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中煩躁,再去門外時,已經尋不到人影。
到底是誰?
他為何要救杜雨馨?
我滿肚子疑問。
可還未得到答案,顧蕭衡便上了門。
“賤人!我沒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竟然要雨馨斷子絕孫!虧我還在找人挑選吉時來娶你!”
“你就嫉妒吧!這一世我的孩兒只會是雨馨所出,而你只能獨守空閨!”
我看了他一眼,不做理會。
冷眼看向守門的僕從,抬手就是一巴掌。
“什麼人都往將軍府進!是當遲家是集市麼!”
“連門都看不住,留你們又有何用!”
下人頓時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連聲乞求。
我面無表情,下一瞬兩人便被拉下去各自挨了十棍。
顧蕭衡瞪大了眼看我,“你、你竟如此刻薄?!”
“你當真是變了!還是說你本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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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聲,冷冷盯著顧蕭衡。
“我若不變,是等著你再來收我的命麼!”
顧蕭衡頓了頓,嘴巴狠狠一撇。
“是你同國師坑騙了我在先!喊什麼冤!”
“叫你做主母果然養得你心高氣傲!就你這性情只能為妾!”
“是我良善,竟還心軟要娶你!明日婚事作罷!休想我再低頭!”
他拂袖而去,以為不娶我就能要我服軟,送上門繼續要他們糟踐,卻不知明日裴承霄的喜轎就會上門。
轉眼到了大婚當日。
這幾日,整條街道都被裴承霄裝飾了一番。
人人皆知攝政王十裡紅妝迎娶將軍嫡女。
而爹爹也為了給我撐腰,調來了軍營鐵騎一路護衛。
裴承霄來接親時,我看著門外的光景頓時掉下淚來。
江南的綢緞,南海的珍珠,還有絡繹不絕的聘禮。
這一切都是裴承霄精心準備。
連爹爹都忍不住紅了眼眶,欣慰的把我的手放在裴承霄的掌心。
而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滿心滿眼的著看我,與我一起給爹爹磕了個響頭。
馬車載著我去到攝政王府,一路上皆是賀喜之聲。
可新婚次日,爹爹突然傳信給我。
“那顧侯爺發了瘋,竟讓人把喜轎停在了門外!”
“格老子的!昨日你們成婚已經傳遍了整個盛京,他怎麼會不知你嫁給裴小子?”
“難道這喜轎,還是來接我這遭老子的不成?!”
5
我扶著腰還未回神,只聽到門外一陣吵鬧。
原是停在將軍府的喜轎出現在了攝政王府門口。
呦,不是去娶我爹的麼?
真是可惜了,我還等著看熱鬧呢。
我冷笑了一聲,起身慢慢走到門外。
顧蕭衡喘著粗氣,厲聲喚著我的名諱。
“遲昭昭!你給我滾出來!”
“做客也要有個度!今日我去你家接親,你為何不在!”
他氣急敗壞,在看到我時軟了口氣。
“我是無所謂你上不上我的花轎,可那是我的花轎!你怎麼能不等我!”
我面無表情的看他鬧騰。
上一世,我對他的臉一見鍾情。
若不是被這份情誼遮蔽眼睛,怕是早就對他這暴躁的性子退避三舍。
如今再看顧蕭衡,我只覺得無比惡心。
“站遠點,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你我可不熟。”
我皺著眉打斷了顧蕭衡的腳步。
顧蕭衡一愣,咬著唇憤恨看我。
“你有必要如此刺我麼?”
他沒了前幾日的趾高氣昂,攥緊了手又松開。
“你怎麼能一句話都不說就改嫁?!”
“我們一世夫妻,這份情誼難道分文不值?到底是我看不透你,還是你就是如此無情?”
我擰著眉冷笑了一聲,顧蕭衡臉色一白。
他別過了臉,一副被我辜負的模樣,眼淚汪汪。
“我知道你向來不在乎我,就只想攀龍附鳳,可就算我知道你與國師做局,在吃食上也沒有虧待過你!”
“難道你就沒有錯麼!是你們騙我在先啊!”
我垂眸看著顧蕭衡氣急敗壞的臉,打了個哈欠。
不理會顧蕭衡的質問,只當做兩人素不相識。
“侯爺這是在胡說八道什麼?你不是無所謂我上不上花轎麼?”
“那我嫁給攝政王,你又急什麼?”
“如今我已經是攝政王妃,我們非親非故,還望侯爺別來打擾。”
顧蕭衡臉色一變,咬著牙反復念叨著‘非親非故’。
“你給我裝傻是吧!別以為我不知你也重生了!”
“你身上的胎記在何處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是要我說出來,要攝政王現在就休了你麼!”
我歪著頭,不緊不慢的開口:“那又如何?”
“誰都皆知你我素不相識,就算侯爺瞎謅賭對了我身上的胎記,也沒理由抓我去沉塘。”
“侯爺,我才及笄,若不是你拜帖送來,我們怕是一面都沒見過,你忘了嗎?”
我轉身要走,顧蕭衡就扯住了我的手。
他的眼睛幾乎要滴血,咬牙切齒的喊住了我。
“你我素不相識?你都給我生了八個孩子!”
“我再給你最后一個機會!你不跟我走,就別怪我不要你了!”
顧蕭衡自顧自的威脅我,絲毫沒察覺到攝政王走來。
“我與夫人新婚燕爾,侯爺這時候來搶親未免也太遲了!”
裴承霄反手劈向顧蕭衡的手,嚇得他下意識往后退去。
顧蕭衡臉一黑,氣得直咬牙。
“你這奸夫!遲昭昭是我的人!現在趕緊給我滾開!”
“定是你作亂!不然我怎麼會突然離京!怎麼會不知你們要成婚!”
他呼吸急促,恨不得將裴承霄碎屍萬段。
可他身份不及攝政王貴重,只能咬著牙不敢造次。
他看了我一眼,低聲喚我,示意我跟他走。
可惜,我已經不要他了。
我沒再看顧蕭衡,拉住了夫君的手。
“你也是莽撞,一點也不收力,這一掌劈下去怕是手都得淤青。”
“往后要打,直接拿木棍也好,可別遭人耍賴,反受其害……”
上一世裴承霄遭顧蕭衡暗算之事我還歷歷在目,心頭頓覺被狠狠揪了一把。
眼睛發澀時,只覺得頭上被人拂過。
裴承霄淺笑一聲,朝我點點頭。
“往后我定不會再叫娘子心憂,不會讓你難過。”
我一顫,莫名掉下淚來,緊緊拉住了裴承霄的手。
顧蕭衡難以置信的看我,滿眼是我背棄了他。
他沒再開口挽留,頭也不回的起身離開。
那大紅花轎吵吵嚷嚷的來,又垂頭喪氣的走。
沒幾日,顧蕭衡迎娶的杜雨馨的消息傳來。
據說他耗費巨資,只想著比攝政王更加奢華,好好出一口氣。
沒成想,次日就被人參了一筆。
自然,是裴承霄命人安排的。
那日下朝,裴承霄見到我時就忍不住笑。
直到我開口問了,他才與我說出這事。
“陛下罰了侯爺的俸祿,還責令剛剛新婚的他下鄉歷練,怕什麼沒三個月回不了了!”
我眨了眨眼,暗道怎麼如此嚴重。
明明裴承霄娶我時也是鋪張浪費,怎麼卻毫發無損?
只見他聳了聳肩。
政績在前,他又深受皇家寵信。
如今還和將軍結親,可謂是權勢滔天,就算是旁人參上十本也沒有用。
裴承霄才要開口,侍衛衝了進來。
“老爺,國師拜訪。”
“說是來見夫人的……”
我一怔,下意識朝門外看去,立即喚侍衛請貴客入內。
國師緩緩走來,雖是頭發花白,面容卻宛若壯年。
他笑著朝我微微頷首。
“前陣子我本是要造訪將軍府,沒成想府上有佳人做客,只能匆匆離去。”
“眼下夫人與攝政王、侯爺與杜雨馨皆已成婚,那我也該上門賀喜了。”
我呼吸一顫。
看著曾憑一言造就我和顧蕭衡的命格的大人,心頭微微發緊。
“國師曾拜訪過我的母家?”
“難道那日救下杜雨馨的人,是你?”
我臉色一冷,國師卻笑著點了點頭。
6
我冷不丁就要開口謝客。
那日沒能要杜雨馨好受,一直是我心裡的一根刺。
如今嫁入攝政王府,我們之間怕是再難交際。
就算她自己送上門,在裴承霄相護之下,更是難近我身。
若當初國師不插手,我定能揍她一個痛快!
也不至於要我錯失良機,沒辦法報復回去。
國師卻朝我笑了笑,道了聲且慢。
“若我不救下她,夫人怕是又得重蹈覆轍。”
“若是她因你身子受損,你便要擔她的因果,就算是顧蕭衡再無子嗣,也會認定是你所害,這樣重來一次,對夫人也是百害而無一利。”
國師輕嘆一聲,愧疚看我。
“當日我一句謬言,要一個天生絕嗣之人娶了天生好孕之人,害得你們命數全變。”
“我造的因,我自當拼盡全力扭轉,這才動用逆轉之術挽回。”
“想必夫人現在知道我說什麼吧?”
我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不停流轉著上一世的回憶。
不由得SS盯著國師的臉,輕輕點了點頭。
裴承霄不明所以看了我有一眼,見我神色凝重他也有些擔心。
連著喚了我幾聲,這才把我的魂喊了回來。
他抿了抿唇,下意識看了國師一眼。
緊拉住我的手,卻沒有逼我開口解釋。
“夫人和國師可是有話要說?可要我先行離去?”
我一怔,立即拉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
重生之事,我本就不想瞞他。
可他若知曉,會不會覺得我是怪物?
我咬了咬唇,卻知道自己不願瞞他。
他能為我S上一遭,我又為何要懷疑他的真心?
我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鼓起勇氣和裴承霄娓娓道來。
他原是舒展的眉眼變得無比錯愕,眉頭越皺越深。
好在裴承霄聽完后沒有將我推開。
他眼底滿是心疼之色,道了一句慶幸。
“好在上一世,是我親手接你回家,就算是為你而S,我也無憾了。”
“昭昭不必難過,便是你要我的命,我也會拱手相讓。”
“為你而S,我無憾。”
我眼淚猛地湧起,連忙別過臉不願看裴承霄深情的眉眼。
心頭劇烈顫抖,為了裴承霄的話不同回響。
這一世,我本不想深陷於情愛之中。
可裴承霄這話一出,我便知道自己這輩子怕是栽了進去。
我咬著牙忍著沒要哭聲出喉。
好在國師突然笑了一聲,頓時緩解了我此刻的無措。
我迅速看了他一眼,國師朝我眨了眨眼。
“只盼著萬事回歸正道,那便沒有餘恨,唯有人間長平。”
“事不要多做,不要介入,他們自會自取滅亡。”
國師說完朝我微微頷首,背手離去。
此間,我一直緊握住裴承霄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