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暖暖的嘴撅得老高,做作的左右搖晃裙子:
“原來警察蜀黍這麼好騙啊。”
“好了啦,寶寶開玩笑的,后備箱裡不是一個人啦......”
警察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她眨了眨眼,笑道:
“是一個人,和一罐白粉粉!”
空氣霎時凝固了起來,警察的眼神變得更加凌厲:
“什麼白粉粉?”
“就是香香的白粉粉呀!”她拍著手,刻意的歪著頭:
“寶寶最愛喝了,只要喝了就會很開心~”
接著她指了指蹲在地上的我:
“但是溪雲姐姐說白粉粉對身體不好,不準寶寶多喝,小氣S了!”
我猛地站起身,口中剛剛吐出一個“你”字,
一旁的警察已經衝了上來,將我反剪雙手,狠狠的抵在了車身上,
“同志,她說的是奶粉,奶粉!”
“閉嘴!”警察掏出強光手電照在我臉上,閉上眼只覺得滿眼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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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證拿出來,車裡還有什麼東西,老實交代!”
鎖骨重重的抵在金屬車架上,疼的我眼前發黑,
我不敢掙扎,抽著冷氣斷斷續續的解釋:
“警察同志,這真的是誤會,您可以看一下我車裡的工作證,我是個法務。”
“我們今天是來這邊法院提交上訴申請的,現在馬上五點半了......”
“或者您可以押著我過去,只要讓我趕上提交材料,我願意配合所有調查!”
警察臉上浮起一絲疑慮,
似乎在判斷我們幾個人說辭的真實性,
安暖暖的聲音不出意外的又從旁邊飄了過來:
“姐姐又要跑了~”
"撞車也要跑,被抓住也要跑,姐姐是個逃犯!"
同一時間,車前傳來聲音:
“隊長,通過魯米諾反應確認,撞擊處的血液為人血!”
“咔嚓”一聲,雙手被扣上了手銬,
身后的警察SS的將我摁在地上:“老實點!”
領頭的隊長嚴肅的拿起對講機:“保護現場,誰也不準動,馬上叫法醫和毒品鑑定科過來!”
顧宸砚見到所有人都嚴陣以待,終於意識到事情鬧大了,
他忙掙扎著解釋:“不......不是的,我們是......”
“閉嘴!不準說話!”押著他的警察一聲呵斥,他渾身打了個哆嗦,嘴角抖了抖,卻不敢再說,
我默默在心裡盤算了時間,平靜的閉上了眼。
法醫來的很快,他小心翼翼的打開后備箱,
所有人的腦袋都探了過去,
一片寂靜過后,為首的隊長SS的盯著我,聲色俱厲:
“這是什麼?!”
5
隊長的手裡舉著一個大號的芭比娃娃,
金發碧眼,穿著綴滿亮片的禮服裙,笑的很甜美,
跟他壓低的帽子、鼓鼓囊囊的防彈衣和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
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身旁,毒品鑑定科的人正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罐子,上面清晰地標明著,知名品牌一段嬰兒奶粉。
隊長的臉黑的像鍋底:
“你們誰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暖暖手託著腮,眨巴著眼睛:
“警察蜀黍好笨哦,這不就是不會動的小人嗎?”
隊長咬著牙,太陽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這是個玩具!”
安暖暖卻撅起嘴,一臉的不高興:
“露西是寶寶的好朋友,是小公主,才不是玩具,我不準你這麼說她。”
她嬌憨的語態,讓這個鐵血硬漢倒吸一口涼氣,
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他胸口劇烈的起伏,努力壓住火氣:
“那撞車呢?血跡是怎麼回事?”
安暖暖指了指我,聲音裡帶著嫌棄:
“還不是溪雲姐姐太笨了,開車撞到了護欄,自己把腦袋磕破了......”
身后,毒品鑑定科的人咳了一聲,滿臉尷尬:
“隊長,經過我們快速檢測,罐子裡確實是奶粉,適合剛出生孩子的......”
一眾警察的臉肉眼可見的垮了下來,
那是錯失一等功的心痛,
接著便是被愚弄后,鋪天蓋地的憤怒。
“你們三個!”隊長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一字一頓:
“報假警,制造恐慌,擾亂公共秩序,全部帶走!”
顧宸砚終於反應過來:
“等等,不是查清楚了嗎?我們可以走了吧!”
“你們這是亂抓人,我要投訴,投訴!”
“老實點!”
他身邊的兩個警察黑著臉,用力推搡著,硬生生將他塞進了警車,
安暖暖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的摁在引擎蓋上,嘴裡還在不斷的哭喊:
“不要欺負寶寶,寶寶害怕!”
她又踢又踹,公主裙的紗擺掛在了車牌上,亮片掉了一地。
警察隊長神色復雜的看了我一眼,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轉身平靜的走上了警車后座。
左邊是臉色鐵青的顧宸砚,右邊是抽抽搭搭,披頭散發的安暖暖,
我看了看車內屏幕的時間顯示,
5:30,
上述時效,正式過期。
6
警局的留置室裡,
我們三個人一只手被靠在鐵扶手上,僵直著脊背坐著,
冰冷的椅子凍得人皮膚發麻,
顧宸砚坐在我對面,沉默看著身邊的東張西望的安暖暖,
終於忍不住了,聲音裡帶上了難得的埋怨:
“暖暖,你今天鬧得有點過了......”
安暖暖愣了一下,原本已經紅腫的眼圈又深了一分:
“砚哥哥,你怎麼也兇寶寶......”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跟不要錢一樣的往下掉:
“寶寶還小嘛,什麼都不懂,我看大家都這麼嚴肅,才想著開個玩笑,讓大家高興高興。”
“寶寶也很害怕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袖子撸起來,
露出一截手腕使勁往顧宸砚跟前湊,
“那個蜀黍好兇,他把寶寶的手都擰紅了!”
上面淺淺的印著一道紅痕,
顧宸砚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眼神立刻軟了下來:
“不是兇你......”
“都怪你!”安暖暖突然矛頭一轉,指向了我:
“都怪溪雲姐姐,寶寶什麼都不懂,可是你不是最愛跟警察蜀黍說話嗎?”
“你要是跟蜀黍求情,幫寶寶跟他們道歉,我們早就走了,你就是想讓寶寶害怕!”
顧宸砚順著她的手指也看向了我,眉頭緊緊的皺著:
“沈溪雲,平時看你能言善辯的,今天怎麼回事,明明可以好好跟警察解釋,你句句想走,警察能不懷疑我們嗎?
我平靜的看著他:
“因為當時已經來不及交材料了,我......”
“材料材料!”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發起火來,
手銬在鐵護欄上砸的叮裡當啷的響:
“不就是交幾張紙籤個字,今天不行,明天再去不就好了?”
“暖暖就是愛玩,配合她玩一玩再跟警察好好認錯不就好了嗎?”
“你非要讓幾張破紙比暖暖的心情還重要?”
我看著他眼中的埋怨,語氣沉了下來:
“顧宸砚,三千萬的官司,你跟我說不重要?”
“你少假公濟私。”他整個人向我傾過來,烏眼雞似得瞪著我:
“沈溪雲,你就因為吃醋,事事針對暖暖,她只是我的員工,你至於嗎?”
“像你這樣當老板娘,公司留的住人?”
安暖暖在一旁大聲的附和:
“就是就是,溪雲姐姐小心眼,寶寶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她老是挑寶寶的錯。”
努力?努力闖禍嗎?
我垂下眼,不再說話,
見我沉默,顧宸砚以為我被說中了,
冷哼了一聲,語氣裡甚至帶上了幾分施舍: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以后好好跟暖暖相處,公司的上訴你也必須打贏,不然......”
他頓了頓,“我會考慮,你是不是結婚的合適人選。”
我看著他自以為拿捏住我,得意洋洋的臉,
這張我看了好多年的臉,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越來越陌生了。
他一口氣說完,就不再看我,
而是隔著老遠,給舉著胳膊展示紅痕的安暖暖呼呼,
我別過頭,看著窗外,
顧宸砚,誰稀罕你的機會。
7
批評教育,罰款,寫保證書,
不到24小時,我又喜提了一遍流程。
等從警局出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顧宸砚把安全座椅挪到了副駕,小心地哄著睡眼惺忪的安暖暖上了車,
做完一切,他自然的坐上了駕駛位,
一邊發車,一邊還不忘責備我:
“沈溪雲,你說你有什麼好著急的,今天提交不也一樣?”
車子剛拐出停車場,安暖暖突然叫了起來:
“寶寶餓了,寶寶要吃攪攪面!”
她要的攪攪面不常見,只有大型商超或者進口店才能買到,
而最近的大超市,跟法院是完全相反的反向。
顧宸砚遲疑了:“暖暖,要不我們先去法院,很快的......”
“不要不要不要!”她在座椅上扭來扭去,頭搖的像撥浪鼓:
“寶寶要餓S了,砚哥哥不愛寶寶了!”
顧宸砚只是思考了三秒,原地掉了頭。
超市門口,顧宸砚剛要下車,安暖暖拉著他,衝我揚了揚下巴:
“你去買,砚哥哥陪我!”
我沒有反駁,痛快下車去買,
甚至還貼心找服務臺要來熱水,泡好了才端回來。
顧宸砚顯然很意外,隨后欣慰的笑了:
“溪雲,你終於懂事了,這才像個老板娘的樣子。”
話音剛落,車后的安暖暖叫了起來:
“太燙啦,寶寶要喝冰奶茶!”
奶茶店又在另一個方向,顧宸砚二話不說的轉動方向盤,
安暖暖轉過頭,衝著后座的我得意的笑。
“奶茶不甜,去換一杯!”
“寶寶的公主裙昨天弄壞了,寶寶要新的!”
“那個摩天輪好高好高啊,砚哥哥陪我去玩!”
......
從警局到法院,十分鍾的路程,我們開了四個小時,
一路上,安暖暖要了七樣東西,
面,奶茶,蛋糕,公主裙,發夾,仙女棒,草莓奶嘴,
還去遊樂園坐了三次摩天輪。
下午5點15分,車子終於停在了法院門口,
安暖暖穿著剛買的公主裙,搖著腦袋上的貓耳朵發夾,
抱著那個芭比娃娃,一蹦一跳的闖進辦事大廳,
邊跑邊喊著:“小仙女來啦!通通閃開!”
她含著奶嘴口齒不清,每說一個字就噗噗的往外濺口水。
整個大廳得人都扭頭看了過來,滿臉的驚訝,
一個大爺更是嘟囔了一句:
“這什麼情況?精神病跑出來了?”
窗口的工作人員抬起頭,被眼前這花裡胡哨的一團嚇了一跳。
好半天才緩過神來,遲疑的開了口:
“辦什麼?”
顧宸砚把文件袋推了進去:“上訴!”
工作人員一頁一頁的核查相關信息,不解的掃了他一眼,
然后他把材料又推了出來:
“辦不了!超時了!
“超時?”顧宸砚下意識的看了眼牆上鍾,臉上浮起怒意:
“現在才5點25,還沒下班吧?”
工作人員無語的點了點材料上的日期,
“同志,您看清楚了,這案子的上訴期限昨天就到期了!”
8
顧宸砚愣住了,
他的眼睛盯著那個日期,嘴巴開合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到期?什麼意思?”
我在旁邊慢悠悠的開了口:
“意思就是上訴時間過了,一審判決生效了。”
停了一瞬,怕他聽不懂,我又貼心的解釋:
“就是你要賠三千萬,不然,安暖暖就得坐牢!”
空氣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