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彈幕又開始刷。
【反派還挺會裝。】
【他現在裝懂事,以后可是為了女配什麼都幹得出來。】
【可他剛剛真的保護歲安了。】
【比男主像哥哥。】
我看著秦砚。
“你願意留下,就留下。”
秦砚抬起頭。
眼睛很黑,很靜。
“陸阿姨,我會守規矩。”
“我不會搶歲安的東西。”
歲安立刻說:“我可以分給你。”
秦砚看向她,表情終於有了一點孩子氣。
“我不要你的。”
我蹲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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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不缺一間房。”
“你留下,不用靠討好誰。”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謝謝。”
當天晚上,助理送來新的調查結果。
我在書房裡看了整整三個小時。
五年前,姜玫確實進過陸家老宅。
那晚聯系她的人,是顧懷砚的母親,顧老夫人。
顧老夫人已經去世兩年。
S無對證。
但她當年轉給姜玫的一筆錢,還留著流水痕跡。
不多。
二十萬。
備注是:辛苦費。
我的女兒,被人從我身邊抱走,只值二十萬。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涼得沒有知覺。
助理低聲說:“陸總,還有一份錄音,是從當年老宅司機手機備份裡恢復出來的。”
我點開。
錄音裡,顧老夫人的聲音很清楚。
“昭寧身體不好,生完這個女兒,以后肯定不肯再生。”
“懷砚入贅陸家,已經夠委屈了。陸家不能只留一個女兒,將來東西全到這個丫頭手裡。”
姜玫的聲音很低。
“老夫人,我只是幫忙把孩子送走,后面的事我不管。”
顧老夫人冷笑。
“你放心。等風頭過去,我會讓懷砚照顧你們母女。”
姜玫沉默片刻。
“懷砚知道嗎?”
“他不需要知道。”
錄音到這裡結束。
我按著桌沿,慢慢站起來。
窗外下起雨。
雨水砸在玻璃上,一下接一下。
顧懷砚推門進來時,我正把錄音拷進三個加密盤。
他看見我的臉色,腳步停住。
“查到了?”
我把錄音放給他聽。
前半段,他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聽到姜玫問他知不知道時,他閉上眼,身形晃了一下。
錄音結束后,書房裡只剩雨聲。
他啞聲說:“我不知道。”
我看著他。
“我希望你不知道。”
他的眼眶紅了。
“昭寧,我真的不知道。那時候醫生說孩子沒了,我……”
他說不下去。
我想起那一年,他抱著我在病房裡哭。
想起他陪我去看心理醫生。
想起他把女兒的小銀鈴放進B險櫃,說以后我們誰也不提了,免得我疼。
那些畫面曾經是真的。
可現在,真的東西旁邊,也長出了腐爛的根。
“你不知道歲安被送走。”
我把另一份照片推到他面前。
“那你知道姜玫五年前出入老宅后,為什麼還讓她進陸家嗎?”
顧懷砚垂下眼。
“我只知道她和我媽見過。”
“她說我媽生前幫過她,臨終前還託人照看她。”
我笑了一聲。
“你信了。”
他沉默。
“你沒有告訴我。”
他眼尾發紅。
“我怕你多想。”
“你怕我多想,還是怕我查?”
這一次,他沒有回答。
門外傳來很輕的敲門聲。
我說:“進來。”
歲安抱著小兔子站在門口。
秦砚站在她后面半步。
歲安看見顧懷砚哭了,有些無措。
“爸爸。”
顧懷砚抬頭,像抓住什麼一樣快步過去。
“歲安。”
他想抱她。
歲安卻往后退了一小步。
顧懷砚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神碎了一下。
“爸爸對不起你。”
歲安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秦砚低聲說:“歲安不想抱。”
顧懷砚猛地看向他。
那一眼帶著壓不住的怒。
秦砚沒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裡,擋在歲安身邊。
不兇,也不怯。
我走過去,把歲安牽到身邊。
“你來找媽媽?”
歲安點頭。
“我做噩夢了。”
“夢見有人把我抱走。”
我握著她的手一緊。
顧懷砚臉色慘白。
她不知道錄音內容。
可小孩子的恐懼,有時候比大人更早記住傷害。
我蹲下抱住她。
“不會了。”
“媽媽在。”
秦砚站在旁邊,輕聲說:“我也在。”
歲安把臉埋在我肩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彈幕忽然慢下來。
【所以女配小時候真的是被送走的?】
【她不是搶女主人生,她是自己的人生先被搶了吧。】
【那前世她后來變壞,也不能全怪她啊。】
【可她長大后確實害過女主。】
【如果一開始就有人護她呢?】
最后那行字停得很久。
顧懷砚也看見了。
他抬頭,眼裡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慌。
不是被我收回資源的慌。
是他終於發現,歲安真的可能再也不會走向他。
第二天,我去了當年那家醫院。
院長已經換了人。
舊產房也翻新過。
可檔案室深處,還留著幾本沒有銷毀的交接冊。
我找到了當年值班護士的名字。
她現在在一家小診所打針配藥。
我找到她時,她正在給一個老人輸液。
看見我,她手裡的棉籤掉在地上。
“陸……陸總。”
我沒有坐。
只把顧老夫人和姜玫的錄音放給她聽。
她聽到一半就哭了。
“我沒抱孩子。”
“我只是把病房門口的監控關了十分鍾。”
“老夫人說孩子會送去好人家,不會有事。”
“她說你們陸家不會虧待我。”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
“那你知道她后來去了哪裡嗎?”
護士捂著臉哭。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沒有再問。
助理把她當年收到的錢、換房記錄、離職時間全部放到桌上。
她哭得更厲害。
回程路上,我接到管家的電話。
“陸總,少爺不見了。”
我閉了閉眼。
“誰帶走的?”
管家聲音發緊。
“先生說帶他出去散心。”
我讓司機加速。
車剛開到半路,顧懷砚的電話打進來。
背景很吵。
有孩子尖叫聲。
還有姜念慈的哭聲。
顧懷砚聲音急促。
“昭寧,承舟和人打起來了。”
“和誰?”
電話那頭停了停。
“秦砚。”
我趕到遊樂園時,圍觀的人已經散了一半。
秦砚嘴角破了,衣領被扯開。
陸承舟捂著肚子坐在長椅上,臉色又青又白。
姜念慈躲在顧懷砚身后哭。
歲安被保鏢護著,眼睛紅紅的,卻沒有哭。
我大步走過去。
“怎麼回事?”
陸承舟先喊:“是他先打我!”
秦砚擦掉嘴角的血。
“是你先推歲安。”
陸承舟臉色一變。
姜念慈哭著說:“不是的,是歲安妹妹自己沒站穩,承舟哥哥想扶她。”
歲安攥緊拳頭。
這一次,她沒有退。
“你撒謊。”
所有人看向她。
她聲音還有點顫,卻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你把冰淇淋蹭到我裙子上,哥哥說我故意弄髒你的衣服。”
“我轉身要走,他推了我。”
“秦砚哥哥才打他的。”
陸承舟怒吼:“陸歲安!”
秦砚立刻擋到她面前。
“別吼她。”
陸承舟要衝過去。
顧懷砚一把拉住他。
遊樂園保安拿來現場監控。
畫面裡,姜念慈確實先靠近歲安,把冰淇淋蹭到她裙擺上。
陸承舟推人的動作也被拍得清清楚楚。
秦砚只打了一拳。
打在陸承舟推人的那只手臂上。
看完監控,顧懷砚整個人僵在原地。
陸承舟臉色煞白。
我走到秦砚面前,拿紙巾按住他的嘴角。
“疼嗎?”
他搖頭。
“我沒事。”
我看向陸承舟。
“道歉。”
他眼淚一下湧出來。
“媽媽,你又讓我道歉。”
“因為你又錯了。”
他盯著我。
“你會后悔的。”
這句話,他終於說出了聲。
我沒有回避。
“那就等我后悔那天再說。”
秦砚忽然開口。
“你不會后悔。”
我低頭看他。
他看著我,聲音很穩。
“我會保護歲安。”
歲安站在他身后,小聲補了一句:“我也會保護秦砚哥哥。”
彈幕一行一行跳出來。
【反派團隊怎麼這麼像一家人?】
【男主這次真過分了。】
【女主也不無辜吧,她每次都在旁邊哭。】
【劇情真的偏了。】
陸承舟看著彈幕,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亂。
他好像忽然發現。
連那群原本站在他那邊的聲音,也開始不完全信他了。
8
遊樂園事件之后,我讓顧懷砚帶著陸承舟暫時搬出主宅。
他不同意。
陸承舟也不同意。
父子倆站在客廳裡,一個壓著怒,一個忍著哭。
歲安站在二樓欄杆后面,秦砚陪在她身邊。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管家把東側別墅的鑰匙放到桌上。
“那邊離主宅十分鍾車程,佣人、司機、廚師都安排好了。”
“承舟的基礎課程照舊。”
“顧懷砚,你要陪他住,也可以。”
顧懷砚攥緊鑰匙。
“昭寧,我們是夫妻。”
我翻開茶幾上的文件。
“所以我現在還在安排你們住陸家的房子。”
他臉色難看。
“你一定要把這個家拆散?”
我看向他。
“這個家早就被你們拆了。”
陸承舟眼淚滾下來。
“媽媽,我可以不見念慈了。”
這句話來得太晚。
我看著他。
“你不是因為知道錯了。”
“你是發現自己要搬出去了。”
他臉色一白。
顧懷砚擋在他前面。
“他才七歲,你不能要求他像大人一樣權衡利弊。”
我把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裡,陸承舟在三個月前和姜念慈見面。
他坐在她對面,表情冷靜。
“那你解釋一下,七歲的孩子為什麼會在母親找到妹妹前,提前去見一個保姆的女兒?”
顧懷砚說不出話。
陸承舟眼底的恐懼越來越重。
我沒有繼續逼他。
我現在不需要他承認重生。
他承不承認,都改變不了現實。
他傷害歲安。
他就必須離歲安遠一點。
就在這時,姜玫帶著姜念慈來了。
她們沒有進主宅。
被保鏢攔在門外。
姜念慈哭聲穿過庭院,斷斷續續傳進來。
“陸叔叔,我以后不會來了。”
“哥哥,對不起。”
陸承舟猛地抬頭。
顧懷砚臉上也出現一絲動搖。
我看向管家。
“誰通知她們的?”
管家低聲說:“是先生的助理。”
顧懷砚立刻說:“我只是想把話說清楚。”
我笑了。
“那就一次說清楚。”
我讓人把姜玫母女帶到外廳。
外廳和主客廳隔著一扇玻璃門。
我沒有讓歲安下來。
姜念慈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下。
“陸阿姨,我錯了。”
“我以后不搶妹妹的東西了。”
“求你不要趕哥哥走。”
陸承舟眼睛一下紅了。
“念慈!”
他想過去,被我身邊的保鏢攔住。
姜玫也哭。
“陸總,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可孩子是無辜的。”
我看著她。
“你知道自己做錯什麼了嗎?”
姜玫哭聲一頓。
“我不該帶念慈出現在歲安面前。”
“還有呢?”
她臉色變了。
我把那張五年前老宅監控照片放到茶幾上。
姜玫看見照片,整個人僵住。
顧懷砚也看向她。
“你那晚到底做了什麼?”
姜玫嘴唇發抖。
“我只是……只是幫老夫人傳了一句話。”
“傳給誰?”
她沉默。
我按下錄音筆。
顧老夫人的聲音在外廳響起。
姜玫的臉一寸寸慘白下去。
姜念慈茫然地看著她。
陸承舟也不哭了。
錄音結束后,我問姜玫:“當年抱走歲安的人,你認不認識?”
姜玫忽然撲到顧懷砚腳邊。
“懷砚,我當年真的沒想害你的孩子。”
顧懷砚猛地后退。
她哭得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