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證據呢?”
他皺眉。
“眾人皆可作證。”
我笑了。
“眾人?”
我抬手,廣場中央浮現一座巨大的靈鏡。
鏡面之中,一段段畫面接連出現。
謝明棠偷取霜寒峰靈藥,被沈照雪發現后,哭著說自己只是想救受傷的靈鳥。
蕭聞璟立刻訓斥沈照雪小題大做。
謝明棠故意讓白麟在試煉中攻擊沈照雪,隨后說白麟只是護主心切。
三長老抽取沈照雪靈根時,謝明棠站在旁邊,眼底分明帶著藏不住的喜色。
掌門親手剖開沈照雪丹田。
沈照雪痛到昏S過去。
謝明棠卻在靈根離體的瞬間,上前接住,柔聲道:
“多謝師姐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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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停住。
廣場上的人臉色各異。
有震驚,有心虛,有慌亂。
謝明棠終於裝不下去了。
她踉跄后退,哭著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
“這是假的,扶霜師叔偽造靈鏡害我!”
蕭聞璟趴在地上,眼睛赤紅。
“明棠不會做這種事!”
我看了他一眼。
“蠢成這樣,難怪被人當狗使。”
蕭聞璟氣得吐血。
玄塵真人臉上青白交錯。
可他到底是掌門,很快便冷靜下來。
“即便明棠有錯,照雪靈根已廢,無法挽回。”
“你如今S也S了,廢也廢了,難道還不夠嗎?”
不夠。
怎麼會夠?
我看著他,慢慢走過去。
“你剖開她丹田的時候,她求過你嗎?”
玄塵真人臉色一僵。
我替他回答:
“求過。”
“她說那是師尊留給她的。”
“她說她會S。”
“她說等我回來,一定會找你們算賬。”
“你當時怎麼說的?”
玄塵真人唇色發白。
沈照雪在我身后輕輕開口。
“掌門說,S人不會回來。”
我笑了。
“可我回來了。”
玄塵真人猛地后退。
“扶霜,你想做什麼?”
“當然是讓你也嘗嘗丹田被剖開的滋味。”
我抬手,靈力化刃。
玄塵真人怒喝一聲,祭出掌門印。
浮屠宗護山大陣轟然開啟。
九十九道金色陣柱衝天而起,將我困在中央。
他像是終於找回底氣。
“扶霜,此陣乃開宗祖師所留,專鎮叛逆!”
“你若現在跪下認錯,我尚可念舊情,留沈照雪一命。”
我看著那些陣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這座護山大陣,是我親手修補的。
當年魔族攻山,陣眼破碎。
是我剜出一截靈骨,填入陣中,才護住浮屠宗滿門。
如今他們竟拿這座陣來困我。
真好笑。
我抬手按上陣柱。
金色大陣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所有陣紋齊齊逆轉。
玄塵真人臉上的得意僵住。
“怎麼可能?”
我淡淡道:
“用我的骨頭修好的陣,也配鎮我?”
陣法反噬。
玄塵真人被震得口吐鮮血。
我一步來到他面前。
靈刃落下。
他丹田被剖開的瞬間,慘叫聲響徹主峰。
一枚金色元嬰被我從他體內硬生生取出。
“沈照雪的靈根呢?”
玄塵真人痛得渾身發抖。
“不……不在我這裡。”
我看向三長老。
三長老臉色慘白,轉身就逃。
我隔空一握。
他整個人被拽回廣場,重重砸在地上。
“那便問你。”
三長老名叫宋知微。
他掌管浮屠宗丹藥靈脈,素來以溫和慈悲聞名。
沈照雪小時候生病,他也曾給她送過藥。
可就是這雙看似慈悲的手,親自抽走了她的靈根。
宋知微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扶霜仙尊,我也是奉掌門之命。”
“抽靈根之事,並非我一人決定。”
“你要怪,就怪掌門,怪謝明棠,怪蕭聞璟,怪那些逼迫我的人。”
我聽得想笑。
“你們害人時人人有份。”
“償債時倒都成了被逼無奈。”
宋知微連連磕頭。
“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沈師侄的靈根還在!還在!”
謝明棠臉色驟變。
“宋長老!”
宋知微顧不得她,慌忙道:
“她的靈根被煉入明棠體內,但還未完全融合。”
“只要取出來,還能還給沈師侄。”
沈照雪猛地抬頭。
她眼中先是亮起一瞬,隨后又迅速暗下。
“師尊,算了。”
我回頭看她。
她輕輕搖頭。
“我不想要被她用過的東西了。”
我心口一酸。
那個曾經會因為學會一道劍訣就跑來向我炫耀的小姑娘,如今連自己的靈根都不敢要了。
我走到謝明棠面前。
她不停后退。
“扶霜師叔,我也是受害者。”
“是他們非要把靈根給我,我沒有辦法。”
“我若不接受,掌門會失望,宗門會失望。”
“我是天命仙骨,我不能辜負大家。”
我看著她。
“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用我徒兒的靈根?”
謝明棠淚流滿面。
“可我也沒有錯啊。”
“我天生就該走得更高。”
“沈照雪資質平庸,就算有先天靈根,也不過金丹。”
“可我不同。”
“我能帶浮屠宗重回九州第一!”
她終於不裝了。
那張柔弱的臉上露出幾分怨毒。
“扶霜師叔,你為什麼只看得到沈照雪?”
“她有什麼好?”
“她懦弱,愚笨,沒用!”
“她根本不配做你的徒弟!”
我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謝明棠摔在地上,吐出半口血。
我俯身,捏住她下巴。
“她配不配,不由你說。”
“但你不配活著,倒是真的。”
謝明棠瞳孔驟縮。
白麟拖著殘破的身體撲過來。
“你敢傷她!”
我反手一掌,將它拍進石階。
白麟骨頭斷裂,瑞光黯淡。
它終於怕了。
“主人……救我……”
謝明棠看了它一眼,眼底閃過嫌惡。
她竟后退半步。
“白麟,你不是神獸嗎?你攔住她啊!”
白麟愣住。
我笑了一聲。
“看見了嗎?”
“你背叛照雪,認的就是這麼個主人。”
白麟眼中終於露出痛苦。
可惜晚了。
我抬手,直接斷了它與謝明棠的魂契。
反噬之力落下,謝明棠慘叫一聲,七竅流血。
我再一掌拍碎白麟靈核。
這頭所謂神獸,徹底沒了氣息。
謝明棠痛得在地上翻滾。
“我的契約……我的修為……”
我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靈力探入她丹田。
她體內那條屬於沈照雪的先天靈根,被我一寸寸抽出。
每抽一寸,她便慘叫一聲。
“疼嗎?”
我問。
謝明棠哭得涕淚橫流。
“疼,疼S了!”
我低聲道:
“照雪當年,比你疼百倍。”
靈根離體時,謝明棠渾身靈力轟然潰散。
她額間仙骨印記也隨之裂開。
宋知微驚恐道:
“仙骨裂了!”
我看向他。
“急什麼。”
“下一個就是你。”
宋知微幾乎癱在地上。
他修煉多年,最會趨利避害。
見謝明棠失勢,立刻哭著爬到沈照雪面前。
“沈師侄,求你替我說句話。”
“當年是我糊塗,是我一時被掌門蒙蔽。”
“我還給你送過藥,你記得嗎?”
沈照雪看著他。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輕聲問:
“宋長老,你抽我靈根時,也這樣求過我嗎?”
宋知微渾身一僵。
沈照雪繼續道:
“我說疼。”
“我說我不想S。”
“我說師尊會回來。”
“你當時對我說,修士當以宗門為重,讓我忍一忍。”
“宋長老。”
她眼眶通紅,卻沒有再哭。
“現在輪到你忍一忍了。”
我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
我的小徒兒,終於開始把刀尖對準仇人了。
宋知微驚恐后退。
我抬手,廢去他一身修為。
隨后將他當年用來抽沈照雪靈根的鎖靈鉤,原樣刺入他的丹田。
宋知微慘叫著昏S過去。
周圍弟子面無人色。
有些人已經開始偷偷后退。
我沒有攔。
因為這座山,已經被我封了。
誰都走不了。
就在這時,天邊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扶霜,夠了。”
雲層裂開。
七位太上長老同時現身。
為首之人白發白須,仙風道骨,是浮屠宗閉關多年的老祖,玄微道君。
他看著滿地狼藉,眼神沉痛。
“你一回來,便廢掌門,S神獸,傷同門。”
“歸墟海一百二十年,終究還是磨出了你的魔性。”
我看著他。
“你也要替他們出頭?”
玄微道君嘆息。
“沈照雪受了委屈,宗門會補償。”
“但你S心太重。”
“你是渡劫期,更該心懷蒼生,不該拘泥於私怨。”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這些人總是這樣。
傷不在他們身上,他們就勸人大度。
刀沒落到他們骨頭裡,他們就說不過私怨。
我問:
“怎麼補償?”
玄微道君頓了頓。
“可賜她洗髓丹十枚,靈石萬顆,再準她入外門重新修行。”
沈照雪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外門。
她曾是霜寒峰唯一親傳。
如今他們抽了她靈根,毀了她修為,廢了她半條命。
再大發慈悲,讓她入外門。
我笑得肩膀都在抖。
玄微道君皺眉。
“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浮屠宗,從上到下,都爛透了。”
他臉色沉下去。
“扶霜,莫要不識抬舉。”
我抬眼看他。
“玄微,當年魔淵裂開,是誰守住北境?”
玄微臉色微變。
我繼續問:
“浮屠宗靈脈枯竭,是誰入萬毒谷取回地心蓮?”
“護山大陣崩毀,是誰剜骨補陣?”
“你渡大乘劫失敗,是誰替你擋了三道天雷?”
廣場上的弟子們愣住。
這些事,他們從未聽過。
玄微眼神閃爍。
“陳年舊事,何必再提?”
“當然要提。”
我一步步走向他。
“因為我想問問你。”
“我為浮屠宗做了這麼多。”
“為什麼你們敢動我的徒兒?”
玄微道君沉默片刻,忽然冷聲道:
“因為她不重要。”
沈照雪臉色一白。
玄微道君索性不裝了。
“扶霜,你天賦絕世,本該斷情絕愛,飛升成仙。”
“可你偏偏收了這麼個累贅。”
“若不是她牽絆你,你當年又怎會在歸墟海分心,被天道封鎖?”
“沈照雪本就是你的劫。”
“我們替你斬了這道劫,你該謝宗門。”
我聽完,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你們不是不知道她無辜。”
“你們只是覺得她不配讓我在意。”
玄微道君淡淡道:
“修行之路,本就該舍棄無用之物。”
“那你也沒用了。”
我抬手。
渡劫期威壓,鋪天蓋地落下。
玄微道君終究是大乘巔峰。
他很快反應過來,七位太上長老同時結陣。
浮屠宗上空浮現一尊巨大的金色法相。
那法相有千手千眼,悲憫莊嚴。
玄微道君站在法相中央,聲音浩蕩。
“扶霜已墮魔。”
“浮屠宗弟子聽令,結誅魔陣!”
滿山弟子面面相覷。
片刻后,仍有不少人舉劍響應。
他們怕我。
可他們更習慣服從宗門。
一道道靈光匯入法相。
金色巨掌朝我壓來。
沈照雪擋到我身前。
她明明連站都站不穩,卻還是張開手臂。
“師尊,小心。”
我怔了一下。
然后心底那團冷硬的S意,忽然柔軟了一瞬。