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聲音很輕,有些不耐煩,沒有過多解釋,並沒有看到陳勁野愣住了。
他好像還不知道我懷孕,所以孩子應該沒事,如果出了問題,醫生不會不出現,他也不會是這種反應。
陳勁野強忍著心裡的不適,以為我是欲擒故縱,繼續對我開口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一個機會,我可以考慮,但你得先幫我做一件事。”
“去網上幫離歌澄清一下,有人拍了她推你出去的那段視頻,發到了網上,現在都說她是故意的,也扒出來你是誰了,你去說是你主動上前幫她擋那一刀的。”
“而且你不是還留著那一百多萬粉絲的賬號嗎?”
“她還是個醫生,對她影響不好,你理解一下。”
我的指甲深深陷進手心裡,疼痛從掌心蔓延到指尖,我終於開口。
“我幫她澄清,那誰幫我S去的那個兒子澄清?”
他的表情瞬間變了,從冷漠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3
那年我因為工作太忙,把兒子交給陳勁野帶去醫院。
我反復叮囑他,把孩子好好放在辦公室裡,他不會吵也不會鬧,給他幾張紙一支筆就能畫一下午。
自閉症的孩子怕生,不能見太多陌生人,不能去嘈雜的地方,這些事陳勁野都知道。
可是那天下午,我還在公司開會,手機振動我沒接,等我回撥過去的時候,接電話的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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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勁野的辦公室裡,只有江離歌一個人。
她哭得渾身發抖,說孩子趁她不注意跑出去了,她也找了很久,找到的時候孩子已經在水裡了。
我的兒子,三歲,自閉症,從不主動跟人走,從不靠近水邊,也從不會趁人不注意跑出去。
可是沒有人聽我說這些。
因為江離歌哭得比我慘,她第一時間跑去找了陳勁野,跪在太平間門口說自己願意用命來賠。
陳勁野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說:“不怪你。”
他甚至連問都沒問我一句,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兒子已經被白布蓋住了,陳勁野站在旁邊,眼眶也紅著。
可他說的是:“你工作有那麼忙嗎?你但凡多看著點孩子,也不會出這種事。”
他把所有的錯都推給了我,他甚至不知道那天把孩子交給他之后,發生了什麼事。
他只知道他的實習生哭了,他的實習生很內疚,他的實習生不是故意的。
陳勁野抿了抿唇,像是不想再回憶過去的事。
“你先澄清,”他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耐,“澄清完我就重新調查此事,行嗎?”
我也不想再爭論什麼。
跟這個人扯來扯去,除了把自己再拖回那個泥潭裡,不會有任何結果。
“手機給我。”
陳勁野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
他從床頭櫃上拿起我的手機遞過來,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時頓了一下,很快又縮了回去。
我點開那個幾年沒上的賬號。
界面跳出來的瞬間,通知欄炸了。私信九千九百加,評論四萬加,點贊和轉發的數字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睛發脹。
這個賬號還是當年我和陳勁野一起開的。
那時候我們剛上大學,看到那條高考考場外接吻的視頻三百萬點贊。
突發奇想的我跟陳勁野提議開一個共同賬號,拍點戀愛日常。
他嫌麻煩,但還是配合了,鏡頭裡他永遠是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可每次我偷拍他的時候,他嘴角的弧度從來沒壓下去過。
懶懶散散拍了幾年,竟然也漲了一百多萬粉絲。
斷更是在我們結婚那天,拍了婚禮現場的最后一條視頻,配文是“往后餘生”,然后這個賬號就再也沒有亮起來過。
我從來沒有注銷,也從來沒有再打開過。
手指移到屏幕上方,點開了拍攝按鈕,把該說的話說了。
視頻發出去的那一刻,評論區以秒為單位刷新。
“真的是寂舒姐姐?好久不見!”
“姐姐你受傷了嗎?那個視頻裡你流了好多血......”
“姐姐你現在還和野哥在一起嗎?當年你們的視頻我全看過,真的嗑S我了。”
我點開那條問我還和不和他在一起的評論,開始一個一個的敲字。
【我們早就離婚了,謝謝大家關心。】
發送完,手機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一道視線正在SS地盯著我。
4
我沒有退縮,而是對上他的眼神,拿起手機,把那條評論懟到他面前。
“我已經澄清了我們之間的關系,”我一字一頓地說,“希望你也能離我遠點,明白嗎?”
陳勁野皺了皺眉,看我的眼神裡滿是不解。
剛想開口,這時候護士推門進來了,手裡端著託盤,上面放著輸液瓶和膠管。
“溫小姐,該打點滴了。”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把手伸出去,突然又縮了回來,有些驚慌地抓住護士的手腕。
“為什麼要打點滴?是我有什麼問題嗎?”
護士先是看了陳勁野一眼,他站在床邊,面無表情,像一尊雕塑。
她收回目光,對我笑了笑:“溫小姐您別緊張,您沒什麼問題。打的是葡萄糖,您身體有點虛,輸點液會舒服一些。”
我松了一口氣,手重新伸出去,主動把袖子挽起來。
陳勁野沒有出去,他的目光落在輸液瓶上,一滴一滴地數著,但我想讓他出去,可是發現自己沒有力氣說話了。
不是因為不想說,是覺得身體在慢慢變得不對勁。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接著是整個手臂,像被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裡灌滿了鉛,越來越沉,越來越不聽使喚。
意識還在,清楚得很,但身體已經不是我的了。
陳勁野卻開口了,他俯下身,看著已經沒力氣動彈的我說。
“再幫離歌一個忙,我就會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門口已經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江離歌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五六個穿白大褂的男人面孔,胸口別著實習生的胸牌。
“都進來都進來,別擠。”她笑著側身讓開,“今天給大家做一個現場教學,人體女性標本觀摩。陳院特批的,大家好好看,好好學。”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下意識想掙扎,可是全身卻沒有反應,甚至連眨眼都變得困難,只能睜著眼睛,看著那些人圍上來。
白大褂,口罩,陌生的臉,陌生的目光。
陳勁野就站在床尾,雙手還插在口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阻止,甚至微微側了側頭,像是在找一個更好的觀看角度。
從剛開始,他們就走過來掀開了我的被子,脫掉了我的衣服,甚至扒開我的眼睛,用手電筒照我的瞳孔,強光刺得我眼淚不停地流。
我剛想說話,就有人拿來一個金屬器械捅 進我的嘴裡,撬開我的牙齒,壓著我的舌根往下探。
甚至拿棉籤在戳我的下身,硬邦邦地探進來。
此時我臉已經被憋得通紅,羞恥感幾乎想讓我咬舌自盡,眼淚一直在流,可他們並沒有因為我的眼淚放過我。
反而直接把手指伸進了我的身體裡,在我最私密的地方翻攪。
“你們可以試試觸診,”江離歌說,“感受一下腹腔內器官的位置。”
一個男實習生的手按在我的小腹上,按了很久,久到旁邊有人笑出了聲:“好小啊。”
我幾乎要窒息了,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聲,依舊沒有人停下來。
“江老師,這個模型好配合啊,全程一動不動的。”
“當然配合了,這是專業的。”
江離歌笑了一下,然后俯下身,湊到我耳邊。
“姐姐,你別哭啊,”她輕聲說,“你以前不是挺能忍的嗎?當年兒子S的時候都沒見你哭成這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我以為這場凌遲永遠不會結束的時候。
那些人終於散了,說說笑笑的,討論著中午去吃什麼聲音漸漸遠去,門關上了,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他們在我身上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
我躺在那裡,病號服的扣子散著,衣服皺成一團,身上到處是紅痕和按壓過的痕跡。
陳勁野終於動了,他走到我床邊,低頭看著我這副模樣,沒有一絲愧疚。
“這是離歌轉正前的最后一個實踐考核,她拿到考核學分,就能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了。”
他看到我還在哭,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哭什麼?”他的聲音變了,帶上了一層薄薄的煩躁,像是我的眼淚冒犯了他,“這不是還有個我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像是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我還沒嫌棄你呢,而且我會好好考慮我們之間的關系,你不會沒人要的。”
說完他就離開了。
可是我哭不只是因為這個,而是我感覺到自己的肚子越來越痛。
5
比那次撞到消防栓的疼痛還要劇烈,劇烈到我的手指終於能動了。
我蜷縮著,突然有點害怕了。
“醫生......”
我喊了一聲沒人應,又強忍著疼痛伸出手按了按床頭的呼叫鈴。
走廊裡終於傳來腳步聲,幾個護士推門進來,我下意識松了一口氣,以為終於有人要救我了。
“起來。”護士掀開我的被子,語氣冷淡。
我愣住,她已經伸手把我從床上拽了起來,我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她扶都沒扶。
架著我的胳膊把我拖出了病房,扔在走廊的椅子上。
我抱著肚子縮在硬邦邦的塑料椅面上,血還在往下流,順著大腿內側流,蹭在椅子上。
“陳院說了你沒什麼大問題,不需要住院。江醫生媽媽低血糖發作,現在醫院沒那麼多空房,陳院讓你主動把床讓給有需要的病人。”
聽到護士的話,我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陳勁野和江離歌推著一張移動病床從走廊那頭跑過來。
他們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我再也控制不住了,猛地伸出手,扯住了陳勁野的衣袖。
陳勁野被拽得腳步一頓,整個人停下來,不得不低頭看我。
江離歌和病床被護士推著繼續進了我剛才呆過的病房。
他已經沒有耐心了,連偽裝都懶得偽裝,可我已經沒有機會了,害怕的情緒已經湧上了我的全身。
“陳勁野,我肚子裡有孩子,可是我肚子好痛,求你幫幫我。”
我聲音顫抖,但還是向他保證。
“你幫我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糾纏你,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陳勁野愣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