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真的覺得可笑,“我連那間屋子都沒出過,我怎麼給孩子下藥?”


陳筱筱抬起頭,眼睫上掛著淚珠,聲音顫抖,“臨舟,這棟房子裡只有她恨我,只有她恨這個孩子……我每天都親自帶孩子,從來不出任何問題,今天她明明在房間裡休息,可偏偏就出了事……除了她還能有誰?她就是恨我們!恨我們的孩子!”


裴臨舟沒有要任何證據,他無比相信陳筱筱的話。


他轉過頭,像在看一個已經宣判的犯人。


“臨舟,你要給我和孩子做主啊。”


陳筱筱哭倒在他懷裡,聲音悽楚,“她今天能下藥害孩子,明天就能下藥害你,后天她說不定就要要我的命了!”


“臨舟,她真的是瘋了,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還在她房間了發現了奇怪的藥,一定就是她用來害我們寶寶的藥!”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藥瓶遞給裴臨舟。


裴臨舟摟住陳筱筱,低聲安撫后朝我走過來。


他一邊走一遍擰開藥瓶的蓋子,


“老婆,既然你這麼不聽話,那我也沒辦法不懲罰你了。”


“既然你說沒下藥,也不是你的藥,那一定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裴臨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更何況,你病了,需要治療。”


“我沒有病!”


我往后退,脊背撞上了身后的牆壁無法再退,“裴臨舟,你根本沒有查清楚,你怎麼知道是給孩子下藥了?你怎麼知道孩子昏睡是因為我?你連醫生都沒有叫,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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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臨舟沒有理會我的話,他一步一步朝我逼近,將那瓶藥粉倒進半杯水裡,輕輕晃了晃。


“李院長說了,你的情緒需要藥物控制。”


他的語氣依舊溫柔,“喝下去,你就不會再鬧了。”


“我沒有鬧!裴臨舟,我沒有給那個孩子下藥!你是知道的,我一直被關在這間屋子裡,我連門都出不去,我怎麼下藥?”


我拼命地解釋,可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動搖。


他信不信根本不重要,他要的從來就不是真相,是對陳筱筱的偏愛,對我的絕對施壓。


裴臨舟走到我面前,一只手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他的手指冰涼,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的下颌骨捏碎。


“乖,張嘴。”


他端著那杯水的另一只手沒有一絲猶豫。


我SS咬著牙關,拼命搖頭。


淚水從眼角滑落,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


“不……不要……”我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含糊不清,卻滿是絕望。


裴臨舟的眼神冷了下來,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幾分。


“老婆,別逼我發脾氣好嗎?”


“你聽話,不管怎麼樣,以后你一定還是裴太太的。”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輕描淡寫。


藥杯已經抵到了我的唇邊,苦澀的氣味鑽進鼻腔,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陳筱筱站在一旁,抱著那個昏睡的孩子,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我閉上眼睛,牙齒在顫抖中幾乎咬碎。


就在那杯藥即將灌進我嘴裡的最后一刻,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慌慌張張地跑上樓,連門都沒有敲就闖了進來,聲音都在發抖。


“先生!先生!外面、外面來人了!”


裴臨舟眉頭微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誰?”


管家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聲音。


“謝家……上京謝家來人了!”


裴臨舟的手僵在半空中,問:“你是說上京的政要世家謝家?”


陳筱筱嘴角的笑也凝固了,“怎麼可能?我們怎麼可能入得了謝家的眼?”


管家的聲音裡有震驚和詫異,“他們說,他們來接他們的大小姐回家?”


裴臨舟微愣,在問:“他們的大小姐?誰?”


管家顫抖著伸手指向我……


裴臨舟面色僵硬看向我,頓時滿臉顫動和震容。


緊接著,身后傳來一聲震怒的聲音,“放開我們大小姐!”


5


謝家的管家帶著一眾黑衣保鏢快步衝了進來。


那管家年輕俊朗,肩寬腿長,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世家大族才有的沉穩氣度。


“我說,放開我們大小姐。”


裴臨舟的手僵在原地。


他轉過頭看向門口,瞳孔微微震動,顯然還沒有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陳筱筱更是臉色煞白,抱著孩子的手都在發抖。


管家快步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大小姐,我是謝家的管家,姓周,我來晚了,讓您受委屈了。”


他說完,看向裴臨舟的手,眼神銳利:“裴先生,需要我讓人幫你把這只手卸下來嗎?”


裴臨舟終於回過神來,猛地松開了手,往后退了兩步。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目光在我和周管家之間來回遊移,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你叫她什麼?”


周管家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看向我,“大小姐,夫人要是看到您這個樣子,怕是要心疼壞了。”


“夫人本來說一周后才能回來,但她實在放心不下,提前結束了行程,現在已經在飛機上了,明天一早就能到。”


“她命我先帶人過來接您。謝家的車已經在外面候著了,您隨時可以走。”


我站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積壓了太久的委屈、憤怒和絕望。


裴臨舟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臉上的震驚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他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顫抖:“老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謝家?哪個謝家?”


“你一定是開玩笑的吧?喊人過來演戲給我看的是嗎?”


周管家轉身看向他,語氣嚴肅,“上京謝家,謝長鈞謝先生的謝家。”


“裴先生在這座城市經營了這麼多年,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裴臨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上京謝家,這四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謝長鈞,那是跺一跺腳整個上京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政要世家的根基深不見底,旁支遍布各行各業,財力雄厚人脈廣泛,根本不是裴家這種地方豪門能夠望其項背的。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裡的慌亂越來越濃。


“念念,你……你怎麼會跟謝家有關系?”


他的聲音在發抖,“你不是說你媽當初一走了之不要你了嗎?”


我看向他,聲音冷漠,“我媽離婚后再婚,嫁的就是謝長鈞。”


裴臨舟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陳筱筱的臉上也沒有了血色,她抱著孩子的手越收越緊,孩子在她懷裡發出微弱的哭聲,她卻渾然不覺,只是SS地盯著我,像是頭一次認識我一樣。


“不可能……”


陳筱筱的聲音發軟,“你在撒謊!你一個酒鬼的女兒,怎麼可能是謝家的大小姐?”


“你媽要是嫁給了謝長鈞,你怎麼可能還在這種地方受這麼多年的苦?你怎麼可能被裴臨舟騙了這麼多年?”


周管家轉過頭看向陳筱筱,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她懷裡的孩子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這位想必就是裴先生的嫂子,陳筱筱女士吧。”


陳筱筱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管家不緊不慢地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文件袋,打開來,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大小姐之所以在外面生活了這麼多年,是因為夫人和謝先生的婚事是去年才公開的。”


“但在此之前,謝先生已經將大小姐列入了謝家的族譜,相關的法律文件也早已完備。”


他將文件遞到裴臨舟面前,“裴先生可以看看,這些都是經過公證的文書,大小姐的身份,沒有任何可以質疑的地方。”


裴臨舟顫抖著手接過那些文件,一頁一頁地翻看。


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灰敗,瞳孔裡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他突然抬起頭,看向我,眼眶泛紅,“念念,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覺得可笑至極。


“告訴你?告訴你之后呢?”


“讓你更加虛情假意地對我好?還是讓你提前把我和謝家的關系利用幹淨?”


裴臨舟想要來觸碰我,被我身后的保鏢攔住。


周管家委身為我讓路,“大小姐,您放心,您受過的每一分委屈,謝家都會替您討回來。”


他轉身面向裴臨舟,


“裴先生,我們家大小姐在裴家的這五年,每一筆賬,謝家都會慢慢跟你算。”


裴臨舟的身體晃了晃,險些站不穩。


陳筱筱抱著孩子站在一旁,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就算她是謝家的人又怎麼樣?她自己願意嫁進來的,沒有人逼她。”


“裴臨舟對她不好,那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跟謝家有什麼關系?”


周管家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像是在看一個不知S活的蝼蟻。


“陳女士,你確定要在這裡跟我談條件?”


他從文件袋裡又抽出幾張紙,在陳筱筱面前晃了晃。


“這是裴臨舟大哥裴臨淵生前的遺囑公證書。”


“裴臨淵先生名下有三處地產、兩家公司、以及裴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按照遺囑,這些東西本應由他的合法配偶繼承。”


周管家頓了頓,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但裴臨淵先生去世時,陳女士還沒有跟他領結婚證吧?”


陳筱筱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抖“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周管家沒有回答她,而是繼續說道:“按照法律規定,裴臨淵先生的遺產應該由他的父母和他的子女共同繼承。”


“但有意思的是,陳女士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裴臨淵先生的遺腹子,恐怕還需要做個親子鑑定才能說清楚。”


6


陳筱筱的身體猛地一僵,懷裡的孩子險些脫手。


她下意識地看向裴臨舟,眼神裡滿是驚惶。


裴臨舟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他似乎完全沒有想到,謝家的人竟然已經把他們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


周管家將那些文件收好,轉身走到我身邊,低聲道:“大小姐,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要不要先離開這裡?”


我點了點頭。


周管家側身讓開,我抬起腳,一步一步地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裴臨舟突然從身后追了上來。


“念念!”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不能走!你不能就這樣走了!”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


他的眼眶通紅,嘴唇在發抖,“念念,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你給我一個機會,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你要是走了,我永遠都不會讓你再見到孩子了!”


我低頭看了看他抓著我的那只手,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


真是惡心透頂。


“裴臨舟,你以為你現在還有這樣的決定權嗎?”


陳筱筱突然衝過來,一把抱住裴臨舟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哭腔:“臨舟,你別求她了!她就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她連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都能下毒,她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什麼謝家大小姐,一定都是假的!你千萬不要信她!”


裴臨舟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神裡竟然閃過一絲S意。


陳筱筱被那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松開手,往后退了兩步。


周管家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開口:“陳女士說我們大小姐給小孩下毒的這件事,謝家也會一並查清楚。”


他看向陳筱筱懷裡的孩子,“令郎的症狀,我已經讓謝家的私人醫生看過了。”


“新生兒昏睡不醒,原因有很多種,未必就是中毒。”


“如果陳女士執意要追究,謝家不介意請司法鑑定機構介入,到時候真相大白,只怕陳女士的面子上不太好看。”


被周管家揭穿,陳筱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看了她最后一眼,轉身走出了門。


樓下的客廳裡,裴臨舟的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


她看見我從樓梯上走下來,臉上的表情先是驚愕,然后是憤怒。


“蘇橙念,你要去哪裡?”


她的聲音帶著一貫的高高在上,“你這個瘋女人,你把我們家鬧成這樣還想走?”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就這輩子別想再進裴家的門!”


我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從前見到這個女人,我總是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討好她,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她不高興。


如今再看她,只覺得可笑。


裴家上上下下,從老到小,都是一樣的嘴臉。


我沒有說話,周管家已經先開了口:“裴老夫人,請注意您的措辭。您面前這位,是謝長鈞先生的繼女,謝家承認的大小姐。”


“如果您再對她出言不遜,謝家的法務團隊會立刻啟動對裴家的全面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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