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明月,我之前說過,等朝朝考上大學內心強大了,就接你回家。”
“朝朝的錄取通知書一到,我就來接你回家了。”
我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她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恨媽媽,可朝朝因為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感到自卑,你卻一出生就注定擁有很多東西,只是讓你晚點享受而已。”
“辛苦你在孤兒院待了八年,等回家了,我們會好好補償你的。”
女人絮絮叨叨,讓我不要跟什麼朝朝起衝突。
我抬手打斷她。
“等等,你誰啊?”
真是荒謬極了。
陌生的女人說要接我回家。
可明明我在八年前就有新的爸媽了。
......
女人被我看陌生人的眼神釘在原地。
轉頭卻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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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孤兒院待了八年,性格還是這麼倔。看來就算朝朝被我和她爸養得驕縱了些,你面對她也不會吃虧的。”
可很快,她沉下臉,語氣帶著警告。
“朝朝畢竟心思敏感,等回家了,你萬萬不可在她面前說什麼親生非親生這種話,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女兒。”
“以后,你就是她姐姐,你要照顧她,別讓人欺負她。在我心裡,你跟她是一樣重要的。”
聽著她偏心到太平洋的話,我終於想起來她是誰。
張秀雅,我的親生母親。
八年未見,對我來說她就是個陌生人,陌生人的話我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張女士,你把我扔在孤兒院的時候,你就沒有想過,我已經有了新的家庭?”
我身體健全,孤兒院給我找個收養家庭是很正常的事情。
張秀雅走上前想摸摸我的頭,被我躲掉了。
“我跟院長交代過,你只是我們寄養在孤兒院的,你是有親生父母的,誰會收養你?”
“況且,你那時候都十歲了,山裡長大的孩子,成績不行,什麼技能都不會,跟個野人一樣,沒有人會收養你的。”
“你現在十八歲了,精英教育也沒有上過,除了回家,你難到要在這個孤兒院待到S嗎?”
我的親生母親表情平淡地將我貶得一無是處。
當初發現我和林朝朝是被抱錯的孩子時,我第一時間就被找了回來。
前一天我還被他們抱著說我受苦了,后一天就因為林朝朝要離家出走將我趕到孤兒院自生自滅。
不是說我對他們有多深的感情,可他們到底是我的親生父母,卻連一個容身之地都不肯給我,我不服,我鬧。
換來的卻是他們的厭惡。
“抱錯一事也不是朝朝的錯,這些年都是朝朝陪在我們身邊給我們盡孝。你要是住進來,大家就會對她的身世起疑,對她心理健康不好。”
“你是我們親生的孩子,你未來該有的都會有,等朝朝考上大學,不自卑了,我們就接你回來。”
這番話徹底讓我斷絕了我對親生父母的感情,頭也不回地走進孤兒院。
沒想到,首富家的兒子鬧著要妹妹,來孤兒院時,一眼就挑中我。
那時候,我正按著欺負我的小男孩揍。
“這位妹妹格外與眾不同,一看就是我的妹妹。”
就這樣,我成了首富家的孩子。
“你這孩子脾氣也太大了,這些年就連電話都不給我們打一個,但我知道,你心裡還是想著爸媽的。”
“不然你怎麼會親手織圍巾送給我?你還是在意爸媽的。”
我差點笑出了聲。
孤兒院的花銷一大部分都是靠人捐贈的,其中就包括林家。
每年孤兒院都會做點手工禮品送上門,表示感謝。
我剛來孤兒院的時候是織過圍巾,但那時候是當任務完成的,估計是院長拿著我的圍巾說是專門給他們織的,希望能接我回家。
我自覺跟一個八年沒見的人沒有什麼話可以說。
張秀雅只覺得我害羞。
“你等了八年,終於等到跟我們團聚,心中定然開心不已。爸媽也盼這天盼了很久。”
“等一周后朝朝升學宴辦完,我就來接你回家。”
趕來的院長聽了一會,欲言又止,始終找不到插嘴的機會。
張秀雅自顧自說著話,讓人將車上的禮品都搬了下來。
“你也好好打扮一下,別像個叫花子一樣。”
我看了看自己為了方便穿的耐髒運動裝。
這哪裡像個乞丐?
門口的車隊又開走了。
院長吐出一口氣:
“林夫人還不知道明月你被收養了嗎?我明明給她發了消息了。”
我繼續手上發零食的動作。
“不重要了,一個陌生人而已。”
“院長媽媽,把這些禮物都收到倉庫吧,正好給孩子們加餐。”
等在孤兒院忙完,我想起自己給媽媽定制的生日禮物應該是做好了。
高檔珠寶店就那麼幾家,我是真沒想到自己會跟張秀雅在這裡撞上。
張秀雅原本坐在沙發上聽著店長跟她介紹珠寶,見到我驚喜地站了起來。
“你這孩子,是不是想媽媽了?這是怕媽媽不接你回家,還特意找過來再確認一下?”-
我只覺得頭疼,她這自言自語的毛病是什麼時候患上的,看過醫生了嗎?
不要跟腦子有問題的說話,就想繞過她去櫃臺那拿禮物。
被她攔下了。
“明月,不是我說你,來這種高檔場合,服裝還是要注意一下的,我早上帶給你的衣服怎麼不穿?你這樣過來,實在是丟我臉,顯得很沒有教養。”
我被她沒有教養氣得要炸了。
我還是第一次被質疑家教。
我冷下聲音:
“我穿什麼是我的自由,我家人都沒有管我,你憑什麼管我?麻煩讓開,我是來取珠寶的。”
張秀雅對我不耐的態度感到不適。
“所以你還是抱怨我和你爸把你扔到孤兒院不管?我們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你何必陰陽怪氣,一點都不大氣。”
“一點都比不上朝朝。”
“媽。”
一雙手挽上媽媽。
明豔的少女出現在她旁邊,身上散發著被富貴生活滋養出的貴氣。
“這位就是明月姐姐嗎?”
“不知姐姐讀的是哪所學校,學了什麼才藝啊。妹妹不才,不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都有涉及。”
“哎呀,忘記姐姐是在孤兒院長大,姐姐能考上大學估計都是拼了命吧。”
林朝朝語氣裡是說不出的嘲弄和炫耀。
“我可不記得我有什麼妹妹,可別跟我亂攀親戚。”
我看著眼前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女人。
見經理已經將我定制的珠寶拿了出來,我推開林朝朝。
沒用多大的力氣,林朝朝卻直接摔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痛呼。
張秀雅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沒想到這八年你的脾氣越發大了,你沒回家就敢推人,要是八年前讓你回家,你現在是不是就敢S人了?!”
有病。
一直攔在我面前,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張女士,八年前我就已經被別的家庭收養了。今天,我就只是來取個珠寶,不是什麼專程來找你的。”
“我的爸媽對我很好,把我當親生女兒對待,我並沒有想給你們做女兒的想法。”
張秀雅的臉徹底冷下來。
“亂說什麼話,你的媽媽在這裡,開玩笑也要有個度。”
可莫名的,張秀雅慌了起來。
這個八年沒見的女兒,實在讓她感覺陌生,有什麼東西仿佛失去了控制。
林朝朝見沒人搭理她,自己從地上爬起來。
“媽,是不是我不該待在家裡,林家不是我的家,是我搶了姐姐的一切,我身上的一切都該還給姐姐。”
說著,她開始拆身上的首飾。
“還給你,這些都是你的,我就一個小小的要求,我能不能繼續做媽媽的女兒?”
語氣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張秀雅眼裡是藏不住的心疼。
“夠了,朝朝都這麼低三下四了,你還想怎麼樣?她就只是離不開我們,想給我們做女兒而已,你為什麼就是容不下她?”
“到現在為止,你連聲媽媽都不願意叫,我體諒你,你卻一點面子都不給朝朝,我看你真是被教壞了!”
林朝朝拉住暴怒的張秀雅。
可憐兮兮地將拆下來的耳環、項鏈、戒指雙手奉上。
“姐姐應該是沒見過這樣的好東西吧,這裡任何一樣東西都是姐姐打工一輩子都賺不來的,我不是想炫耀爸媽對我有多好,姐姐是要回家的,就不要惹媽媽生氣了。”
話裡話外都是我是為了錢才鬧這一出。
我低頭看了一眼。
這樣的珠寶我哥能給我買一房間,有什麼好爭的。
我招來經理,讓他把東西給我。
我打開一看,是一根綠色的鏤空的玉鑲金簪子。
滿意地點點頭。
不說工藝,就是這塊帝王綠的料子都是我跑了好幾個拍賣場才得到的,加上鏤空本來就廢料子。
多年的零花錢都花在了這上面了,但是媽媽就是值得最好的。
“王小姐,您對這根為您母親專門定制的金玉相逢可還算滿意?”
經理掛起熱情的笑容請我籤單。
我剛要籤字,一只手搶過簪子。
“原來是送給我的。”
張秀雅的表情不知怎麼地好看了很多。
林朝朝在一邊附和。
“沒想到這家店居然可以用玻璃做首飾,看上去像真的一樣。”
“媽媽,姐姐的禮物雖然廉價,但到底也是姐姐的心意。”
我震驚。
我好好的帝王綠簪子怎麼就成了玻璃制品?
難道是東西太好,好到像假的?
林朝朝伸出手,想把簪子插到自己的頭上去。
別人用過的東西,我怎麼能送給媽媽?
“還給我!”
爭奪間,林朝朝背對著張秀雅衝著我笑了一下。
然后,她松開了手。
多年的伸手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在簪子摔到地上之前,我接住了它。
“真是不好意思,姐姐,我不小心沒抓住......”
她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我一巴掌扇到了地上,牙齒都飛出去一顆。
這下她是真笑不出來了。
張秀雅舉著手要為林朝朝報仇,被我直接推到在沙發上。
“一個簪子而已,你妹妹戴戴怎麼了?反正是要送給我的,我的都是朝朝的!”
她失去了貴太太的風度,惱怒地衝我吼了一句。
我接過經理遞來的綢布細細擦拭。
“上面刻的是你的名字嗎,你就說是你的,自作多情。”
張秀雅茫然地看著我。
“他不是說是你專門給母親定制的嗎?你的母親除了我,還能是誰?”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接了個電話。
“喂,媽,我馬上就回家了,不用來接我。”
我快速籤字拿上東西就準備走人。
“林明月!”
張秀雅SS拽著我的手不放。
“你居然叫別人媽,難道你真的找了新的爸媽?院長居然沒跟我說?看你的打扮,想來找的也不是什麼有錢人,是一個月工資四五千,勉強養活自己的打工人?”
她咬牙切齒,眼裡竟對我有恨意。
“馬上跟你那亂七八糟的爸媽斷了,真是丟S人了,算上山裡那個,你都有三個爸媽了,哪個正經人家的女孩有三個爸媽?”
“你若是不斷幹淨,別怪我用些手段讓事情回到正軌。”
張秀雅冷著臉威脅我。
“我真是好怕怕,這話你不如跟我回家,當著面跟他們說。”
她氣得臉都紅了。
“你的戶口是不是已經遷過去了?”
當年把我丟孤兒院的時,怕林朝朝多想,戶口是掛在孤兒院那邊的。
“走正規程序領養的,戶口當然遷過去了。”
張秀雅這才相信我是真的被領養了。
“你不孝!”
“你親生父母還在世,你怎麼就讓人把你領養了?我們不過是讓你等八年而已,你怎麼就不能等一等!”
張秀雅絲毫不覺得是自己的錯,只顧發泄自己內心的憤怒,完全沒有察覺旁邊經理古怪的表情。
她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不一會,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出現。
“你跟著她,去把那兩個鄉下人打發了,讓他們離開這個城市,我不想看到他們!”
林朝朝捂著臉,惡狠狠盯著我。
“媽,聽說鄉下她這個年紀的,都結婚了,姐姐不會連孩子都生了吧。”
張秀雅的臉黑了,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著我。
“先帶她去婦科醫院做個檢查,鄉下人都容易亂搞,你可別染了什麼髒病!”
“算了,到時候對外說你是私生女,不然我在圈子都抬不起頭來。”
我這個暴脾氣。
被迫變成孤兒,然后現在又讓我變成私生女。
“神經病!”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被氣得低血糖犯了。
等我吃過糖緩過勁來,就感覺有人在解我的褲子。
“你們在幹什麼?!”
我打量了一下周圍,像是個私人診所。
管家高傲地站在一邊。
“夫人說了,要看看你是否自甘墮落,身體幹不幹淨,有沒有生過孩子。”
“這兩位都是專門檢查女子陰私的......”
兩個四十多歲的大媽就將手伸向了我。
我抓起旁邊的椅子就砸了過去。
一陣哭爹喊娘后,世界安靜了。
晦氣。
還好簪子沒丟。
鼻青臉腫的管家回到林家就是一陣哭訴,說我是個野蠻人,有暴力傾向。
林朝朝正用冰塊消腫。
“媽,姐姐這麼抗拒檢查,不會是害怕什麼吧?”
張秀雅想起電視上的農村生活,十六歲就生孩子都很常見。
她咬咬牙。
“等朝朝你的升學宴辦完,我一定要好好教教她,一個人什麼規矩都沒有,簡直是沒有教養。”
等升學宴辦完,張秀雅這才發現她沒有我的聯系方式。
她問院長要來電話,卻發現我一聽她的聲音就直接掛斷了。
她只知道我會定期去孤兒院看望那群野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