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裡已經有幾個人在樓下候著，看到李組長，他們立馬上前：
“組長，我們在附近稍微詢問了一下，這人外號叫老柺，平日裡靠拾荒為生，經常滿大街遊蕩。”
“他家就住一樓，進屋后就一直沒出來。”
李組長點了點頭，便帶著幾名警員輕手輕腳地往老柺家門口走去。
我緊跟在李組長身后，一顆心狂跳個不停。
周明澤更是激動地攥著自己的婚戒念叨：
“晚喬，我們終於要找到害S你和孩子的兇手了。”
他的聲音微微發抖，顯然是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李組長敲了敲老柺的門，聲音平穩道：
“你好，社區排查燃氣管道，請開一下門。”
聞言，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滿臉燙傷毀容的跛腳男人。
他的眼睛，果然跟視頻裡的男人，一模一樣！
看到門口站著的並不是社區人員，而是身穿制服的警員，老柺愣了兩秒，然后笑了。
“你們總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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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等這一刻。
李組長見狀，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第一時間叫人將老柺控制住。
老柺並沒有掙扎，即便被兩個人摁住，他還在笑：
“我等了你們整整三個月。”
“你們終於來了，哈哈哈！”
聽著他的笑聲，我覺得瘆得慌，下意識看向他屋內。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屋內的四面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我女兒的照片。
有她小時候扎著雙馬尾在公園裡笑的。
有她穿著校服背著書包上學的。
有她大學時期在圖書館低頭看書的。
有她穿著婚紗挽著周明澤胳膊的。
甚至還有她懷孕后挺著肚子在陽臺上澆花的。
所有的照片，清清楚楚，從童年到成年，從少女到人妻，貫穿了她整整一生。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徹底呆住了。
周明澤也傻了眼。
下一秒，他紅著眼衝上前，SS揪住老柺的衣領，咬牙憤恨道：
“你這個畜生！竟然這麼早就盯上了晚喬？”
老柺沒有反抗，甚至笑得更大聲了：
“沒錯。”
“人是我S的。”
話音剛落，周明澤的拳頭狠狠砸了上去：
“我要S了你！”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周明澤發火。
他瘋了般不停揮拳，那通紅的雙眼，像是真的要親手為晚喬報仇。
李組長見狀，趕緊將他拉開。
但周明澤還在拼命往前掙扎，衝老柺瘋狂怒吼：
“你這個畜生，晚喬怎麼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對她？”
面對周明澤的質問，老柺沒有辯解，只深深看了我一眼。
隨后語氣輕飄道：
“我認罪，你們把我帶走吧。”
李組長皺了皺眉，一揮手：“帶走！”
兩名警員上前，給老柺戴上手銬，當場就要將他帶走。
他仍舊沒有掙扎。
甚至走得比李組長他們還要快，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被抓。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一瘸一拐離去的背影，我總覺得有很多地方不對勁。
我想不通，他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偷拍我女兒從小到大的照片？
為什麼觀察了我女兒二十多年，卻偏偏要在她懷孕的時候殘忍下手？
為什麼他要特意選在一個沒有監控的地方下手，卻又毫不掙扎主動認罪？甚至直言自己已經等了三個月？
那段視頻，又是誰發的？
明明光明正大提交證據就能拿到千萬懸賞，他為什麼偏偏要等到事發三個月后匿名高調宣發？
還有周明澤，他在女兒墳前問我關於香香的話，到底是撒謊還是女兒在向我傳遞什麼？
一個個問題，不停回蕩在我腦海，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我感覺大腦快爆炸時，我的目光突然看向了老柺窗外陽臺上的一束向日葵。
向日葵，枯萎了。
看到這一幕，我心髒狂跳，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五】
5
這一刻，我內心激動到了極點。
大腦，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些盤旋在心頭三個月的疑雲。
那些看似無關的碎片。
都在看到那盆枯萎向日葵的瞬間，突然有了答案。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原來這一切的真相，遠比我想象中的更殘忍！
就在我為我的發現而感到震撼時，老柺已經被警員架著，帶出了他家。
門外，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媒體記者和圍觀群眾。
現場人聲鼎沸，不少人舉著手機，開啟了實時直播。
這件事本就萬眾矚目，直播間一開啟，熱度直接衝上了全網熱搜第一。
看到兇手落網，屋內還貼滿了我女兒的照片，現場瞬間沸騰，彈幕也跟著炸了鍋。
“我靠！整個屋子裡都貼滿了受害者的照片？這男的是跟蹤狂吧？”
“太嚇人了，真是個變態，難怪會把人分屍！”
“畜生不如啊，懷孕八個月的孕婦都下得去手，簡直喪心病狂！”
“這種變態活在世上就是害人，趕緊把他槍斃了，為受害者報仇！”
直播間罵聲一片。
現場有些看不下去的人，甚至當場朝老柺吐口水，扔臭雞蛋和爛菜葉子。
汙穢物沾滿了他的衣服和頭發，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然而，面對這一切，老柺從始至終都表現得非常淡然。
嘴角，甚至還帶著笑。
就在老柺即將被壓上警 車時，我連忙衝上前，擋在老柺和那些警員面前。
“不行。”
“不能帶他走！”
現場瞬間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眼底滿是疑惑。
記者們的鏡頭也齊刷刷對準我，直播間的人看到我不讓警員帶走老柺，紛紛懵了：
“這是S者母親吧？她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攔著警.察抓兇手？”
“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精神出問題了？”
“難道是不想讓兇手S得太便宜？”
“估計是，聽說她和被害者多年來相依為命，感情非常深，自己女兒S得這麼慘，換做任何人，應該都恨不得手刃兇手吧！”
記者們舉著話筒往我嘴邊湊，紛紛追問我：
“沈阿姨，你為什麼要阻止警方帶走嫌疑人？”
“是因為不想讓兇手S得太痛快嗎？”
我搖了搖頭，認真道：“不。”
“他不能S。”
“他不能被帶走。”
“不然這一切就完了！”
聞言，現場人更不懂了。
一個個看向我的眼神，滿是疑惑和不解。
李組長也快步走到我面前，眉頭緊鎖，鄭重問我：
“沈女士，你這話什麼意思？”
“為什麼我們不能帶走他？”
我指著陽臺上的向日葵，焦急道：
“因為向日葵枯萎了啊！”
【六】
6
聽到我這麼說，李組長和現場所有人的目光，紛紛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陽臺上那盆向日葵早已枯黃幹癟，花瓣散落一地，只剩下光禿禿的杆子還勉強撐著。
“向日葵枯萎了？”
李組長皺起眉頭，顯然沒明白我的意思：
“沈女士，這跟案子有什麼關系？”
現場其他人也紛紛不解道：
“對啊，一盆枯花而已，跟S人案有半毛錢關系？”
“我還以為她不讓警.察帶走兇手，是想自己親手報仇呢，沒想到竟然就是為了一盆枯萎的向日葵？這也太離譜了吧！”
“神經病，這可是一條命案，跟向日葵有什麼關系啊？”
“估計是她女兒的S，讓她精神出問題了，說話都不正常了。”
“腦子不正常就去看病啊，在這裡耽誤警.察破案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們還等著看兇手伏法呢，她這樣做，對得起她S去的女兒嗎？”
直播間的網友更是憤憤不平，一個個指責我腦子有問題，罵我沒事找事。
周明澤也衝了過來，一臉擔憂又著急地看著我：
“媽，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一盆花而已，跟抓S人兇手有什麼關系？”
“你要是身體不舒服，我這就帶你去醫院看看，現在咱們先讓開，讓警.察把這個畜生帶走，給晚喬報仇。”
我看著周明澤，鄭重搖頭：
“不，我說了，這人不能帶走！”
“他一旦被帶走，這件事就完了！”
“晚喬的冤，就永遠沉了！”
李組長臉色沉了下來，對著我鄭重道：
“沈女士，你搞清楚。”
“老柺的房子裡，全是你女兒的照片，這證明他早就盯上了你女兒。”
“匿名視頻也拍得清清楚楚，老柺當時一直跟在你女兒的身后。”
“包括他自己，也親口認罪了。”
“這一切明明白白，就是老柺害S了你女兒。”
“我們抓走他，就是為了給你女兒申冤報仇。”
“嫌疑人已經認罪，證據確鑿，你再這樣妨礙公務，我們只能依法對你進行傳喚了。”
李組長臉色陰沉地看著我，顯然是忍無可忍了：
“我知道你喪女之痛難以承受，但這不是你胡來的理由！”
周圍的人也跟著附和，一個個義憤填膺，指著我罵：
“對，耽誤破案，這就是包庇兇手。”
“再胡鬧就把她也抓起來！”
“就是，自己瘋了還想袒護兇手？她女兒造了什麼孽，攤上了她這樣的媽媽？”
“別跟她廢話了，直接把兇手帶走，她愛鬧就讓她鬧去吧！”
警員們也上前，想把我架開。
看到這一幕，老柺突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穿透了嘈雜的人群，傳到我耳朵裡。
我猛地回頭看他，他正看著我，對視瞬間，我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我知道，我猜得沒錯。
這盆花，就是信號。
老柺，就是唯一能撕開真相的口子。
我轉回頭，對著所有人，所有鏡頭，斬釘截鐵道：
“老柺不是兇手。”
“今天誰要是想把他帶走，就從我身上踏過去！”
【七】
7
我，在用自己的命S保老柺。
看到這一幕，現場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震驚又不解地看著我：
“什麼意思？老柺不是兇手？”
“怎麼可能？他自己都親口認罪了啊！”
“對啊，而且那視頻裡跟蹤受害者的人，就是他啊，他家裡也全是受害者的偷拍照片。”
“我看她媽就是瘋了，所以才在這胡言亂語博眼球呢。”
就連周明澤都急得紅了眼，極力哀求我：
“媽，你清醒點，別鬧了！”
“我知道晚喬的S對你打擊很大，可你不能在這裡胡言亂語啊。”
“兇手好不容易才落網，咱們讓李組長把人帶走，將兇手繩之以法，讓晚喬安息，好不好？”
周明澤一臉真切地懇求我，像是為女兒操碎了心。
可卻撼動不了我絲毫。
這時，李組長神色嚴峻地看向我，問道：
“沈女士，老柺都親口承認人是他S的了，你為什麼說老柺不是兇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