她了?”
這句話很像七歲孩子會說的。
可他的手指卻緊緊扣著水果盤邊緣。
用力到指節發白。
我把盤子遞給佣人。
“你和歲安,都是我的孩子。”
“但昨天被搶東西的人是她,被當眾否定的人也是她。”
“你可以委屈,但不能把她的委屈抹掉。”
陸承舟咬著唇。
顧懷砚終於插話。
“好了,承舟已經知道錯了。昭寧,別逼他。”
陸承舟立刻躲到顧懷砚身邊。
這個動作很快。
快到像演練過。
我站起身。
“去吃早餐吧。”
餐廳裡,歲安已經坐在兒童椅上。
她看見我們進來,立刻放下勺子,乖乖坐直。
顧懷砚笑著走過去,把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
“歲安,昨晚睡得好嗎?”
歲安點頭。
“好。”
陸承舟坐到她對面。
他看了她一眼,忽然露出笑。
“妹妹,昨天是哥哥不好。”
“以后哥哥帶你玩,好不好?”
歲安下意識看向我。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想了想,小聲說:“我還不太會玩。”
陸承舟笑得更溫柔。
“沒關系,我教你。”
【男主好能忍啊,明明恨S惡毒女配了,還要裝成好哥哥。】
【先讓她放松警惕嘛,等小女主進來,她就知道什麼叫輸。】
【惡毒媽還以為自己贏了,笑S,男主可是重生的。】
我切開盤子裡的煎蛋。
刀尖碰到瓷盤,發出一聲輕響。
歲安嚇得抬頭。
我把切好的蛋放到她盤子裡。
“慢慢吃。”
她小口小口吃起來。
陸承舟一直看著她。
那目光讓我很不舒服。
早餐后,顧懷砚提出帶兩個孩子去花園玩。
我沒有攔。
只讓育兒師和兩個保鏢跟著。
顧懷砚皺了下眉。
“在自己家,不用這樣吧?”
我說:“歲安剛回來,怕生。”
他只好點頭。
半小時后,花園裡傳來一陣哭聲。
我趕過去時,歲安站在噴泉邊,裙擺湿了一大片。
陸承舟摔坐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
姜念慈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正哭著扶他。
“哥哥,你流血了!”
顧懷砚也在,臉色難看。
他抱起陸承舟,抬頭看向歲安。
“歲安,你推哥哥了?”
歲安臉色慘白。
“我沒有。”
姜念慈哭著說:“陸叔叔,我看見妹妹伸手了。”
“她可能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拿哥哥手裡的玩具。”
歲安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沒有拿。”
陸承舟靠在顧懷砚懷裡,聲音發抖。
“妹妹不喜歡我,我知道。”
顧懷砚的眼神沉下來。
“歲安,爸爸不怪你,但做錯事要承認。”
歲安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剛好踩進噴泉濺出的水裡。
她鞋子湿透了。
我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她在我懷裡抖得厲害。
“媽媽,我沒有。”
“我知道。”
顧懷砚眉心緊皺。
“昭寧,承舟受傷了。”
我看向旁邊的育兒師。
育兒師臉色發白,立刻說:“陸總,我剛才去拿毛巾,回來時少爺已經摔倒了。”
保鏢低著頭。
“我們站在花廊外側,角度被樹擋住了。”
很好。
角度。
樹。
毛巾。
我看向姜念慈。
她躲在姜玫身后,眼淚還掛著,嘴角卻很輕地彎了一下。
只一瞬。
快得像錯覺。
可我看見了。
我抱著歲安轉身。
“查花園監控。”
顧懷砚有些不悅。
“昭寧,孩子之間磕碰一下,你每次都要查監控嗎?”
我停下腳步。
“對。”
我回頭看他。
“以后只要涉及歲安,我每次都查。”
監控室裡,所有人都站著。
畫面調出來后,姜玫的臉先白了。
花園主監控確實被樹擋住。
但噴泉水面旁邊,有一塊新裝的景觀鏡。
那是昨天宴會布置留下的。
畫面反射得不算清楚,卻足夠看見經過。
陸承舟把一只小木馬遞給歲安。
歲安沒有接。
姜念慈從花叢后跑出來,故意撞了陸承舟一下。
陸承舟順勢往后一倒。
倒下前,他自己伸手在石階上擦了一下。
血就是這麼來的。
歲安從頭到尾站在原地。
她甚至在陸承舟摔倒后,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扶。
然后姜念慈撲過去,擋開了她。
監控室裡一片S寂。
顧懷砚抱著陸承舟的手慢慢松開。
陸承舟臉色慘白。
姜念慈哭聲戛然而止。
我把歲安放下來,牽著她走到陸承舟面前。
“道歉。”
陸承舟看著我,眼淚湧出來。
“媽媽,我……”
我沒有提高聲音。
“給妹妹道歉。”
他嘴唇抖了很久。
“對不起。”
我看向姜念慈。
“還有你。”
姜念慈躲到姜玫懷裡。
姜玫立刻開口:“陸總,念慈肯定不是故意的,她那麼小,可能只是跑太急了。”
我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把畫面倒回去。
“要不要再看一遍?”
姜玫閉上嘴。
姜念慈哭得更厲害。
“歲安妹妹,對不起。”
歲安抓著我的手,沒有回應。
我蹲下身問她:“你想原諒嗎?”
她愣住。
似乎第一次有人問她這個問題。
過了很久,她搖頭。
“不想。”
我點頭。
“那就不原諒。”
【啊?惡毒女配居然不原諒小女主?】
【她憑什麼不原諒啊,小女主又不是故意的。】
【等等,這次確實是小女主先撞人的吧?】
【男主也配合了,他剛才自己擦手我看見了。】
【不可能,男主肯定有苦衷。】
我聽著彈幕裡的爭吵,拉著歲安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
“顧懷砚。”
他抬頭看我。
我說:“今天起,姜玫母女不許再進主宅。”
姜玫猛地抬頭。
“陸總!”
我沒有看她。
“另外,承舟的馬術課、遊艇課、高爾夫課全部暫停。”
陸承舟瞪大眼睛。
“為什麼?”
我看著他受傷的掌心。
“你連摔倒都要拿來陷害妹妹。”
“先學會做人,再學別的。”
4
陸承舟的哭聲從監控室一路傳到主宅。
佣人們低著頭,沒有人敢說話。
歲安被我牽著,走得很慢。
她的鞋子湿了,腳步踩在地磚上,發出輕輕的水聲。
到客廳時,她忽然停下。
“媽媽。”
我低頭。
她抓著裙擺,小聲說:“哥哥受傷了。”
我蹲下來看她。
“你覺得是你的錯嗎?”
她立刻搖頭,又猶豫著點了一下頭。
“如果我不站在那裡,他就不會摔。”
我心裡像被針扎。
有些孩子受了太多委屈,就會習慣把別人的惡意也算到自己頭上。
我握住她的手。
“歲安,別人故意撞人,故意摔倒,故意冤枉你,那是別人的錯。”
“你站在那裡,沒有錯。”
她眼睛慢慢紅了。
“那我可以生氣嗎?”
“可以。”
“我可以不喜歡姜念慈嗎?”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