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這樣,事情圓滿解決。
王家人被趕回去了,大隊部裡一下子總算是安靜不少。
沈家人也打算回去,但被派出所的同志給叫住了。
“都是一個村子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們雖然不用賠償什麼,但是人情往來上,你們也考慮一下,買些補品意思一下,也算是給王家一個臺階下,這樣以后你們都在村子裡相處,也不至於太尷尬了。”
這是從實際情況出發,給出來的建議。
沈五福點頭同意:“領導說的對,我們回頭就買些麥乳精啥的去看望一下,不會讓大隊長難做,也不會給政府添麻煩的。”
這個態度就很好嘛。
派出所的同志也樂意跟這樣明事理的人打交道。
大隊長那邊被提醒了兩句,這才知道,來的人是副縣長。
“王,王縣長,不知道您要來,快裡面請。”
王振強抬手一壓:“不急。先請這幾位老鄉也進屋吧。正好這件事跟他們也有些關系。”
大隊長一臉懵。
沈家人咋還跟副縣長搭上關系了?
沈念華有些激動,是那種控制不住的發自內心的激動,手指都在不由自主地抖。
一旁的秦保民也注意到她的反應,小聲詢問:“沈小姐,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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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我,我現在就是想要確定一下他們到底是不是我的親人。”
“好的。”
沈五福和秦氏被請到辦公室裡坐下時,還一臉懵呢。
難道是不整孫子,要整治他們老兩口?
一想到這,老兩口心跳都加速了。
# 第11章 認親
第11章 認親
沈衛國和沈保國也都跟著一起進屋了,餘下的許家人,都在外頭等著。
沈念華有些緊張地坐在沈五福身邊,然后小心翼翼地問:“請問老先生,您大名是叫沈五福嗎?”
沈五福有些驚訝地看向眼前這個小姑娘,長得挺漂亮的,而且白白淨淨,一瞧就不像是農村人。
“啊,我是啊。”
沈念華笑得有些僵硬,然后再次問道:“那請問您是不是有個兒子叫沈愛國?”
哗!
吱!
沈衛國和沈保國兩人不約而同地站起來,凳子和地面的摩擦聲聽起來格外刺耳。
沈五福旁邊的小老太太也跟著站起來,一臉驚詫地看著小姑娘:“你,你咋知道的呀?”
要說這幾人,最淡定的,還得是老爺子了。
沈五福張了幾次嘴,直到后來自己掐自己手心一下,這才發出聲來。
“姑娘,你咋知道我小兒子的?”
“那您能說說,沈愛國是什麼時候出事的嗎?”
沈五福眨了幾下眼睛后,才緩緩道:“咋不能說呢!那年我家老幺才十四啊!和當時的民兵們一起去修河堤,然后就出事了。我記得那會兒水流也不是很快呀,但就是找不著他了。”
說到后頭,老爺子的聲音已經哽咽起來。
他旁邊的老妻,這會兒眼淚都掉下來了。
“我的老幺啊!打小就懂事的孩子啊,說沒就沒了。都怪我,要是當初我多攔一攔,這孩子應該就沒事了。”
提到當年,沈衛國和沈保國兄弟倆,也跟著難過起來。
那是他們小弟呀!
出事的時候,還是個半大孩子呢!
“老幺那年才十四啊,跟著村裡人去幫忙修河道。可是,可是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啊!”
秦氏哭得已經不成樣子了。
哪怕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她仍然記掛著自己的小兒子。
那麼懂事又孝順的孩子啊!
沈念華也跟著受影響,但她心裡很清楚,人沒了,在時間的長河中,留在老人的記憶裡,估計多是沈愛國的好,至於他的不好,二老早就已經潛意識裡忘掉了。
是呀,人都沒了。
最惦記的,永遠都是他的好。
沈念華拿出一張照片,上面有好幾個年輕的華人,一起做工時拍的照片。
“你們看看,這上面有沒有哪一個像你們的兒子?”
沈五福把照片拿得稍遠一些看,至於秦氏,眼睛不太好了,無論遠近,都看不太清楚。
沈衛國和沈保國的眼神兒倒是還行,第一時間就指著照片左邊的那個人道:“爹,這個像小弟!”
沈保國也跟著喊:“對!我一看就是他。這就是小弟!”
沈五福用粗糙的指腹在那張照片上摩娑了幾下:“這個,這是我的兒子?看樣子,長高了,也瘦了。這得有二十多歲了吧?”
沈念華拿回照片,他們剛剛指的那個,就是原身的父親沈歸,也叫沈愛國。
“嗯,就是他!”
沈念華又拿出一張照片,這一次,是一張全家福。
一對年輕的夫妻,坐在凳子上,女人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孩子,大概有兩三歲的樣子。
“這是愛國?”
“這就是小弟!他結婚了?他還活著?”
這一系列的驚嘆,讓秦氏也跟著有了更高的期待。
沈念華搖搖頭:“他已經不在了。”
一瞬間,屋子裡安靜得空氣都有些多餘。
“我母親是在我十四歲的時候因病離世的,我父親也在兩年前去世了。我父親當年順水而流,被一個好心人救起來,但是沒兩天后,他又被人弄暈給賣到了南洋做苦工。
我父親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他在那裡不僅保住了命,甚至還賺到了一筆不算少的財富。他當時想回來,但是那個時候國內的局勢對於海外華人並不友好。
而同時,我父親又惹上了一些黑道上的人物,所以他只能放棄在南洋的成績,轉道去了米國。在那裡,他結識了我的母親,之后組成了一個家庭。
我母親家世好,是貴族之后,在我母親的幫助下,父親終於在米國安定下來,然后借助母親的底蘊,在那裡有了一些產業。我這次回來,除了尋親,就是想著完成父親的遺願,回報祖國的。”
最后這番話,讓一旁的副縣長王振強眼神亮了亮。
看樣子,是真打算投資的。
沈五福和秦氏聽到小兒子沒了,而且還是病逝,一時間都有些傷感。
好在三十多年前,他們就知道了這個結果,現在再聽到小兒子不僅比他們以為的多活了三十多年,而且還有孩子了,心裡竟是覺得該知足了!
“你,你叫什麼?”
“我叫沈念華。我父親一開始叫沈愛國,后來到了米國就被迫改了名字,叫沈歸。父親臨終前說:‘念華,你替我去看看。看看你爺爺奶奶還在不在。告訴他們,我對不起他們,沒能回來給他們養老送終。’
也正是因為這個,所以我在完成學業之后,就立馬安排回國了,也是想要盡快找到你們,代我父親向您二老盡孝。”
秦氏站起身,走到沈念華跟前,仔細端詳著沈念華的臉。看著看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老幺……老幺他……”
“奶奶,我爸他走了。當初在南洋做苦力的時候,身子有些虧空,不是那麼容易補起來的。”
秦氏捂著嘴,嗚嗚地哭起來。
沈五福坐在原位,一動不動,眼睛望著窗外。
過了很久,秦氏擦了眼淚,說:“你爹小時候的事,你還記得不?”
沈念華說:“記得一些。他跟我說過,三歲那年腿上燙了疤。”
秦氏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跟你說了?”
“說了。說是臘月裡,爺爺燒了一鍋開水,他踢翻了鍋。”
秦氏轉頭看向沈五福。
老人的眼睛裡也閃著光。
秦氏說:“那你知道那塊疤長啥樣不?”
沈念華說:“我見過。在小腿肚子上,巴掌大,皮皺皺的。”
秦氏忽然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哭了。
她抓住沈五福的手,說:“老頭子,你聽見沒有?他見過那塊疤。是愛國,這姑娘是咱愛國的閨女。”
# 第12章 再次觸發特殊獎勵
第12章 再次觸發特殊獎勵
沈五福點著頭,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流下來。
沈念華從包裡掏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這是我爸,大概六七年前照的。”
秦氏接過照片,手抖得厲害。
她看著照片上那個穿西裝的中年人,很精神,看了很久,說:“是愛國。是他。你看這眉眼,這鼻子,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她把照片遞給沈五福。
老人接過去,湊到窗戶邊看,看了半天,忽然說:“他還記得那塊疤?”
沈念華說:“記得。他跟我說,是您抱著他跑了十幾裡地去找大夫。”
老人的嘴唇顫抖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秦氏在旁邊說:“那一年,他才三歲。你爺爺抱著他跑到鎮上,大夫說燙得太重,怕是保不住這條腿。你爺爺跪在地上求人家,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后來大夫心軟了,給上了藥,這才保住。”
沈念華想象著那個畫面,喉嚨發緊。
“后來呢?”
“后來你爹的腿好了,留下那塊疤。你爺爺每次看見那塊疤,都要念叨一回,說都怪他,不該把開水放在灶臺邊。你爹就說,爹,不怪你,是我自己淘氣。”
沈念華聽著,眼淚又流下來,這應該是原身的情感被激發。
這些事,父親從沒跟他說過。
秦氏又說了很多。
“你爹小時候淘氣,爬樹掏鳥窩,從樹上掉下來摔斷了胳膊。你爺爺背著他去鎮上看病,一路上都不敢歇,怕耽誤了。
你爹七歲那年發大水,你爺爺把他扛在肩上,在水裡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到安全的地方。你爹趴在他頭頂,餓得直哭,你爺爺就咬破手指頭,把血滴在他嘴裡……”
“你爹十二歲那年要去他姑家學手藝,你爺爺送他到村口,把自己的棉袄脫下來給他穿上,說路上冷。你爹不要,你爺爺硬給他穿上,說你在外頭,爹不放心。”
越說越多,越說越想哭!
“那年你爹出事后,你爺爺天天站在村口望,就想著會不會是被好心人救了,然后再自己找回來。結果望了一年又一年,望得眼睛都花了,也沒望回來。”
沈念華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想起父親在家的時候,常常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
母親說他想老家了,他不承認。
可每年中秋,他都要在院子裡擺上月餅和水果,朝著東方拜一拜。
他從來沒說過,可沈念華知道,他想爺爺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