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調整好手機支架，鏡頭對準收拾得幹幹淨淨的店鋪，和我身邊桌子上準備好的幾樣東西。
“大家好，我是賀意闲，‘賀記超市’是我家開了二十年的店。”我開門見山，聲音平靜，“最近，關於我家的很多不實傳言在網絡上傳播。今天開這個直播，目的只有一個：用事實說話。”
彈幕還在瘋狂刷著“洗地”、“狡辯”。
我沒理會，直接拿起第一樣東西——一疊厚厚的、用標籤紙做好標記的文件夾。
“這些，是我家小店近三年來，所有食品類商品的進貨單據、供應商資質、以及對應的質檢報告復印件。”我將單據在鏡頭前一頁頁展示，“每一筆進貨，來源清晰，手續齊全。歡迎任何有資質的部門隨時來查。”
接著，我點開筆記本電腦，連接投影。
“接下來，請大家看幾段監控錄像。”
第一段，就是俞蓮在店裡指著破損包裝的肉脯說：“這種破包裝的，肯定沒人要了，你再便宜點！還有沒有日期更早的？反正吃不S人，能省一塊是一塊！”
第二段，是她為了幾毛錢辣條，跟我媽爭得面紅耳赤。
第三段，是她索要臨期品做“搭頭”的嘴臉。
高清監控，聲音清晰，俞蓮的每一句“名言”都像耳光一樣，打在屏幕前所有支持她的人臉上。
彈幕的風向，開始變了。
“臥槽？這女的好惡心！”
“是她自己非要買便宜貨啊？”
“‘吃不S人’？這是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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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有反轉？”
我接著放出了俞蓮多次採購的低價票據照片，和她購買LV包包的小票照片對比。
“俞蓮用遠低於公司預算的價格，採購劣質臨期食品，卻對同事宣稱是‘高品質下午茶’。而省下甚至可能虛報的錢，她用來購買了這款價值近萬元的奢侈品包包。這就是她所謂的‘維權’和‘揭露黑幕’？”
鐵證如山！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十萬！
彈幕徹底反轉，全是痛罵俞蓮的。
“太賤了！又當又立！”
“拿著同事的健康換包包？怎麼不去S！”
“之前罵店家的出來道歉！”
“給老板娘道歉！”
就在這時，我店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我拿著手機，走到店門口。
鏡頭對準外面——
只見幾十個附近小學的孩子，在家長的陪同下，整整齊齊地站成幾排。
每個孩子手裡都舉著彩筆寫的紙牌：
【賀阿姨是好人！】
【我們吃了二十年沒事！】
【俞蓮撒謊精！】
【還賀阿姨清白！】
帶頭的那個虎頭虎腦的男孩，看到鏡頭，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賀阿姨家的東西最幹淨！最好吃！我們全班同學都可以作證！”
其他孩子也跟著一起喊，稚嫩而響亮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穿透屏幕。
一個家長代表走上前，對著我的鏡頭，誠懇地說：“各位網友，我們是旁邊小學的家長。賀記超市在這裡開了二十年，我們的孩子都是吃他們家零食長大的。老板娘為人厚道，東西從來都是明碼標價，質量有保證。那個俞蓮完全是在汙蔑！我們這些老街坊，都可以用人格擔保！”
這充滿煙火氣和人情味的一幕，這最樸實無華的證詞，比任何華麗的辯解都更有力量。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被“感動”、“支持”、“道歉”刷屏。
禮物和點贊瘋狂刷屏。
在線人數直衝五十萬！
我站在店門口，看著這些可愛的孩子和仗義執言的鄰居，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做最后陳述：
“事實就是這樣。俞蓮因為工作中的過錯被公司開除，卻懷恨在心，捏造事實，網絡誹謗，甚至上門鬧事，推搡我母親，導致我母親心髒病發，至今仍在住院。”
我展示了我媽的病歷和住院照片。
“我們一家本分經營小店二十年，從未想過會遭遇如此無妄之災。對於俞蓮的侵權行為，我們已經委託律師，正式提起訴訟。法律會給我們一個公正。”
“最后，感謝所有明辨是非的網友，感謝所有信任我們的老街坊和可愛的孩子們。”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謝謝大家。”
直播結束。
短短一個多小時的直播，錄屏被瘋狂轉發，相關話題直接衝上熱搜。
實習生俞蓮人設崩塌#
賀記超市反轉#
小學生正義聯盟#
輿論發生了驚天逆轉！
之前所有辱罵我們的網友，調轉槍頭，開始瘋狂攻擊俞蓮。
她的社交媒體賬號瞬間被罵到癱瘓，各種黑歷史被扒出。
之前支持她的聲音，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關掉手機，看著窗外寧靜的夜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第一場仗，我們贏了。
而且贏得很漂亮。
但我知道，對於俞蓮這種人，這還不夠。
她必須為她對我媽做的一切，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法律的審判，和社會的鞭挞，才剛剛開始。
第10章
直播就像照妖鏡，讓她現了原形。
之前被她蒙蔽的人，此刻恨不得把吐出去的唾沫星子再咽回去，變成更狠的石頭砸向她。
直播的效果是核彈級的。
一夜之間，輿論徹底翻轉。
“賀記超市”從人人喊打的“黑心店鋪”，變成了被無良實習生坑害的“良心老店”。
而我，從一個“嫉妒實習生、心腸歹毒”的壞前輩，變成了“沉著冷靜、用事實說話”的正面典型。
俞蓮則徹底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她的名字，連同“五塊錢下午茶”、“LV包”、“吃不S人”等關鍵詞，成了網絡流行梗，被做成各種表情包，極盡嘲諷。
之前她發在論壇、貼吧的“維權帖”，下面全是洶湧的罵聲，版主不得不批量刪帖鎖帖。
她的短視頻賬號被平臺永久封禁。
之前那些被她煽動、跑來罵過我家店的網友，紛紛跑到我的賬號下道歉，或者去各大點評網站給我家小店刷五星好評，試圖彌補愧疚。
但這只是網絡上的風暴。
現實世界的清算，才剛剛開始。
周一，我回公司辦理一些手續。
剛進辦公室，之前那些或沉默、或附和過俞蓮的同事，瞬間圍了上來，臉上堆滿了歉疚和討好。
“意闲，你來了！你媽媽怎麼樣了？我們正說下班一起去醫院看看阿姨呢！”
“哎呀意闲，之前真是誤會你了！我們都不知道俞蓮是那種人！”
“就是！她太會裝了！把我們所有人都騙了！”
“你那天直播太帥了！直接把她錘S了！”
趙姐撥開人群，遞給我一杯熱咖啡，哼了一聲：“現在知道來說好話了？當初意闲被冤枉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放個屁？”
那幾個同事頓時滿臉尷尬，訕訕地散開了。
趙姐拍拍我的肩膀：“別理他們，都是牆頭草。老板在辦公室等你，說有事跟你談。”
我點點頭，走向老板辦公室。
老板看到我，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熱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意闲啊，快坐快坐！”他親自給我倒了杯水，“你媽媽身體好點了嗎？公司決定，給你媽媽出一部分營養費和精神損失費，你看……”
“謝謝老板，不用了。”我淡淡打斷他，“該誰的責任，法律會有公斷。”
老板搓了搓手：“咳，之前呢，公司也是被俞蓮蒙蔽了。這件事，公司也有失察的責任。你放心，公司已經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追究俞蓮職務侵佔和誹謗的法律責任！絕不容忍這種害群之馬！”
我看著他，心裡明白，這不過是公司在輿論壓力下的補救和切割。如果當初他不是那麼急功近利，盲目相信俞蓮“省錢”的表象，很多事情或許不會發生。
但我沒點破，只是說：“我相信公司會公正處理。”
“另外，”老板看著我，語氣鄭重，“公司經過研究決定，撤銷之前對俞蓮的一切不當表揚，恢復你行政採購的職務。並且，鑑於你在這次事件中表現出的冷靜和擔當，決定任命你為行政部副總監，全面負責后勤保障工作，薪資上調50%。”
這算是遲來的補償和安撫。
我接受了。我需要這份工作，也需要這個位置帶來的便利。
“謝謝老板，我會盡力。”
從老板辦公室出來，我發現公司內部群已經炸了。
人事部發布了正式通知：開除俞蓮，並追究其法律責任。
之前一直沉默的同事們，此刻仿佛集體打開了話匣子。
“支持公司決定！這種人就該嚴懲！”
“我早就看她不對勁了！天天裝清高！”
“她之前還問我借了五百塊錢沒還呢！”
“何止！她還偷偷用我的化妝品！”
“她那個LV啊，我看根本不是什麼男朋友送的，指不定是哪來的呢！”
各種關於俞蓮的“黑料”被爆了出來，真的假的混雜在一起，把她描繪成一個貪婪、虛榮、品行低劣到極點的人。
真是應了那句話：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而就在這時，一個更勁爆的消息，在網絡上悄然傳開，然后像病毒一樣擴散。
一個自稱是俞蓮“前男友”的男人，接受了某個自媒體的採訪。
視頻裡，男人一臉憤慨：
“大家別再被她騙了！我根本不是什麼富二代！我就是個普通打工的！”
“那個LV包，是她逼著我，用我的信用卡分期買的！說她們公司的人都背名牌，她不能丟面子！”
“結果包剛到手沒幾天，她就跟我提了分手！賬單現在還是我在還！”
“她不僅貪公司的錢，連我這個前男友的血汗錢都貪啊！”
“她還讓我幫她做假賬，我膽子小沒敢，她現在出事了還想賴我頭上！”
這個“前男友”的爆料，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連最后一塊“被男朋友送奢侈品”的遮羞布，也被徹底撕碎。
俞蓮的形象，從一個“可能有點虛榮但或許情有可原”的實習生，徹底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自私自利到極點的騙子、撈女。
“社會性S亡”，這個詞用在她身上，再貼切不過。
沒有公司會再要她。
她的朋友圈徹底崩塌，所有認識她的人都急於和她劃清界限。
她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通過一些渠道了解到，俞蓮家人試圖幫她換個城市生活，但網絡時代，她的“事跡”早已傳開，她幾乎無處可逃。
她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精神瀕臨崩潰。
但這，就夠了嗎？
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她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名譽，失去了原本可能擁有的一切。
這很慘。
但比起她帶給我媽的痛苦，比起她差點毀掉我家二十年心血的惡毒。
這還遠遠不夠。
法律的審判，還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