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
“他認了罪,就代表他是兇手嗎?”
“那如果我說人是我S的,你們就能判我的罪嗎?”
“李組長,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順了嗎?”
“你們專案組剛解散,線索視頻就來了。”
“人還剛好在大街上就抓到了。”
“證據也明晃晃地擺在眼前。”
“嫌疑人毫不猶豫就認了罪。”
“這一切的一切,你不覺得順得有點不正常嗎?”
李組長臉色一變。
沉默了好幾秒,才再次開口:“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看了看他,又掃視全場,高聲道:
“你們以為他認罪了,案子就結了?”
“你們以為滿牆的照片,就能定他的罪?”
“你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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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是演的。”
“是有人逼著他認罪,逼著他當替罪羊!”
“因為那盆向日葵枯了。”
“因為有人怕了。”
“怕我們查到真兇,怕晚喬留下的信號被我們看懂。”
“這花不是普通的花,它是晚喬藏在這的眼睛,是她盯著真兇的眼睛。”
“它枯了,是有人掐斷了信號。”
“是有人怕我們查到什麼,毀了證據。”
“老柺要是今天被帶走了,所有的證據就都沒了。”
“那害S晚喬和孩子的真兇,就會永遠藏在我們身邊,永遠逍遙法外!”
【七】
8
我的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現場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我怎麼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啊?一盆花而已,怎麼就成了受害者的信號了?”
“對啊,什麼叫有人逼老柺當替罪羊?”
“我怎麼感覺這麼玄乎呢?”
“雖然她的話讓人很難懂,但有一點她沒說錯,這案子破得確實太順了……”
李組長的臉色也變了。
他盯著我,又看向老柺,剛才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幹了十幾年刑.警,什麼奇案沒見過?
經我這麼一說,他自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一切,確實太順了。
順得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在大家都沉默思考的時候,周明澤快步走到我身邊:
“媽,雖然這一切,確實有點太順了。”
“可這恰恰說明,連老天爺都想快點給晚喬報仇啊。”
“你肯定是最近太累了,所以才有些難以接受這一切。”
“不過沒關系,等李組長把人帶回去好好調查完,這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我看了他一眼,直言道:
“我說了,誰要是想帶走老柺,就從我身上踏過去。”
見我言辭堅決,周明澤微微一愣,沒再說話。
李組長沉默了好幾秒,才再次開口:
“可是不把人帶回去,我們怎麼繼續調查?怎麼更好的審問這一切?”
我看著他,平靜道:
“李組長,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聽完再決定要不要把人帶走。”
李組長看著我,點了下頭:“你說。”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指向老柺那間破舊的屋子:
“第一,一個處心積慮跟蹤了我女兒幾十年的變態跟蹤狂,為什麼會在自己家裡貼滿照片,卻不拉窗簾,讓外面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現場人下意識看向了老柺的家。
他家就在一樓,只有一扇門,一扇窗。
窗戶那,甚至連窗簾都沒有安裝。
大家站在門口,一眼就能看到屋子裡滿牆的照片。
如果老柺真的是一個偷拍跟蹤狂。
那他偷偷拍下的照片,一定是見不得光的。
按照常理來說,這些東西,會被藏得嚴嚴實實。
可老柺卻像是生怕大家看不到這些一樣,怎麼明顯怎麼來。
“第二。”
我繼續說:
“兇手精心挑選了沒有一個監控、沒有人路過的巷子下手,明顯就是想隱藏自己。”
“可老柺卻在離開后大搖大擺走回家,沿路經過十幾個監控探頭,等著你們來抓。”
“面對你們的問話,他一句話都不說,就直接認罪。”
“你們真的覺得這合理嗎?”
李組長沉默了。
現場那些剛才還在罵我瘋了的人,也沉默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轉了風向:
“該說不說,這分析有點東西啊!”
“對啊,真的會有兇手這麼明目張膽,作案后不跑,還專門回家等著被抓嗎?”
“可是口說無憑啊,老柺都認罪了,如果這一切真的不是他做的,那他為什麼要替別人頂S人罪?”
李組長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到老柺面前,沉聲問道:
“老柺,我再問你一遍,人到底是不是你S的?”
老柺看了我一眼,平靜地回復李組長:
“人就是我S的。”
“你們別聽她胡說,她受了刺激,腦子不清楚了。”
“你撒謊!”
我走到老柺面前,眼眶已經紅了:
“你根本就沒S晚喬。”
“這些年,你一直在暗中跟著晚喬,不是因為你要害她,而是在保護她。”
聽到我的話,老柺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地看著我,顫聲道:
“你認出我了?”
這一刻,一向沉穩的老柺,身子都顫抖了起來。
我深深注視著他。
點了點頭,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怎麼會認不出呢?
這雙眼睛,化成灰我都認識啊。
見我淚流滿面,老柺終於意識到,我是真的認出了他。
他掃視全場,最終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了真相。
“人確實不是我S的。”
“真正的兇手,是周明澤。”
【九】
9
這話一出,全場S寂。
周明澤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但僅僅一秒后,他就恢復了正常,甚至笑了起來:
“你瘋了?”
“那可是我的老婆孩子!”
“他們S了,我比誰都難受,這段時間,我每天東奔西跑,一天都沒停過,甚至不惜懸賞千萬來尋找兇手,我怎麼可能S他們?”
“你以為你隨便說兩句話往我身上潑髒水,就能洗清你是個S人犯的事實?”
說完,周明澤轉頭看李組長,語氣急切又委屈:
“李組長,你們快把這個變態跟蹤狂抓起來啊。”
“他牆上貼滿了我老婆的照片,害S了我老婆孩子,現在還在這裡空口白話汙蔑我。”
“你們千萬不要放過這個罪大惡極的S人犯啊!”
聽到周明澤這麼說,李組長面色動搖地看向老柺:
“就目前看來,你這個一直跟蹤受害者的人,確實更有嫌疑。”
對此,老柺並沒有急著否認,而是平靜地看向李組長: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跟蹤她嗎?”
李組長沒有回答。
老柺自顧自道:
“二十八年前,有人放火想要燒S我和我家人。”
“我拼S救下我的家人后,也僥幸活了下來。”
“但我不敢去找我的家人。”
“因為我怕放火之人會再次下手。”
“我怕他們看到我還活著,會再來害我老婆和孩子。”
“所以我只能更名換姓,以這種模樣,不人不鬼的生活在她們身邊。”
“用一張張照片,記錄我孩子的成長。”
“我不是在跟蹤晚喬,我是在保護她。”
“因為,我是晚喬的爸爸。”
說到最后,老柺哭了。
現場人也紛紛愣住了。
我更是看著老柺那熟悉的雙眸,哭得泣不成聲。
那雙眼睛,三十多年前在婚禮上看著我時,盛滿了星光和誓言。
那雙眼睛,在晚喬出生那天,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哭得像個孩子。
那雙眼睛,在他說“老婆,我這輩子一定會讓你和閨女過上好日子”的時候,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怎麼會認不出呢?
哪怕他臉上全是燙傷的疤痕。
哪怕他走路一瘸一拐。
哪怕他老了三十歲,瘦成了皮包骨頭。
可那雙眼睛,從來沒變過。
他不是什麼老柺,他是我的丈夫張建業。
是晚喬的親生父親。
是那個在二十八年前,為了救我和晚喬,葬身火海的男人。
二十八年前,晚喬才兩歲。
那時候我們一家三口住在老城區的一棟筒子樓裡,日子雖然清苦,但很幸福。
張建業人很老實,在建築工地上做小工,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才回來。
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土,灰頭土臉的,但他總會先在門口把衣服拍幹淨,再把臉洗了,才進屋抱女兒。
晚喬特別喜歡他,每次聽到他的腳步聲,就踉踉跄跄往門口跑,張開兩只小胳膊,奶聲奶氣地喊:“爸爸抱抱!”
那是我們一家最快樂的時光。
可那年冬天,一切都變了。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張建業說工地發了年終獎,要帶我們去吃一頓好的。
吃飽喝足回家睡覺后,家裡突然半夜起火。
我是被濃煙嗆醒的,醒來的時候火已經很大了,整間屋子都在燃燒。
張建業第一時間將毛毯打湿,裹著我和晚喬,讓我們快跑。
可火勢太大。
門被燒得變形堵S,根本打不開。
當時,是張建業頂著濃濃烈火,一下又一下地用身子撞開了門。
他被燒得渾身是傷,完全不能行走,我想攙扶著他一起走。
可他卻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推開了我:
“別管我。”
“快帶晚喬跑!”
我和晚喬被推出了家門。
然后,大火吞沒了一切。
等到消防隊員趕來救火的時候,一切都成了廢墟。
我以為張建業S在了火海裡,哭了三天三夜。
當時我想過一S了之。
可晚喬還小,她還需要我。
我告訴自己,張建業把命留給了我們娘倆,我必須得好好活著,把閨女養大。
只有這樣,才能對得起張建業的犧牲。
所以后來,我獨自帶著晚喬重新開始生活。
我從來沒想過,張建業竟然還活著。
更沒想過,他竟然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守護了我們二十八年。
【十】
10
張建業繼續往下說。
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二十八年前,我在建築工地上做小工,包工頭叫周振雄。”
“周振雄這個人,心黑手狠。”
“他承包的工程,偷工減料,以次充好,害了不少人。”
“我看不過去,偷偷拍了證據,想去舉報他。”
“他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風聲,主動上找我,威脅我把證據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