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季昀深的身形微頓,聲音裡是咬牙切齒的怒火:“我會去的,但前提是,方曉曉沒事。”
大門碰的一聲關上。
佣人這才敢尖叫著撥通救護車。
第二天,我沒聽醫生的囑咐,偷溜出了醫院。
今天一早,季昀深的王助理告訴我,季昀深為方曉曉安排了全身體檢。
各項指標都正常,只是腳踝有輕微扭傷。
慶幸的同時,我在心底安慰自己。
他會來的,他一定會來的。
可拍賣會外人來人往,我卻始終沒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從日落等到月華滿地,我所期盼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北城的冬天很冷,刺骨的潮湿裹挾著風吹過。
我的身心痛苦又麻木。
心底有個聲音不厭其煩地告訴我,他不會來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夫人?您怎麼還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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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地回頭,看到王特助的瞬間,心底莫名地升起了一絲希冀。
我激動地抓住他的手,有些語無倫次:“是……是季昀深讓你來參加拍賣會的,對嗎?”
在我滿懷期待的眼神中,王特助緩緩點頭。
他拿出手機盤點著今天季昀深讓他拍下的拍品。
三十二件拍品,季昀深讓王特助拍下了三十一件。
帶著希望的視線掃到最后一行,卻始終沒看到玉镯。
剛沸騰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了。
一瞬間,我像個天大的笑話。
“今天是方小姐生日,他們都在家開party呢,季總著急要這些東西哄方小姐,所以加錢讓拍賣行把流程壓縮……”
“玉镯……方小姐說S人的東西晦氣,所以把這個拍品讓了出去……”
我站在冷風中,臉被凍得僵硬,已經數不清淚水第幾次模糊視線了。
我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季昀深食言了。
我沒拿到媽媽的遺物,復婚也沒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我僵硬地拿出手機,給季昀深發去一條消息:“季昀深,我們離婚吧。”
消息發送成功,對面幾乎是秒回:“隨你。”
我的肩膀忽然被人粗魯地撞了一下。
“你是季昀深的老婆?”
我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但對方忽然拿出那塊我做夢都想拿到手的玉镯。
“我老板想見你。”
聲色犬馬的會所裡,我一眼認出坐在對面的人是季氏的對家。
他簡潔明了的告訴我。
想要玉镯,就必須想辦法讓季昀深放棄城南的那塊地。
我垂下眸,過了很久才站起身:“季昀深不會為了我放棄任何東西,他愛的不是我。”
那人低笑一聲,他撐著下巴,笑得散漫:“這麼說,你一點用也沒有了?”
此話一出,他身后的人開始躁動起來,黏膩的視線讓我感覺渾身發涼。
我察覺到情況不對,轉身就要跑,卻為時已晚。
他們一行人用力攥著我的手腕往回拖。
我聲嘶力竭地喊叫和求饒卻像是他們的興奮劑。
那人將玉镯隨意一拋。
玉镯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季昀深的女人,你們還沒玩過吧?慢慢享用。”
門合上的那一刻,我逃無可逃。
只能無力地看著自己被拖入地獄般的深淵。
次日。
季昀深是被神色慌張的王特助晃醒的。
他喝了太多酒的大腦在此刻有些宕機,卻勉強捕捉到王特助慌張地喊著江顏的名字。
他冷嗤一聲:“江顏?不是已經被佣人送去醫院了嗎?昨天還說要離婚,假裝安分一段時間又開始作了……”
他的手機忽然收到一段視頻。
季昀深正要不耐煩地右滑刪除時,卻不小心點了進去。
視頻裡的人呵呵冷笑著。
“季昀深,江顏的身材不錯,兄弟們昨晚都很盡興,掃興的是她到S前都在喊著你的名字,求你救她……”
4
季昀深甩了甩有σσψ些混亂的腦袋。
無限重影的視線此刻才終於清晰起來。
手機裡的視頻還在持續播放。
視頻不長,只有短短幾分鍾。
可內容卻刺激得他幾乎方寸大亂。
視頻裡除了江顏驚恐尖叫的求饒聲外,還有那個男人的聲音。
剛剛說話的那個男人,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
曾經,季氏差點就毀在了他手裡。
如果不是那時江顏陪酒陪到胃出血及時拉來投資,恐怕整個季氏都要遭到重創。
可江顏怎麼會落在他的手裡,還有這視頻……
不,這一定不是真的!
他慌忙拿起掉落在地的手機撥通江顏的號碼。
系統音只響了兩聲就被人接起。
他欣喜若狂地拿起外套往外走:“江顏,你沒事就好了……”
“季昀深。”
對方的聲音裡帶著戲謔,仿佛早就料到季昀深的一舉一動。
季昀深的腳步猛地一頓。
明明室內暖氣很足,可他卻如墜冰窟。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嘶吼著:“陳亦川!你把江顏怎麼了!”
陳亦川故意拖著腔調:“她啊,她之前滿臉淚痕的向我求饒,可惜兄弟們都沒有手下留情……”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好騙,一個拍賣會上最便宜最便宜,最低價的玉镯就把她騙來了。”
“如果你不想江顏那條完整的視頻被投放到各大平臺的頭版頭條上,那就拿城南那塊地來換。”
“季昀深,我的耐心有限,一個小時,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
電話被掛斷,季昀深敏銳地捕捉到一個信息點。
玉镯……
他不是讓王特助把這場拍賣會上的所有東西都拍下嗎。
那枚玉镯怎麼會落到陳亦川手裡?
恍惚間,他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開始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控。
絕望和后悔在他的心底劇烈翻湧。
季昀深煩躁地一把掃落吧臺上的空酒瓶。
玻璃碎裂的聲音把房間裡的方曉曉嚇醒了。
她打開門,混著睡意的眸子有些恍惚。
可她沒能理解季昀深為什麼忽然發怒。
她仗著季昀深這些天對她的無底線溺愛,開口便是帶著嬌嗔的怨懟。
“季昀深,你怎麼了?”
“你知不知道我……”
季昀深怒喝一聲:“閉嘴!”
方曉曉當即便嚇得愣在原地。
和季昀深糾纏的這些日子。
在她面前,季昀深永遠溫柔寵溺,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這樣暴怒的季昀深,她從未見過。
王特助面色難看地從沙發上拿起一份報告單:“季總……”
報告單遞到了季昀深面前。
宮內早孕(約5周)。
名字那一欄,赫然寫著方曉曉。
方曉曉看到季昀深臉上的錯愕,誤以為這個驚喜讓季昀深感到意外和興奮。
她從樓上緩緩走下來,拉著季昀深微微顫抖的手覆在此刻還不算明顯凸起的小腹上。
“季昀深,我懷孕了,你說過只要我懷孕了,就讓我生下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會去和江顏姐爭季太太的地位,我只想要這個孩子平平安安的成長……”
她自以為這番以退為進的話會讓季昀深滿臉疼惜的告訴她:“我和江顏早就沒了感情,離婚是遲早的事,現在你懷著我的孩子,那就是未來的季太太。”
心底的雀躍剛升起不久,就被季昀深沒什麼起伏的聲音擊潰。
“你算什麼東西?”
季昀深說出口的話刺人又冰冷,此刻看方曉曉的眼神像是看路邊的落水狗。
方曉曉的微笑還掛在臉上:“什麼?”
他冷冷的抽回手。
一旁的王特助識趣的遞上湿巾。
季昀深反復擦拭著剛剛觸碰到方曉曉小腹上的手。
臉上嫌惡的表情仿佛剛才碰了什麼骯髒的垃圾。
“我有興趣的時候,你是趁手的玩具,沒興趣的時候,你就是路邊的垃圾。”
“就你,還妄想母憑子貴?”
“季太太的位置自始至終只有江顏配得上。”
“並且我記得我們每次都有做措施吧?你怎麼可能懷孕?”
“就算是意外,這個孩子我季昀深也不會認。”
“現在,王特助會帶你去醫院打掉這個孩子。”
5
方曉曉歪著頭,眼神發直,似乎還沒消化完季昀深剛說的話。
可當看到王特助真的上前要將她帶走時,
她瞪大了眼睛,失聲尖叫著后退。
“季昀深!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懷著的是你的親生骨肉!”
“你們也沒有權利強行把這孩子拿掉!”
“季昀深,你不會對我這麼狠心的,對嗎?”
季昀深被吵得心煩意亂,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看向王特助,目光淬了冰般冷:“我不是讓你把拍賣會上的拍品全拍下嗎?為什麼江顏母親的遺物會落到陳亦川手裡?”
王特助被這眼神嚇得發抖:“我要跟價的時候,方小姐忽然打電話過來,說她生日,不想看到S人的東西,太晦氣。”
“您之前說過,方小姐生日那天,她說什麼都要無條件滿足,並且不用和你匯報,所以這個拍品就流拍了……”
聽到王特助的話,方曉曉嚇得臉色發白。
季昀深的怒意更盛。
他明明算好了一切,只要按照計劃進行,就不會出任何差錯。
可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卻自作聰明地破壞了他的計劃。
如果不是她,江顏不可能落入陳亦川的陷阱!
“方曉曉!”
一個又快又狠的巴掌落在方曉曉的臉上。
季昀深的力道很大。
方曉曉的半張臉很快便腫了起來。
此刻的她儼然沒了曾經的驕縱放肆。
這一巴掌徹底打碎了她心底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原來圈子裡的人說的都是真的。
季昀深不能觸碰的底線,一直都是江顏。
那時候她不信,自以為年輕漂亮就是掌控季昀深的資本。
所以她自導自演了一處戲。
論壇上那些大尺度的照片是她自己發的。
最終的結果毫無例外的讓她獲得了勝利,面對圈子裡的人的勸戒,她嗤之以鼻。
因為季昀深堅定地相信她是無辜的受害者。
而傷勢更加嚴重的江顏被他丟在醫院置之不理。
直到昨天晚上,她都以為自己是這場遊戲的勝利者。
可如今……她成了這場遊戲最大的笑話。
她抿了抿唇角,破罐子破摔的朝著季昀深大喊“季昀深,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裝得自己對江顏有多深情!”
“你把這一切怪在我頭上不就是在逃避嗎?”
“如果沒有你的默許,我又怎麼能一次次的傷害江顏,說到底,江顏會出事,你也逃不了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