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承舟也慌了。
“這不是我準備的。”
我看向他。
“我問你了嗎?”
他閉上嘴。
彈幕刷得飛快。
【小女主這是想幹什麼?】
【不會吧,她才七歲啊。】
【盒子是男主給她的吧?男主只是想嚇嚇女配,沒想真傷人。】
【別洗了,針都彈出來了。】
【惡毒女配還沒惡毒,小女主先動手了?】
我收起手機。
“管家。”
“把姜玫母女送出去。”
姜玫臉色慘白,拉著姜念慈就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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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給她機會。
“另外,從今天開始,陸家停止承擔姜玫母女的一切生活開銷。”
顧懷砚猛地看我。
“昭寧,姜玫的工作是我安排的。”
我點頭。
“那你自己付。”
“用你個人賬戶。”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繼續說:“主宅所有門禁權限重新錄入。”
“顧懷砚名下副卡全部降額。”
顧懷砚愣住。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以后你要資助誰,先看看自己有多少錢。”
陸承舟衝過來。
“媽媽,你不能這麼對爸爸!”
我低頭看他。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對一個把危險帶進家裡的人?”
他眼淚掉下來。
“你變了。”
我看著這個我生下來、養到七歲的兒子。
他哭得很傷心。
可我已經分不清,他是為我變了傷心,還是為自己失去的東西傷心。
“承舟。”
我叫他的名字。
“從今天起,你每個月的額外零用錢暫停。”
“名下除基礎教育基金外,其他信託增資全部凍結。”
他僵在原地。
顧懷砚怒道:“昭寧,他才七歲!”
“所以我只凍結增資。”
我看著他們父子。
“如果他已經成年,今天就不是凍結了。”
陸承舟眼底終於浮出恐懼。
這一次,他沒有再哭著問我是不是不要他。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很輕。
可我看懂了。
他說的是:
“你會后悔的。”
我牽起歲安的手。
她的手還是涼的,卻沒有像從前那樣抖。
她仰頭看我,小聲說:“媽媽,我剛才沒有接。”
我低頭看她。
她把手攤開給我看。
幹幹淨淨,沒有傷口。
“我記得媽媽說過,不舒服可以不要。”
我眼眶忽然有點熱。
“做得很好。”
她終於露出回家后的第一個笑。
很淺,很小。
卻像一盞燈。
客廳另一邊,陸承舟看著她的笑,眼神一點點暗下去。
彈幕在我眼前停了幾秒,刷出一行新的字。
【劇情偏了。】
6
彈幕那句“劇情偏了”停在我眼前時,客廳裡也靜得出奇。
姜玫母女被管家請出去。
姜念慈臨走前還在哭,手指緊緊攥著姜玫的裙擺,眼睛卻越過姜玫肩頭看向陸承舟。
陸承舟站在原地,沒有追出去。
他第一次沒有立刻衝到她身邊。
因為我剛剛凍結了他的額外信託。
他終於意識到,哭和威脅不一定每次都管用。
顧懷砚臉色沉著,等人一走,就壓低聲音問我:“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我牽著歲安往樓上走。
“你現在該問的,是那個盒子為什麼會有針。”
顧懷砚頓了頓。
“我會查。”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別查到最后,又變成孩子不懂事。”
他唇角繃緊。
陸承舟忽然開口:“媽媽,你現在滿意了嗎?”
我看向他。
他眼眶紅著,聲音啞得厲害。
“念慈被你趕走了,爸爸也被你管著,我的錢也沒了。”
“你是不是要所有人都圍著妹妹轉,才覺得公平?”
歲安抓著我的手一緊。
她已經會害怕這種話。
我把她往身后帶了帶。
“承舟,沒人要求你圍著歲安轉。”
“但你不能傷害她。”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我沒有。”
我沒再跟他爭。
有些話,說多了只會變成他的臺詞。
當天晚上,我把歲安身邊的人重新換了一遍。
育兒師換成我親自挑的人,司機換成跟了我十年的老張,學校暫時不去原本安排的貴族小學,而是轉到我朋友開的私立書院。
那裡每個教室、走廊、活動室都有公開監控。
不是為了抓誰。
是為了讓我女兒不再被一張嘴定罪。
歲安聽說要去新學校時,抱著小兔子站在門邊,小聲問:“媽媽,哥哥也去嗎?”
“他不去。”
她明顯松了一口氣。
很快,她又像覺得自己這樣不好,抿著唇低下頭。
我替她整理書包。
“歲安,害怕就說害怕。”
“媽媽不會因為你害怕哥哥,就覺得你不好。”
她慢慢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新書包上的小鈴鐺。
“那我在學校,如果不想跟別人玩,也可以說嗎?”
“可以。”
她點點頭。
那一晚,她把書包放在床頭。
睡前還看了好幾眼。
第二天早上,我親自送她去書院。
車剛停下,她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瘦高的小男孩。
男孩大概十歲,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手裡拎著一個舊書包。
歲安眼睛亮了一下。
“秦砚哥哥。”
男孩立刻抬頭。
他看見歲安,原本冷淡的臉松了松。
“你回來了。”
歲安往前跑了兩步,又想起我在身后,立刻停住。
她小心翼翼看我。
“媽媽,他是我在福利院認識的哥哥。”
秦砚走過來,對我彎了彎腰。
“陸阿姨好。”
他聲音很穩。
不像同齡孩子那樣怯場,也不像討好。
只是規矩。
彈幕忽然刷了出來。
【反派出現了!】
【就是他,長大后為了惡毒女配和男女主作對,最后下場特別慘。】
【他現在就一副陰沉樣,果然反派從小就不討喜。】
我看著面前這個男孩。
他站在歲安半步外,沒有靠太近,也沒有伸手碰她。
可剛剛有個奔跑的小孩差點撞到歲安時,他第一反應是側身擋了一下。
動作很自然。
像過去在福利院裡已經做過很多次。
我蹲下問歲安:“你想和秦砚哥哥一起上學嗎?”
歲安眼睛亮了亮,又很快克制住。
“可以嗎?”
“可以。”
秦砚看向我。
他沒有露出高興,只把書包帶往上提了提。
“陸阿姨,我不會給歲安添麻煩。”
我看著他。
“你也不用把自己說成麻煩。”
他怔了一下。
歲安小聲說:“媽媽,秦砚哥哥很好的。”
我摸摸她的頭。
“我相信歲安。”
她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
那天上午,我在書院待到第一節課結束才離開。
歲安坐在靠窗的位置。
秦砚坐在她后面一排。
老師讓大家畫“我的家”。
歲安握著蠟筆,起初很久沒動。
后來,她慢慢畫了一個房子。
房子裡有一個大人,一個小女孩,還有一只兔子。
她想了想,又在門口畫了一個小男孩。
沒有畫爸爸和哥哥。
我站在觀察室后面,看著那張畫,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中午,我剛回公司,書院老師就打來電話。
“陸總,歲安和同學起衝突了。”
我握著筆的手停住。
“誰?”
老師語氣有些為難。
“姜念慈。”
我到書院時,走廊裡已經站了不少人。
顧懷砚也來了。
姜玫抱著姜念慈坐在休息椅上。
姜念慈手背上有一道紅痕,哭得抽抽噎噎。
陸承舟站在她身邊。
他不該在這裡。
可他就是來了。
歲安站在教室門口,臉色發白。
秦砚擋在她前面,肩膀繃得很緊。
顧懷砚看見我,先皺眉。
“昭寧,歲安把念慈的畫撕了,還抓傷了她。”
歲安猛地抬頭。
“我沒有。”
陸承舟冷冷看向她。
“我親眼看見你手裡拿著她的畫。”
姜念慈哭得更厲害。
“我只是想把畫送給陸叔叔,我不知道歲安妹妹為什麼生氣。”
姜玫擦著眼淚。
“陸總,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們母女,可念慈只是想上學,她沒想搶什麼。”
周圍家長開始竊竊私語。
“又是陸家那個剛找回來的女兒?”
“聽說認親宴上就鬧過。”
“這孩子是不是在福利院待久了,脾氣不太好?”
歲安的臉更白了。
秦砚忽然開口:“她沒有撕。”
陸承舟盯著他。
“你是誰?”
秦砚看著他。
“我是看見的人。”
陸承舟往前一步。
“我也看見了。”
兩個男孩對峙著。
一個穿著定制小西裝,眼神壓著怒。
一個穿著舊校服,背脊直得像一根竹。
我走到歲安面前。
“手給媽媽看。”
她把手伸出來。
幹幹淨淨。
沒有顏料,也沒有紙屑。
我又看向姜念慈的手背。
紅痕很淺。
像自己用指甲刮出來的。
顧懷砚低聲說:“昭寧,這次承舟也看見了。”
我沒理他,轉頭問老師:“監控呢?”
老師松了一口氣。
“已經調出來了。”
監控室裡,畫面很清楚。
姜念慈是上午臨時插班進來的。
顧懷砚以書院捐助人的身份打了招呼。
午休時,她拿著一幅畫走到歲安面前。
畫上是四個人。
顧懷砚,陸承舟,姜念慈,姜玫。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我的家。
歲安看了一眼,轉身要走。
姜念慈伸手拉她。
歲安退開。
姜念慈把畫塞到歲安手裡,自己往后倒,倒下前還用另一只手在手背上狠狠刮了一下。
畫紙被她自己的動作扯破。
陸承舟從門口跑進來,第一時間抱住姜念慈,指著歲安說話。
監控裡沒有聲音。
可所有人都能看懂。
我按下暫停。
畫面定格在陸承舟指向歲安的那一刻。
歲安站在原地,手裡拿著被強塞的半張畫,像被眾人圍困的小獸。
顧懷砚的臉一點點白了。
姜玫想說話,被我抬手打斷。
我讓老師把監控投到家長休息區的大屏上。
剛才議論的人全都安靜了。
姜念慈低著頭,SS攥著姜玫的衣角。
陸承舟臉上的血色也沒了。
我走到他面前。
“你看見的是這個?”
他嘴唇顫了顫。
“我……我進來的時候,只看見妹妹拿著畫。”
“所以你就指認她。”
他不說話了。
我看向顧懷砚。
“現在,還要歲安道歉嗎?”
顧懷砚喉結滾動。
“歲安,爸爸剛才太急了。”
歲安往秦砚身后躲了一點。
她沒有接他的話。
我轉向老師。
“姜念慈的插班手續,到此為止。”
顧懷砚眉頭一緊。
姜玫急了。
“陸總,念慈好不容易有機會讀這麼好的學校。”
我看著她。
“那就讓她先學會不要誣陷別人。”
姜念慈哭出聲。
“陸阿姨,我只是太想有一個家了。”
她這句話一出,彈幕又刷起來。
【小女主好慘,她只是太缺愛了。】
【可是缺愛也不能害歲安吧?】
【男主這次確實站太快了。】
【他重生后一直覺得女配會壞,所以看什麼都像女配的錯。】
【那不就是偏見嗎?】
偏見。
這兩個字從彈幕裡冒出來時,陸承舟也看見了。
他像被什麼燙到一樣,猛地后退半步。
我牽起歲安。
秦砚跟在我們身后。
快走到門口時,歲安突然停下。
她轉身看向姜念慈。
聲音還小,卻沒有抖。
“我沒有搶你的家。”
“你也不要再搶我的媽媽。”
姜念慈哭聲一頓。
彈幕在眼前亂成一片。
我握緊歲安的手。
這一次,她沒有低頭。
7
從書院回去的路上,歲安一直沒有說話。
她坐在我身邊,懷裡抱著書包。
秦砚坐在前排副座,小小年紀卻坐得很直。
老張開車很穩。
車窗外日光落進來,照在歲安手腕的金鈴鐺上。
她忽然說:“媽媽,我剛才是不是太兇了?”
我看向她。
“你覺得自己兇嗎?”
她想了想,搖頭。
“我只是很不高興。”
“那就不是兇。”
她抬眼看我。
“我以前不敢說。”
“現在敢了?”
她點了一下頭,又看向前排的秦砚。
“因為媽媽會信我。”
秦砚沒有回頭。
可我看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松開。
回到家后,我讓人給秦砚安排客房。
他沒有立刻進去,站在門口問我:“陸阿姨,我可以只住到歲安不害怕嗎?”
我看著他。
“為什麼?”
他低下頭。
“我不是陸家的人。”
歲安急了。
“你是我哥哥。”
秦砚抿住唇。
她拽了拽我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